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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請這樣討厭我一輩子吧

2026-04-29 作者:凡不凡

【3. 請這樣討厭我一輩子吧】

新學期一旦起了個頭,之後的日子就像開了二倍速。

又是新的一週,下午三點,大家都在享受夏日的陽光,手持一杯咖啡紅酒坐在水渠旁聊天曬太陽。

貝諾伊特意帶了一瓶法國酒莊的白葡萄酒,和徐佳蕾坐在水渠旁休息。

貝諾伊愛美,她最喜歡大紅色,今天給自己搗置了一身紫羅藍碎花裙,配上鮮紅的指甲。

她把腳丫放到城市水渠裡,陽光折射進水面,鮮紅的指甲蓋就像海底的紅珊瑚,熱烈妖媚,風情萬種。

徐佳蕾說貝諾伊就像一個顆未拋光的紅瑪瑙,不喜歡的人覺得俗氣,喜歡的人覺得貴氣。

只是,再好的陽光都抵不過一會兒商法課,想想就讓人頭大。

“你怎麼辦啊?黎婷對你意見很大,你跟她一個小組她肯定挑你的刺。”

貝諾伊聳聳肩,“她自己克服唄,我一直都這樣。“

旁邊的小孩整個人站在水渠裡嬉戲,水花不小心濺到貝諾伊的身上,貝諾伊搖搖頭表示沒事。

徐佳蕾露出鄙夷的表情,她一直不喜歡黎婷,總覺得黎婷是會搞小動作的女生,不坦誠不大方,喜歡暗地裡較勁,“挺佩服你的,心這麼大,要是我早就跟她撕破臉皮了。“

貝諾伊笑笑,偏頭看向不遠處。

遠處的小孩拿著小鴨子木船放在水渠上玩,水花濺得很遠很開,路人下意識迴避,可偏偏在許河山路過的時候濺到了他的鞋子褲腳上。

貝諾伊之所以能一眼就認出許河山是因為他謝頂,人還矮,光溜溜的腦門在太陽光下像個營養不良的雞蛋。

許河山“嘖”了一聲,滿臉厭棄地看了眼水渠裡的小孩,其中兩個是金髮的德國小孩,還有一個一看就是個亞裔。他一把揪過亞裔小孩的領口,抓小雞一樣的把小孩從水渠裡撈出來,半蹲下來跟小孩面對面對峙。

其餘兩個德國小孩嚇得四處逃竄找媽媽,留亞裔小孩一個人瑟瑟發抖。

許河山對小孩說了些甚麼,小孩哇一下大哭,惹得周圍人紛紛看去。

“你等我一下。”貝諾伊察覺不對勁,站起來向許河山走去。

徐佳蕾有一點懵,應了聲好。

貝諾伊走近許河山,聽到他說了幾個半生不熟的德語,說自己的鞋子褲子很貴,讓小孩賠償道歉,又質問小孩父母是不是在火車站旁開越南河粉的,他有的是法子讓他們滾蛋。

貝諾伊覺得荒謬,氣得大步上前橫在小孩和許河山面前,“許河山,你欺負小孩專門挑亞裔下手,你作為亞洲人丟不丟臉啊。”說完回頭安撫了小孩,讓他去找爸媽。

德國人也不是吃素的,見這陣仗紛紛圍上來了解情況,原本坐在咖啡店裡的人也紛紛開窗冒頭。

顧唯坐在百葉窗邊,距離貝諾伊許河山不到兩米的距離。

貝諾伊穿得清涼,小腿裙襬處還沾了水,紅色的指甲油異常奪目,就算是隔著一層有色玻璃也擋不住她身上那股鮮活勁兒。

她此刻正仰頭怒視許河山,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

許河山見是貝諾伊這個姑奶奶,又察覺到周圍人越來越多,勢頭不對,立馬換了一副嘴臉,討笑著對貝諾伊解釋:“小孩子胡鬧,我不應該跟他們計較,是我不對。”

“錯。”貝諾伊否認,“你計較的不算錯,錯就錯在不能光挑弱勢群體欺負,要麼三個小孩都訓一遍,要麼一個都別計較。”

許河山沒招了,他剛剛確實挑了一個軟柿子欺負,德國人的小孩他不敢開刀。他理虧,卻又不甘心,灰溜溜的走前順道“不小心”推了貝諾伊一把,岸邊本就溼滑,貝諾伊一個重心不穩載進了水渠裡,被圍觀者扶起來的時候許河山早就無影無蹤了。

貝諾伊走進教室的時候裙子還在滴水,裙襬皺巴巴地貼在她的大腿根,那樣子實在不雅觀。

更湊巧的是,最後一排坐滿了,只剩下第一排右側兩個位置。

貝諾伊硬著頭皮坐在了第一排,落座的時候聽到左邊的黎婷輕嗤了一聲。

她身上還留存著白葡萄酒味,黎婷聞見了,捂著鼻子翻了一個白眼。

五分鐘後顧唯走了進來。

徐佳蕾用手肘抵了抵貝諾伊,小聲嘀咕:“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絕品,是不是完全長在你審美上。”

貝諾伊在看到顧唯的瞬間就失神了。

怎麼會是顧唯?

怎麼會是他呢?

原來他的德語名叫Felix。

顧唯今天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西服,內襯鬆了一個釦子,領帶系的板正,渾身上下寫滿了智慧。

貝諾伊早些年在上海讀大學的時候見到過不少潮男,但像顧唯這樣真正做到內外兼修,氣質卓然的還是少之又少,可以說,僅此他一個。

講師長成這樣,學生要是能專心聽講那學生八成是戒過毒。

貝諾伊大概是不記得這節課講了甚麼,就只記得一個詞叫“promissory estoppel”,大概意思就是說話要算數,就算是沒簽合同,如果別人當真了併為此付出了代價,你也要負責。

為甚麼會記得這個詞的含義呢,大概就是顧唯在解釋這個詞時走到了第一排,停在貝諾伊身邊好一會兒,他身上的太陽味香水味烙在了貝諾伊的記憶裡,他磁性的嗓音說出的每一個詞都刻在貝諾伊的腦海裡,還有他走過貝諾伊時揚起的風,連風都是火熱的,令人窒息的。到最後,貝諾伊的耳邊迴盪著一句話“你也要負責”。

貝諾伊第一次覺得上課的時間過的飛快,顧唯只在她身邊待了一刻,怎麼就過去兩個半小時了呢。

顧唯講課很滿,知識點卻講得很透徹,只可惜他生了一張讓人起貪念的臉,否則貝諾伊一定會在這節課上得1.0(滿分1.0,4.0擦線過,5.0掛科)。

她在徐佳蕾的催促下收拾書包,身旁的黎婷卻一動不動,冷眼看著貝諾伊,直到講臺前傳來一聲“你過來”,黎婷的臉才陰天轉晴,滿臉笑意地起身朝顧唯走去。

貝諾伊懶得去看黎婷,心想她一向問題多,喜歡課後找老師講題,每次被老師喊名字都是一副得意忘形的神態,就好像跟老師多熟絡多親近。

她起身要走,顧唯的聲音再次響起,“貝諾伊。”

聽到顧唯說出“貝諾伊“三個字時,黎婷的臉有一瞬間的崩塌,徐佳蕾也好奇地看向貝諾伊,不知道顧唯是怎麼知道貝諾伊的名字的。

“你也過來。”

等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顧唯才有開口的意思,他個子高,站在講臺前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索性放低姿態將手肘撐在講臺前,朝黎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這個始作俑者先開口。

迫於威嚴,黎婷不得已開口:“Felix,我不是很想跟貝諾伊一個小組,你今天也看到了她學習態度不好,上課前不知道去哪裡搞了一身水,還滿身的酒精味。”

貝諾伊知道黎婷一直不喜歡自己,但從未放在心上,她覺得黎婷不壞,只是蠢,任何在明面上較勁的人都是蠢貨,就像媽媽諾伊一教導自己的那樣“生意得和和氣氣的才能談成”,黎婷就是那個表面連裝都不願意裝的人。

“Li,這些只是你的偏見,並不是事實。”顧唯語氣冷淡,並沒有看向任何一個人,“如果只是你個人對貝諾伊不滿,你們可以私下交流解決,而不是私自給我傳送三封郵件控訴貝諾伊的各種不當行為。”

“不成熟,且沒必要。”

空氣冷了下來。

黎婷臉呈菜色,她悻悻地繼續為自己找補:“演講部分的成績是所有人都一樣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不太公平,我不接受”

“我自己一個人一組吧。”一直沉默的貝諾伊突然開口,她覺得把事情鬧到顧唯面前特別沒意思,“我一個人可以的。”

黎婷抿嘴。

顧唯把目光投向貝諾伊,他的目光沉沉的,既深邃又飄忽,叫人無法掂量他目光的含義。

“確定嗎?”

貝諾伊點頭。

兩秒過後,顧唯亦點點頭。他把桌面上的筆記本和紙質資料裝進公文包裡,先倆人一步走出教室,只有他清楚其中一頁夾著貝諾伊的成績單,他原本的計劃是用這份4.0的成績單壓壓貝諾伊的銳氣,好好打磨一下這塊粗糲的瑪瑙,可偏偏就忘了。怎麼就忘了呢?

教室裡只剩下黎婷和貝諾伊。

黎婷前腳剛要走,貝諾伊就叫住她。

“黎婷,你不喜歡我是嗎?”

黎婷回身,目光裡帶著輕蔑,沉默算是肯定回答。

貝諾伊:“那正好,我也不喜歡你。”

“以前我一直沒把你放在心上,覺得你的討厭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因為你善妒,但凡是個條件比你好的女生你都討厭,所以我想著被你討厭也挺好的,至少這說明我比你強。

我長得漂亮,父母疼愛,家境優渥,就算不好好規劃人生未來也會過得順風順水,你不喜歡我的惰性,看不慣我嬌聲慣養,就是覺得我不配。

但是不好意思,你覺得我不配的東西我偏偏就是生來就有,大機率還會跟著我一輩子。所以,如果你討厭我,那很好,請這樣討厭我一輩子吧。“

貝諾伊說的每一個字顧唯都有在聽,他就站在學院門口,距離階梯教室不到二十米遠,左邊立著亞里士多德的青銅雕像,右邊站著荷馬。

按照道理來說,他應該趕十五分的車,這樣正好能在八點前到家,父親安德森約了好友一起晚餐,好友是巴登符騰堡州的州立法官,現在在海德堡大學任教,他作為小輩,不能遲到。

顧唯到路德維希巷75號是八點一刻,他整整遲到了十五分鐘。

安德森拍拍他的肩膀示意顧唯落座,他語氣雖關切,卻透著威嚴,“怎麼晚了?”

顧唯頓了頓,開口:“遇到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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