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正主危機(2)】
晏無名灰溜溜地滾回肖獨清對面,就要抓起一瓶燒酒。
寧不才眼疾手快,飛出個拖鞋,打向晏無名的手背。
晏無名疼得縮回了手:“嗷!”
寧不才看向他:“你上次訓練的傷沒好全,不要喝。”
晏無名心上一喜:“你在擔心我?”
寧不才立馬轉過頭,不與他對視,反而對肖獨清說:“……師父,這麼晚了,您也趕緊回去吧,師孃會擔心的。”
肖獨清大搖大擺道:“沒事兒,我找犬妖喝兩口,你師孃又不陪我喝……”
“師父。”寧不才淡淡地看向他。
肖獨清攤了攤手,把桌面上的燒酒和花生米都打包了,起身就要走。
“前輩……”晏無名渴求望著這名“軍師”,小聲地說,“別呀,我怎麼辦……”
肖獨清一臉“我只是個吃瓜的你倆的事兒別扯上我”的表情,他甩袖子想逃,晏無名卻抓住他的腳踝,一臉委屈。
而寧不才還在冷冰冰地盯著這邊。
肖獨清沒招了,他蹬掉晏無名的爪子,卻還是有點兒於心不忍,用千里傳音道:
“又爭又搶,主動點兒,懂不?”
寧不才說:
“您用千里傳音說甚麼呢?”
——糟了!忘了這女人已將“千里傳音”修煉到第四層了!近距離的傳話根本瞞不住她!
肖獨清抱著自己的“宵夜”,嘎啦嘎啦晃著兩根木棍腿跑了!
寧不才抱著小白狗,坐在晏無名對面。
她的眼神還落在那小狗的腦袋上。
“我師父嗜酒成癮,你別跟他喝那麼多。”
晏無名託著下巴,盯著寧不才正撫摸小白狗的。
“……哼,那我能找誰聊,難不成還找業務繁忙的寧總樞士聊嗎?”
寧不才撫摸小白狗的手一停。
“局裡總是有很多突發事項。”
小白狗因為寧不才的撫摸停了,突然有些不解,它眨巴眨巴眼睛,將腦袋往寧不才臂彎湊。
晏無名牙都快咬碎了。
“是啊,突發事項解決完,剩下那點兒時間,都去陪這可憐的狗崽子了。”
寧不才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她將小白狗翻了個面,輕輕撓著它的下巴。
“嗯,它是很可憐,剛出生沒多久,就找不到家人了。”
——這是重點嗎?!
晏無名繞過茶几,手腳並用爬過去,挨著她坐下。
寧不才不自在地往旁邊縮了縮。
晏無名心中五味雜陳,他鼓起勇氣,說:
“但……但你也總該分點兒時間給我吧!我畢竟是你的夫君!”
他感到寧不才的肩膀一僵。
寧不才整個腦袋轉了過去,硬是不願意看自己。
她壓低聲音說:
“胡說八道,我還沒和你結婚。”
晏無名說:
“周百川倒臺之日,我同你定下婚約,你忘了?”
寧不才的聲音更小了:
“那算甚麼。”
晏無名的心凍成了一塊冰,冰又被烈火灼燒,最終燒成了一灘血水,呼啦啦地蒸發到空氣中,再也看不見。
他說:
“那冥婚夜呢?你可是在我面前掀了蓋頭!”
寧不才一向很認死理:
“那晚我是被配給了離世的村兒子。”
晏無名叫道:
“那又如何!洞房時分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吧,我們還在床上纏鬥一團……”
寧不才“嗖”地一聲站起來:。
“你不要,不要老說這些話。”
晏無名看不見她的神情,只感知出她的情緒不同往日。
寧不才抱著小白狗就要走,晏無名慌極了,他也一併站起來,抓過寧不才的手臂,將她往懷裡一帶。
然而寧不才是何等人士,條件反射就捅出了手肘,一個反握橫拽,將晏無名擺向一邊。
晏無名怕極了,彷彿這一刻鬆手,心上人就會一併離去、再也不見,他動了點兒妖力,將寧不才掰向身前,就要注視到她的正面時,自己往前邁了一步,突然踩到了茶几旁的坐墊,爪子一滑,就要將寧不才撲倒在地!
男人已做好了護住她頭部的動作,另一隻手趕忙從她胸前移走,猛地撐在地上,離她的身體還有幾寸——“咔擦”,手腕折了!晏無名痛得眉頭緊鎖,應激地失了力量,整個身體又往寧不才身上挨近了點兒!
眼看一人一妖就要額頭貼額頭、鼻子砸鼻子、嘴唇對嘴唇,寧不才不知哪兒來的猛勁兒,突然將小白狗擋在自己面前!
正可謂“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不過是成了片不太合規的“蔭”,晏無名幾周沒碰過寧不才的唇齒,現在十分精準地親在了小白狗的鼻頭上!
小白狗“嘰嗚”大叫了聲。
晏無名驚得罵了句髒,他連滾帶爬坐起來,不斷用袍袖擦著嘴,寧不才慢慢移開小白狗,偷偷從後探出目光。
“瘋了,瘋了……我不活了,我不清白了,賜我條白綾,我現在就上吊去死!”
小白狗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子,一臉無辜。
“噗嗤。”
一聲笑從小白狗身後傳出來。
晏無名瞧過去。
寧不才咧開嘴角,唇紅齒白,咯咯地笑著,她笑起來真是可愛,平日裡那淡漠的陰冷都散開了,彷彿撥雲見日、春暖花開,罕見得令人怦然心動。
她哈哈大笑著,晏無名卻看呆了,後知後覺,才惱羞成怒:
“笑屁呢!!”
寧不才坐起來,又捧出了小白狗,笑說:
“還要親嗎?我想它應該不會討厭。”
晏無名抓起地上的抱枕,就朝她扔過去:
“混蛋吧!”
他撲過去,撓向寧不才的腰腹——那是他近日在床上才知道的,鋼筋鐵骨的寧不才,身上也有怕癢的地方,那腰腹最為敏感,光是喝一口氣,就能讓這殺鬼不留情的寧總樞士縮成一團、喘息出聲。
“哎呀!”寧不才大叫一聲,邊笑邊躲著他的撓癢,還不時用小白狗作“擋箭牌”。噢,好狗呀好狗,貼近晏無名時,它還伸出舌頭添了男人臉頰一口。
“放心,它剛剛下去沒吃屎,”寧不才說,“它很喜歡你。”
“我才不喜歡它!”晏無名擦了擦臉,氣得臉紅脖子粗,“我一生一世只喜歡你一個人!”
寧不才的身體又僵住了。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晏無名的撫向她腰肢的手也頓住了。
寧不才爬起來,臉上又恢復了平日裡淡漠的表情,甚至……還有些壓抑和煩躁?晏無名有些讀不懂。
“我,我去洗澡了。”寧不才說。
“等下,你怎麼了,我做錯甚麼了嗎?”晏無名說。
“沒有,你看電視吧。”寧不才將遙控器拋給他。
“你是不是不開心?我錯了,對不起。”晏無名說。
“沒有,你刷手機吧。”寧不才的聲音裡透著焦躁,她將手機拋給他。
“有才。”
“我去洗澡了。”
寧不才抱著小白狗,腳步急切地進了浴室,好像一秒鐘都不願與晏無名待在一起。
晏無名剛剛才愉悅一點兒的心情,頓時沉到了谷底。
這一次,他確定了:
每當自己表白心意,寧不才就躲躲閃閃。
以前的她可不是這樣的!
她……她絕對變心了!
“她絕對變心了!”晏無名往嘴裡猛灌燒酒。
“哎喲,慢點兒喝。”柳惠晴經過,提醒了一句。
“你到底又爭又搶了沒有?”肖獨清嗑著瓜子,挑起眉毛。
“能做的,我都做了!”晏無名將頭髮抓得亂糟糟的,“她要給那狗餵飯,我就把頭伸過去;她要給那狗洗澡,我就先進浴缸泡著;她要跟那狗睡覺,我就鑽進她的被子裡……可結果呢,每次不是我被冷落,就是我被冷落。”
肖獨清滿頭冷汗。
冷落算好了,阿才竟還不動手揍你?
晏無名用尖牙撬開另一瓶燒酒,噸噸噸就往嘴裡倒,他滿面漲紅、淚眼婆娑:
“前輩啊,我已豁出去了,但還是沒法令她回心轉意,您說……我到底該怎麼辦,要不我去死算了!”
肖獨清說:
“你急啥,我先問清楚,你到底確認過她的心意了沒有?”
晏無名垂頭喪氣道:
“確認?我還要怎麼確認?那狗畜生、小妖精都把她的心奪去了,她現在根本不同我交心,甚至連對視都不對視了!”
肖獨清自言自語道:
“阿才會這樣嗎?她……”
晏無名完全是喝醉了,他搖晃著站起來,大聲說:
“來,我給您演一遍,我說,有才,你到底愛不愛我,她說,你別老說這些話了;我說,有才,我對你一片真心實意,你怎麼連一眼都不瞧我,她說,你別總是盯著我看,我這樣集中不了注意力;我說,有才,你是不是愛上那隻白畜生了,她說,你胡思亂想甚麼。”
晏無名又跪倒地上,一遍遍敲著地說:
“蒼天啊,她現在都會為了那隻狐貍精騙我了!我的真心就這麼不值錢!”
肖獨清默默掏出了手機,摁下了錄影片鍵。
柳惠晴戳了戳他:
“幹甚麼呢,他喝醉了,趕緊給他送回去。”
肖獨清呵呵一笑:
“難得一見、難得一見嘛。”
到了最後,肖獨清還是將晏無名送到了電梯口——寧不才半年前就搬出了最佳化局宿舍,在外面租了間房。
“前輩,你說我該怎麼辦。”晏無名咕噥著說。
“得了,還沒裝夠啊,”肖獨清扛著他,說,“我可不是你們play的一環啊。”
他“嗬”一聲,將晏無名往門口一扔,拍拍手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晏無名軟綿綿地貼著大門,瞌睡了幾分鐘,猛然驚醒。
他一手抓著酒瓶子,一手撐著大門爬起來,重重地敲門。
男人撥出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既然她不愛了,那就不強求了!
“就是這狐貍精,把你的心奪去了,我現在就殺了他!”
晏無名吼道。
呃……說好的不強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