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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死巢活穴(4)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九十七章:死巢活xue(4)】

看來饒鈺早已知道自己用金翠飛頭通入下水道,向鄺凡傳遞女書資訊一事。

只是,她並沒有舉報自己。

“嗬哈!”

寧不才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

她單手抓著長鞭不放,饒鈺翹著腿,坐在岸上石階處,手握長鞭另一端,丹鳳眼一挑:

“鬆手。”

寧不才這才把鞭子鬆開,爬上了岸。

她的斷腿又紅又腫,即使不觸碰,也疼得她呲牙咧嘴。

饒鈺看到了,派幾名冥書司的下屬到她身旁,就要拿出繃帶藥物,為她簡單處理。

寧不才橫握長棍一擋,防止冥士接近。

饒鈺變了臉色:

“我救了你的命,你還敵我不分?”

寧不才聞言遲疑片刻,終是稍稍撤下了長棍,她望著這岸上密室,問:

“犬妖呢?”

饒鈺見她並未完全放鬆警惕,便揮揮手,冥士們將繃帶藥物放到地上,寧不才警惕地盯了幾秒,撿起東西,自己處理起那條斷腿。

饒鈺用手指繞著一縷長髮,道:

“那妖不在此處。”

寧不才眯起眼道:

“那為甚麼大學士的‘千里傳音’,跟犬妖是同一通道?”

饒鈺輕笑一聲,往後一仰,道:

“你可別誤會,這‘千里傳音’,還是那小妖教我的。”

饒鈺走到寧不才跟前,身姿綽約,酒紅長髮猶如波浪,可謂明豔動人、嫵媚至極。

她將兩片固定傷腿的板子丟到寧不才前,雙手抱胸道:

“他的‘千里傳音’,給周百川封住了,只能靠我,用這法子為你指條明路。”

寧不才夾好板子,抬起頭道:

“您見到犬妖了?”

饒鈺“哼”了聲,說:

“見?我還差一點殺了他!要不是江驍及時叫停,說這場‘行刑’要留到一百週年日,我還真會成了姓周的刀。”

寧不才腦子濛濛的,她還沒摸透這句話的資訊:

“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饒鈺再次坐回石臺階上,疲倦地嘆了口氣,她凝視著寧不才的雙眼,靜靜道:

“不才啊,你也‘兩耳不聞窗外事’太久了吧……”

最佳化局內部的動盪,早在病鬼之戰前就開始了。

如果非要尋根溯源,那麼“晏無名收編進冥隱司”便是開始。

從那之後,周百川不斷縮減冥書司的權益、資源,將多出來的部分,分配給了冥隱司。

權益資源的大幅傾斜,也導致了五大部門負責人的地位變化。

原本圍繞冥律司而同級的諸位,一下有了三六九等,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冥隱司司命燕平步。

他緊跟於總樞士周百川身旁,接過了特殊任務,獲得了更多福利,部門實力漸長,冥士們分分生出“冥隱司更是最佳化局命脈”的想法,與傳統的“冥狩司坐中心位”產生了衝突。

不過,當時的波濤還不算那麼兇猛,只是暗潮湧動、風聲鶴唳。

直到病鬼之戰過後,那癆病鬼所言之“燃料”,周百川不予回覆的“牢獄鬼類罪行”,寧不才掌控鬼類的頂天能力,使“人鬼善惡”間的一線變得模糊。

——鬼有罪,抓入牢中,或者殺死,天經地義。

最佳化局的冥士們從始至終都是這麼想的。

但是哪些鬼有罪?他們為甚麼有罪?對於鬼類的“初步尋蹤”,卻都是冥隱司主要負責的。

如今冥隱司勢氣太旺、隔閡分明,加之病鬼一戰後疑竇遍地、真相不明,局內冥士便自然而然起了狐疑。

當然,要屬決裂最快的,還是薛千當統的冥狩司。

鬼類,特別是寧不才所管轄之鬼,對他們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如果冥隱司在冥律司的指導下,要將槍炮對準那群“救命恩鬼”,於情於義,他們都過不去。

而掌控媒體大權、具有外交屬性的冥渡司,則在使相江驍的管理下,有點兒“隨風舞動”。

曾經嫉鬼如仇的江驍,在病鬼之戰後,見識到了寧不才控鬼的巨大價值。

他想,如果人類能將鬼類收為臂膀,那麼事好事壞,都有新聞意義,都有潑天流量。

至於是服從冥隱司,還是跟隨冥狩司,他都無所謂。

只要核心利益不觸及冥渡司,只要對內可產生爆點熱點,只要對外可吸引大眾目光。

接下來就剩下權力最弱的冥書司了。

雖然寧不才為她們增加了牢獄探訪的金籤數量,但挖其根本,還是沒有讓最佳化局對女官們更加重視。

饒鈺經寧不才指點,體會到了“權力”的作用,因此將部門戰略目標,調整為了“奪權”。

可是,這百年來,最佳化局都是以冥律司為中心的格局,加之現在冥隱司也要“視己位高一等”,冥狩司單獨分裂,冥渡司搖擺不定,饒鈺在這場風雲湧動的爭鬥之中,其實沒拿到多少實權。

她心想硬衝不行,便換個行事風格:若是按照總樞士所言,更好地完成任務,那麼自身實力被逐漸看到之後,會不會拿到更多的權力?

以前的女官們就是太默默無聞了,現在要“鋒芒畢露”,未必也不是壞事——是啊,就像寧不才對鄺凡說的,她們有著別人沒有的優點。

然而,這派方法也連連受阻,做得更好的冥書司,不但沒有拿到更多的權力、獎賞,反而在局內的隱隱大變革中,被持續削弱了勢力。

饒鈺心想,替總樞士幹完最後一個活,她便立馬倒戈!

誰知最後一個活,就是要她親手手刃了晏無名!

都說女人最懂女人,她想若自己殺了這小妖,寧不才定與自己反目成仇,還可能還刀槍相見,屆時誰存誰亡,掐指一算,可想而知。

饒鈺打了個寒顫,握著長鞭,久久沒有對晏無名下手。

而就是這陣猶豫,讓晏無名抓住了機會。

饒鈺的長鞭可伸可縮、可大可小,伸入水裡,形如水蛇,又如脖頸。

她對寧不才眨了眨眼,道:

“你那小男朋友說,如果我把你救出來,他就答應幫我奪回冥書司應有的權利。”

饒鈺湊近了點兒,在寧不才的耳邊說:

“為甚麼此妖能讀懂我的心?還是說,他最能讀懂女人的心,不然的話,怎麼把你這鐵石心腸之人追到手?”

寧不才低下了頭,頰邊微紅。

愚笨如她,也終於明白了:如今,冥書司倒戈到了自己這邊。

寧不才又回視了饒鈺,微微笑著說:

“大學士,謝謝您能幫我們。”

饒鈺那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僵住了,她立馬站起身,不屑道:

“這可不叫幫,這叫‘以一物換一物’!你可別誤會了,我對你可沒有甚麼需要償還的情誼。你們若是不能幫我拿到我想要的,就抹乾淨脖子等死吧!”

饒鈺背對著她,看不清神情。

寧不才想:饒大學士這個性格,偶爾……還真是挺像犬妖的。

饒鈺反水之時,周百川傳來訊息,告訴她先不用殺死晏無名,讓她退後待命。

可以明確的是,周百川和燕平步強強聯合,江驍可左可右,薛千單獨成支,但估計跟自己能站到一塊兒。

寧不才看看手心,傷口不再流血,但即使重新劃破,也無法使用鬼血。

身邊是狂牙屍身所化的長棍,這條生命,就這樣凝固在了此處,無論怎麼呼喚,都無法甦醒。

單槍匹馬的英雄主義是悲壯的,寧不才下定了決心,她要逐漸拉攏勢力,正式向這位“德高望重”的周百川宣戰。

寧不才問饒鈺:“您知道都統所在之處嗎?”

饒鈺搖頭:“不知道,冥狩司自反叛出最佳化局後,就再也沒有訊息了。”

寧不才思考些許,又說:“那犬妖在哪裡,您知道嗎?”

饒鈺說:“這個倒是清楚。”

晏無名最擅長的就是尋蹤之術,如果借用他的能力,找到薛千並與之會合,那麼隊伍壯大,指日可待。

饒鈺讓寧不才換下制服,喬裝打扮成冥書司冥士的模樣,一路彎彎繞繞,留下迷惑性蹤跡,最終爬入了一條地道內。

上方就是關押晏無名的地方。

饒鈺對寧不才說:“時間不多,那姓燕的最多還有半小時就會找來,我只能領你到這兒,你要怎麼救他——”

饒鈺“吱呲”拉開了地磚,露出一條縫。

晏無名被浸泡在熒綠液體內,身上插著條蟒蛇粗的長管,緊閉雙目。

“就看你自己的了。”

饒鈺對寧不才說。

嗵嗵,嗵嗵,嗵嗵。

心臟的聲音再次傳來。

寧不才有一瞬失了神,那一瞬彷彿整個世界都空白了,好像自己的生命也被縮成了一個點,馬上就會灰飛煙滅。

當她再次注意到犬妖還有細微的掙扎後,那丟了的魂才回到身體裡。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如果失去了犬妖會是甚麼樣的生活——倒不如說,她不敢想。

寧不才靜下心來,開始思考當前局面。

這熒綠液體可能同狂牙的一致,能促使鬼力、靈力、妖力流入長管。

或許癆病鬼所說的“燃料”當是如此。

就像燕平步可以用斗笠吸收自己的靈力一樣,最佳化局的“燃料室”,可以將鬼身、妖身……甚至是人身,都轉化為武器。

那麼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停止這“燃料”的轉化……

然而,寧不才敏銳地發現,晏無名的長管,同狂牙的長管有不同之處。

血流的方向不同。

不如說……是“燃料”轉移的方向不同。

相同的液體,相同的機器,為甚麼會導致方向有所不同?

是晏無名。

那麼晏無名身上……究竟有甚麼是極其區別於狂牙的?

寧不才的理論一直不太好,雲綾鬼一案中,她抓破腦袋,才想起來冥狩司理論課的知識點。

要是眾鬼都在,她們一定馬上就能幫她想到。

而我們總會有孤身一人的時刻。

一到這個時刻,寧不才就覺得自己不行,可是,她卻忽略了:

細緻的察覺力,果敢的判斷力,精密的推理力——這些都是她在許多案件中鍛煉出來的能力。斷案的絕大過程,她並未依靠鬼類。

此刻的小小女子,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呢?其實沒有眾鬼,她一直都可以這麼細心、這麼謹慎、這麼聰明。

煉紅鬼一案中,融丹本想透過“前塵傘”喚醒晏無名的記憶,誰想記憶是喚醒了,而犬妖地魂所化的“前塵傘”也被吸收了。

寧不才睜著那雙大眼睛,看著浸在液體中的晏無名。

管中血液的流向是相反的。

並不是晏無名的妖力被吸收了,而是晏無名正在吸收這些“燃料材料”。

寧不才心下有了猜測。

她以血為豆,撒向牆面,默唸尋魂術。

血豆移動,排列成箭頭狀,指向了晏無名的右上方。

那是長管通往的天花板處,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

寧不才眸色清淺,丹唇微起,吐出二字:

“人魂。”

晏無名的最後一枚魂,是燃料轉換的驅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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