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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歡喜佛(3)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八十五章:歡喜佛(3)】

鳳冠珠玉琳琅,飾有鳳凰、盤龍等吉圖,造型精美;霞帔色彩豔紅,宛若天邊晚霞,兩端繫有金銀兩色帔墜,如意紋繁複精細。

寧不才內穿紅色蟒袍,外罩大紅繡花褙子,下著紅色馬面裙,造型莊嚴華麗,妝容美豔成熟,跟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你好了……嗎?”寧不才轉過頭,看見了晏無名。

男人頭戴烏紗帽,身著大紅圓領袍,袍外罩靛青龍紋大衫,下著棗紅裳,行走間飄逸灑脫,更顯身姿挺拔。

他那如水黑髮半挽作髻,眉眼如花,妖豔異常,僅是輕輕對上目光,寧不才就屏住了呼吸。

平日裡,犬妖都身著黑袍,如今換上紅服,真是……真是有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晏無名朝她走去,笑道:

“你真好看。”

寧不才避開目光:

“……你見過我穿這衣服。”

——無頭新娘案,她就已經穿過這身了。

晏無名捧起她的手:

“上次怎麼能算。”

寧不才只覺臉頰發燙,她重新對上晏無名目光,剛想開口,就聽男人說:

“不過,日後你若想成親,我們便成親;你若不想,那便不成。”

他再笑起來,眸中盡是深情:

“婚姻乃人生大事,但也不是必需之事,江湖天高地遠,我陪著你,恣意隨行,都無所謂。”

他從來沒想過用“婚姻”困住她。

他只想讓她做她自己。

寧不才的心砰砰直跳,她心想,糟了,可能這輩子就非他不可……

寧不才蓋上紅蓋頭,攜手晏無名,推開了廟殿的門。

香火味撲面而來,其間暗香摻雜,更為濃烈。

“吱——”門緩緩關上了。

廟殿裡光線驟減,四周陰暗非常。

咚、咚、咚,法鈴敲擊著,意味著又有一對新人來廟殿參拜。

透過薄薄一層紅蓋頭,寧不才能看見兩側窗戶緊閉,黃簾規整對稱,香燭幽暗跳動,整座廟殿格局分明,一片肅穆莊嚴。

再往前走,有兩排姿態各異的女菩薩。

女菩薩或喜或怒、或哀或樂,衣著飄逸,身姿綽約,可是神仙下凡、栩栩如生。

只是,寧不才微微掀起蓋頭,看見女菩薩的雙眼……都是兩個空空的大洞。

光線流轉,那像面之上,還有兩串細微閃爍的淚花。

“有才,”晏無名低聲喚她,“你看。”

一座金身神像,巍然坐立。

神像由男女兩身合抱而成。

男身盤腿而坐,女身坐於男身左腿,二人面對摟抱、四臂相擁,赤身裸體,似在交合。

寧不才說:“歡喜佛。”

晏無名說:“甚麼?”

寧不才盯著佛像:“藏傳佛教密宗本尊神,男身為‘法’,女身為‘智慧’,男女合二為一,法與智慧雙成。”

晏無名思考道:“三南村為何要建這一神像,此地本不信崇藏傳佛教。”

寧不才說:“這是‘男女雙修’本意,即將嫵媚明妃與殘暴明王合為一體,達到‘以欲制欲’的目的。”

她聲音緩緩道:

“讓都統把段之雪丈夫的資料調出來。”

因本案有前調查記錄,薛千那邊很快有了答覆。

他表示,段之雪生前丈夫名為孔俊,是三南村海鮮商販,為人簡樸,無犯罪前科,在村中口碑較好,是個良好市民。

二人由父母介紹認識,婚前正常交往,婚後……婚後沒多少記錄,畢竟段之雪婚後三天就死了。

晏無名問:“你覺得孔俊有問題?”

寧不才沒說話。

風將雲層吹開,月光灑入廟殿,一面光滑的巨大石壁,吸引了寧不才的注意。

她來到石壁前。

這面石壁上刻有參拜者的姓名。

掃視幾分,寧不才找到了“孔俊”、“段之雪”。

他們也來這廟殿參拜過。

她記起看門老人口中的那句“也不想想是誰的問題”、“那看來他也沒用”,再望望這象徵“男女雙修”的歡喜佛,婚後來參拜的“孔段夫妻”……

歡喜佛眉目仁慈、面容溫雅,男女胸腹緊貼、旖旎曖昧,佛像金光輝煌、高大肅穆,整座廟殿裡燭光條約、黃簾微動。

此地空間開闊,卻壓抑非常。

寧不才的心“咯噔”一跳:

不好。

繡花鞋太小了,寧不才沒跑兩步,腳尖腳跟就給磨破。

她提著紅裙奔至廟殿門口,想拽開大門——

門被鎖上了。

晏無名跟上來:“怎會如此……”

寧不才拽著門,甚至化出寸寸劍,試以劍鋒所斬,不料那門鎖之上施了鬼咒,竟攻破不成!

一滴汗落到地板上。

寧不才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歡喜佛代表的,並不是本源的‘以欲制欲’……”

暗香猛然變濃,晏無名“唔”了一聲,捂住口鼻,被這烈味刺得流出淚水。

咔、咔、咔,廟殿裡有些兩排影子動了。

風不斷呼嘯,圓月再被雲層遮擋,燭火呼啦一下熄滅許多,堂內幽暗萬分,鈴聲也隨之消逝。

那兩排肉身菩薩,忽然長出了兩顆通紅的眼球,面容清雅、姿態詭譎地朝一人一妖派來。

寧不才轉過身,割破手掌,攥緊赤骨長劍。

她輕聲道:

“這歡喜佛,是慾望本身啊……”

那兩排菩薩浸染鬼味,化為鬼身,呲牙咧嘴朝寧不才攻來。

寧不才甩出黃符,轟開爆破咒,以火塵布開迷障;她一劍“殘雪勾連”掀開地面青磚,同時借力躍空橫踢,把青磚塊塊踢至火塵當中,豎起一面屏障。

本想假以機會,佈下劍法殺陣,誰料火光剛有熄滅之勢,那菩薩鬼直衝而來,她們肉身還如人類,被火焰燒焦、被青磚撞毀,全部焦黑一片、鮮血淋漓了。

“犬——”寧不才剛想喚他,誰想看到晏無名時,瞳孔縮小,男人吸入暗香,渾身發軟,跪倒在地。

他呼吸急促、雙目血紅,一遍遍想要爬起開傘,不料那傘尖剛被召出一點,就手腳無力,“啪”地倒了下去。

——有點過分了。

寧不才冷冷地想。

她喚出金翠,讓她以飛頭作牢,網住晏無名孤身,同時放出侯羽,讓她動用鬼術,看能否解這暗香鬼味。

寧不才使出三段劍法,不再留以情面,將幾名菩薩鬼斬得支離破碎,但沒過片刻,那香火所稱煙線,又將她們斷肢縫合,重新追趕。

寧不才腿部使力,輕喝一聲,躍上牆面側步而行,她目光銳利,尋找著部下殺陣的最佳方位。

菩薩鬼猶如蟻蟲,只只攀上牆面,手腳並用,朝她爬行而來。

寧不才以鬼血相召,菩薩鬼卻沒有任何回話,咿咿呀呀的尖叫哭喊聲刺入腦中,快要將她的頭腦脹爆!

不行,沒有掩護,找不到合適地方佈陣!

要不就粉身碎骨一把,反正侯羽會把我救……

寧不才的目光抖了抖,她又平靜地想道:

罷了,若是我受傷,他會難過。

寧不才收回赤骨劍,手腳並用,一翻一蹬,就攀上了那歡喜神佛。

她抽出百鍊雙刀,斬出“林海潮生”,結晶似暗器般飛去,擊穿菩薩鬼眉心,誰想依舊沒有作用!

她聽不見菩薩鬼的話語,甚至覺得她們並非尋常鬼類,而是傀儡,由甚麼操控的傀儡……

“嗬!”甚麼東西擦著她耳邊而過,忽然爆鳴一聲,她的右耳立馬嗡嗡作響,甚麼也聽不見了。

那菩薩鬼竟能捨棄肉身肢體,投擲而來,方才擦面而過的一枚斷指,就在她耳邊爆裂。

寧不才步伐有些不穩,這時她著急了,往晏無名那邊望去,卻沒有看見一隻菩薩鬼,那顆著急的心才緩緩安分下來。

——還好鬼類聚焦我這裡,若是犬妖出了甚麼事,那自己便過意不去了。

寧不才抓著歡喜佛的蓮花巨手,形如跑酷,動作敏捷地往上攀爬,斬邪劍法需要長距離施加,不然劍風反彈,很容易傷及自身。

忽然,在爬過佛像垂耳時,她在男身的左耳廓後看到了一枚銀光。

銀光閃爍,藏於左耳廓後的縫隙中,一下就跟記憶裡的重合起來。

寧不才擺動雙臂,吊著身體攀附過去,她脫下繡花鞋,一晃腰腹,用腳趾夾住了那銀光之物。

那是一小截犬牙之鏈。

暗香濃濃。

來不及多加思考,菩薩鬼再次攀升而至,寧不才見神佛左耳廓後斷痕明顯,懷疑是否此處有過斷裂,便操起百鍊之刀,一刀狠劈,咔啦咔啦,就將他整隻左耳劈斬下來!

金光流動,左耳轟然掉落,寧不才一手握住金臂,一手摺疊以肘相擊,將那左耳徑直衝去,左耳軌道改變,轟隆下墜,將菩薩鬼重重砸至地面,壓成了一團團肉泥!

暗香更濃,寧不才聽見了晏無名一聲苦叫,她心一驚,就要直接躍下地面,迫不及待奔至他身邊。

紅裙舞動,蓋頭早就不知所蹤,寧不才虎口開裂,血肉崩出,可她絲毫不顧疼痛,赤著雙足,跳到神像肩膀上。

女身幽靜之目,彷彿盯住了她。

“大人,他情況不太對!”侯羽說。

寧不才剛要細問,腦袋卻被甚麼重物猛砸,她疼得雞皮疙瘩盡數浮起,抬眼一瞥,倍感震驚:

歡喜佛左耳縫隙中流出黑血,黑血猶如重石,咚咚澆在自己的頭上。

但是,那黑血卻不然衣面,只是流淌到她的手中,化為了一把長梢子棍。

棍尖長出一骷髏鬼頭,以尖牙刺入寧不才手掌,咕咚咕咚喝著血液。

血液入棍,棍身將成。

此棍有一長一短組成,長棍玄鐵之黑,短棍血肉之紅,其中漸變而經,透光而視,內力血絲飽滿,觸感也如耳上面板,清涼細膩。

舞動起來,長棍帶動短棍,軟械精巧,力量十足,單單一擊,神像之面便砸出一個坑洞,暗香爆出,強化了鬼棍的威力。

獲得如此神兵利器,寧不才更不敢耽擱,她鏟躍下像,一棍一掃,一棍一貫,將剩下的菩薩鬼盡數擊潰!

雖從未練過長短棍,但寧不才一心殺鬼,天賦自成,此棍在她手中被舞得虎虎生風,一砸一準,當是勢不可擋、兇猛異常。

寧不才奔向晏無名身邊,鬼棍自動歸入鬼血——誰能想到這歡喜佛中,還藏有如此契合鬼血的兵器。

金翠開網,侯羽憂心忡忡望向她。

犬妖面色緋紅,身上粉汗密佈,喘息綿綿,眼神迷離。

侯羽小聲地說:

“大人,此毒,我……我實在沒法解。”

寧不才蹲下身,捧起晏無名脖頸,她一摸就摸到了滿手汗液。

犬妖的面板格外滾燙。

侯羽說:

“這暗香,是烈性春藥一種……合歡之毒,慾火焚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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