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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病鬼地獄(5)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七十九章:病鬼地獄(5)】

地獄門一封,意味著病鬼數量得到了控制,這場仗轉化為了“持久戰”,能撐到最後的一方便可獲勝!

病鬼當然也有感應,為首之鬼低笑幾聲,不知對後方鬼類說了甚麼,大批病鬼開始撤退,毒霧湧出,遮蔽視線。

薛千射出子彈,乘勝追擊:

“不要放過任何一隻,拿下!”

有了寧不才這不怕死的榜樣,冥士們重拾信心,兵分兩路,一路繼續護送民眾,一路追殺病鬼。

剎那間走廊內部粉塵瀰漫、設施坍塌,十八般兵器層出不窮,各門各類招式特異,真是令人眼花繚亂!

——這就是……這就是殺鬼的冥士!

民眾隊伍裡,好奇的少年睜大雙眼,想探頭張望,不料一人痾鬼伸長脖子,掀開頭蓋骨,就要將他吞入腦內!

下一秒,一偉岸身影兇猛撲來!

身影擋在少年面前,他身形如狼,銀毛好似月光流淌,僅是伸爪一拍,那人痾鬼就被拍進了牆體中!

“犬妖!”

少年看見,那最先跳下來的姐姐跑了過來,她滿身血汙,緊緊抓住了那匹巨狼的毛髮。

方才還兇狠異常的巨狼,忽然就洩了氣焰,他像小狗一般“嗚嗚”叫著,眸中殘忍的綠光變得清淺,用腦門拱了拱那姐姐的手臂。

“沒事吧?”

少年聽見那名姐姐說。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柔,眼中都是擔憂,跟剛剛殺敵時判若兩人。少年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接著,令他更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匹狼身鼠目的野獸,忽然搖身一變,化為了一位容貌漂亮的哥哥!

他一身古色長袍,黑墨為底、金線暗紋,一手負於身後,一手持劍,單單往那兒一立,真是美豔有如畫上女子!他眉眼溫柔、身形翩躚,令十四五歲的少年愣了神。

而這“愣神”也沒持續多久,少年的母親給了他一個暴慄,將他往隊伍深處拽去。

“還在看甚麼?!趕緊跑啊!你真是……”

少年被母親揪著耳朵,呃呃啊啊地縮回了腦袋。

“沒事。”晏無名剛想撫上寧不才的手,寧不才卻躲開了。

“髒。”寧不才低下頭,將手上的血往羽絨服上擦去。

“不會。”晏無名拽上她的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

不知怎的,溫度相接,這讓他們都安心下來。

寧不才身上有傷,晏無名視察了下局勢,決定先將她拉至掩體後,讓她休息一番。

原本,這姓寧的還想繼續殺鬼,但當她看到犬妖手上也滿是傷口後,也於心不忍,決定先讓這“封陣功臣”歇息一陣。

他們來到掩體後,互相調理著靈力。

晏無名說:“地獄門封住,病鬼數量暫時不會增多了。”

寧不才說:“不對……剛剛有十五人病鬼化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晏無名思考半晌,說:“他們身上都有病鬼抓痕,會不會鬼毒侵害?不過,如今病鬼逐漸衰退,數量減少,是大勢所趨。”

寧不才仔細思索著,一下就沒控制好靈力輸送,往晏無名胸口湧入的靈力驟然暴漲,把這妖震得咳出血來!

“啊!”寧不才扶住他,有點慌了,“對不起。”

“謀殺吧……”晏無名本就有些虛弱,現在更虛弱了,他捂著胸口,喃喃自語,“這可不行,我還不能死,我還沒聽到你的答覆呢……”

他雖為“喃喃自語”,但寧不才靠得極近,這點聲音,還是能聽清楚了。

她“唰”地站起來,東張西望,晏無名不知她要幹啥,突然傻住了。

可惜,冥士們殺得火熱,寧不才沒地方可以逃。

她再“唰”地坐回來,就像甚麼事也沒發生過,繼續為晏無名梳理著靈力。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女子的臉上有了一片緋紅,猶如天邊晚霞。

晏無名慌亂地移開了目光。

“原來跑這兒談情說愛呢。”

甚麼人突然從倆人中間冒了出來!

這人雙腿缺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根細瘦木棍,只是,那木棍可供彎折,啪啦啪啦敲在地上,倒是靈活得很。

來人,竟是肖獨清!

“前輩!”晏無名抱拳敬禮。

“……沒有談情說愛。”寧不才嘟囔一句。

“去,給我讓個位置。”肖獨清推了推寧不才。

他坐到晏無名對面,兩指併攏,快速點於此妖身上七xue,並往他腹部輕擊一拳,晏無名吐出一口淤結的血塊,妖力順暢地運入雙手,恢復了傷口。

肖獨清瞥了眼寧不才,寧不才立馬正襟危坐,等著師父給她療傷。

可是,這老頭卻無動於衷。

他說:“讓那隻治病的鬼出來。”

寧、晏都一驚:肖獨清連新收的鬼都看出來了!

寧不才卻有些為難:“放侯羽出來,恐怕有鬼味……”

肖獨清說:“你看看你現在的傷,要想迅速恢復,需要鬼類力量。趁現在冥士集中殺鬼,你趕緊的!”

寧不才將侯羽召了出來。

侯羽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有點嫌棄地看著這個衣衫隨便、邋邋遢遢的怪老頭,躲在寧不才背後,為她治癒傷口。

寧不才介紹道:“那是我師父。”

侯羽說:“……不像甚麼好人。”

晏無名憋不住笑出了聲。

肖獨清“嘿”了聲:“別以為你是治癒系鬼,有幾分能耐,我就可以對你客氣了!”

——不過,像侯羽這般的“不死鬼”,也屬實罕見寶貴。

侯羽朝他吐了吐舌頭。

寧不才真是怕倆人打起來,便換了話題:“師父,您是還有靈力吧。”

能穿過病鬼外圈,進入冥狩司內部,這不是簡單冥士能做到的。

肖獨清見她識破,也不藏著掖著了:“去年受肉鬼攻擊後,我有三個月失去了靈力,後來,想起家裡還存有一枚重塑丸——這是當時總樞士獎賞的,全域性內,只有你師父拿到了!”

他繼續說:“我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了,就吃了這枚重塑丸,誰想三日之後,靈力恢復,甚至比過往更為通透。”

寧不才頻頻點頭說:“很厲害,師父您還有嗎?”

肖獨清“嘖”了聲:“伸手就要,有你這麼厚臉皮的嗎?阿才,說實話,我這兒是真沒有,但是我想,你應該不需要——你體內這隻治癒類鬼,跟那重塑丸有相同氣息,雙方能力,應是門當戶對。”

寧不才說:“那您方才得知侯羽存在,也是因為這相同氣息?”

肖獨清說:“是。”

寧不才身上傷口恢復,靈力也梳理完畢,她頓覺神清氣爽、活力無窮。

她謝過侯羽,就將她收回血中。

“行啦,沒事啦。”

肖獨清撐地而起,兩條木棍腿嘎啦嘎啦晃,他一搖一擺走出掩體,對寧、晏二人一笑。

再一眨眼,肖獨清便消失了!

唯木棍點在地面,還留下了靈力痕跡,猶如水點漣漪,一路而去……

失去雙腿,肖獨清竟還能使出醉仙步法!

他深入病鬼圍圈腹地,抓出三清法鈴,鈴鐺化大,鈴聲好似空谷迴音,唸誦不絕,法鈴爆出金光,削去內圈病鬼的正面面板!

肖獨清步伐飄逸,身形灑脫,他面上狂笑,一擊一防,真如醉酒之態,隔山打牛、順水推舟,一把破爛桃木劍使得如魚得水,兩根木棍腿噠噠亂響,一圈圈病鬼根本不是他對手!

同時,連薛千也無法消滅的一隻癆病鬼,被他擊中一掌,腦中銀子彈掉落。

肖獨清身法一飄,木棍一踢,那銀子彈被灌入恐怖靈力,勢不可擋就朝癆病鬼心臟擊去!

“砰!”彷彿是鋼板破碎之聲,一隻癆病鬼死在了原地。

寧不才睜大了雙目。

——師父的水平,遠在都統之上……

她又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差距。

圍在肖獨清四周的病鬼數量減少,這方腹地,取得了首次小捷!

肖獨清使給寧不才一個眼神,指指走廊中的群眾,寧不才馬上明白了!

前鋒殺陣交給師父和都統,後方民眾可以施與控陣了!

“犬妖,控陣!”寧不才說。

“知道了,別喊那麼大聲。”晏無名說。

百鍊合一,短劍自成,寧不才飛身而去,寸寸劍往地面扎去,破開一圈劍風,病鬼後撤幾步,被激怒狂性,撕咬而來。

晏無名轉戰內圈,寧不才攻勢外圈,上至天花板,下至地面支架,左至鐵牆,右至開出的孔洞。

四方圍合,走廊中的群眾被圈在這方空間內,晏無名收回苦果劍,展開黑金傘面,低念陣決,一手妖化成爪,墨袍翻飛,爪尖於地面勾出錯綜陣符。

藥引鬼和痘疹鬼撲來,寧不才斜步跨來,刺出一劍,鬼類身體還能分開,竟刺了空!

她咬了咬牙,一轉劍柄,寸寸劍橫向展開,分成百鍊兩刀!

“去!”兩刀割裂空氣,直插兩鬼頭腦,將他們釘在牆上,牆體“轟隆”凹陷,驚得最近的群眾嗷嗷大叫。

百鍊飛回合攏,化為寸寸劍落到寧不才手中。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另一批病鬼從後方襲擊!

眼看鬼爪就要抓爛民眾心肺,寧不才單喝一聲,前腳落地,轟出粉塵,那招“落花流水”就將晏無名往鬼處推去——

晏無名雖明瞭她用意,但還是喊道:“佈陣不能停!”

寧不才以最快速度,躍到晏無名身旁:“知道了,別喊那麼大聲。”

晏無名:“……”

一人一妖伸出手來,寸寸劍、一瓣傘面近在咫尺——

此時,畫面似乎靜止了,時間似乎抻長了……

“唰啦!”

寸寸劍換到了晏無名手裡,傘面則換到了寧不才手裡!

“坎向五寸,施木術!”晏無名說。

“壓制。”寧不才說。

晏無名握著寸寸劍,使出天地歸塵,劍法下壓,將病鬼壓至地底,嘎嚓嘎嚓,病鬼骨骼斷裂,暫時停了動作,壓碎的鬼爪,就這樣爛在那位民眾的腳前。

同時,寧不才往陣法坎位轉動傘面,萬木齊發,一排排雀陰結晶橫亙而出,封下該口!

劍、傘再度交換,二人回到了原來位置。

如此這般,晏無名在內圈控陣,寧不才在外圈阻格,倆人偶爾調換,可攻可守,配合得當,天衣無縫!

寧不才的第三顆汗珠滴到地上時,她聽見了犬妖興奮的聲音:

“控陣成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保證民眾的安全了!

只要將此地病鬼數量削減,就能破開一條通往冥隱司的出路,將民眾送……

嗯?

寧不才的想法中斷了。

她看見,那邊的病鬼數量已大幅削減,幾乎所剩無幾了!

位於殺陣中心的,是肖獨清和薛千。

薛千忽然與自己對上了目光,張開了嘴。

寧不才微微愕然。

晏無名見狀問她:“怎麼了,他說甚麼了?”

寧不才頓了下,緩緩說:

“都統說……謝謝我。”

——殺鬼如麻,利益大於生命的薛千都統,也會……謝謝我嗎?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寧不才不由自主翹了翹嘴角,她的心裡美滋滋的。

晏無名面上傲氣極了:“切,他謝你是應該的,也應該再謝我呢。”

寧不才剛想回話,可下一秒,她卻僵住了。

因為,她又聽見……薛千稱呼肖獨清為:

都統。

或許是冥士計程車氣大增,亦或是有了肖獨清的加持,晏無名控陣結束後,寧不才足以將病鬼打散,從而削減他們實力。

這樣的近戰打了一天一夜,病鬼數量減少,有的甚至開始逃竄隱匿,不過都被晏無名找出來,再被寧不才幾劍殺了。

只是……到處都找不到那癆病鬼頭目的蹤跡。

寧不才將劍撐在地上,然靈力不足,寸寸劍化為玉鐲,她一下撐不住,摔到了地上。

汗與血滴入地面裂縫中。

晏無名想來扶她,可惜這妖也體力耗盡,沒走兩步,就倒落於地,黑耳朵、黑尾巴全都冒出來了,妖化特徵根本不受控制。

薛千同樣氣喘吁吁,他勉強撐起來,插回銀槍,走到肖獨清面前。

肖獨清直直站立、雙手背後,那兩條木棍腿破爛不堪,僅靠靈力維持。

“都統。”薛千單膝跪下,行了最標準的禮。

“哎——別叫這個了,”肖獨清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笑道,“你才是都統嘛。”

寧不才用手抹去汗水,痴痴傻傻地望著,也不說話。

肖獨清被她盯到毛骨悚然,受不了了,遂罷:

“行了行了,阿才,我收你為徒時,也不是冥狩司都統啊,對吧,我也沒撒謊。”

寧不才輕聲說:

“所以您那副冥士令牌,原本是用來讓您回歸都統位的。”

肖獨清:

“……”

他望向薛千:

“是嗎薛千?”

薛千拍拍制服,站起來,他笑眯眯地回視:

“您的事,您自己解釋。”

寧不才強撐著身體,走到肖獨清面前。

她疑惑起來,話就多了:

“師父,您明明有那麼強的能力,為甚麼不去殺鬼了呢?憑您的話,應該能拿到更多權利、幫助到更多人啊!您明明……明明是前都統,所有人都可以對你言聽計從,所有人都會聆聽、思考您說的話,您怎麼就把令牌……給我了呢?”

肖獨清用小拇指掏掏耳朵,笑道:

“哎呀,阿才,我要這麼多權利幹甚麼呢?”

寧不才一愣。

肖獨清說:

“那麼多的權利、那麼高的地位,能讓你師孃回來嗎?”

他眼皮耷拉,眼神卻十分清明。

他將枯老的手放到寧不才的肩上,笑著說:

“阿才,是你幫我找回了惠晴,我想你應該比我更需要那些權利。”

——那些……權利。

寧不才眨了眨眼。

時間一點點流逝,此時,已經是大年初二了,晨光自地平線上升起,紅色轉為白色,冷空氣中是煙花炮竹的味道,一件件嶄新的紅衣服掛在陽臺,柳惠晴站立床邊,望向鳳海市的方向。

早春的鳥兒,站在臘梅枝頭,已經開始放聲歌唱了。

出乎意料的,病鬼數量一點點減少,實力也遠不如前,那癆病鬼估計害怕潛逃了吧。

冥士們紛紛收了武器,回到薛千面前——年長的見到肖獨清,不免呆呆怔住了;年輕的見到肖獨清,倒是沒甚麼反應,單膝向薛千行禮。

寧不才斬完控陣外最後一隻病鬼,也向大家走了過來。

忽然,冥士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這般目光,同以往……有了些許微妙的不同。

冥狩司攻防戰進入休戰狀態,病鬼後撤,冥士們守住了冥狩司內部,同時,所有冥士都趕往薛千部下,準備著最終輪的攻守。

曙光顯現,這場仗,就快打到盡頭……了嗎?

不知為何,寧不才心中還有忐忑,她總覺得,事情還有可疑之處。

她決定先找師父問問牢獄之事。

肖獨清撚了撚鬍子茬,說:

“牢獄中是否關押鬼類,我不敢定奪,畢竟十幾年了,局內權位更疊、改革翻天覆地。不過,我當任冥狩司都統時,也確實聽過‘牢內關鬼’的風言風語……怎麼,現在又有這種傳言了嗎?”

寧不才想了想,說:

“倒不是局內所言,是那癆病鬼同我說的。”

肖獨清“哧”了聲,不知從哪裡就翻出條煙,叫薛千燃起指尖火,借火點燃。

他悶笑道:

“阿才,你相信那鬼說的?”

寧不才遲疑道:

“……也不是說相信。”

肖獨清吐了口菸圈,意味深長地注視著她:

“鬼類不同於人類,你可別一心向著他們啊。”

肖獨清是知道她常常收鬼不殺之事的。

——師父拿這話點我呢。

寧不才睫翼低垂:

“……不會一心向著。”

晏無名不知跑去哪兒了,他說聞到了甚麼,想再去看看,確保萬無一失。

寧不才同意了。她舔了舔後牙槽——那粒補血丸還嵌在口中,並未吞下。

她想:犬妖會沒事的。

肖獨清又點了根菸,跟有癮兒似的,大口抽著。

燃起指尖火的薛千沉默無言,他身上制服破了口子,面上也多有血痕,正單腿支起,靜靜發著呆,不再露出笑容。

“都統。”寧不才叫他。

“牢獄之中,是否關著鬼類,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薛千說。

他彈出指尖火,火焰燒上廢木碎紙,光線盈滿空間,顯得溫馨又輕柔。

“只是,部分特殊任務目標並非‘殺鬼’,而是‘捉鬼’,冥狩司內有專門分隊處理,他們是冥律司那邊派來的人,不參與冥狩司日常訓練,只負責受理特殊任務。”薛千說。

寧不才坐直了,一聲不吭地聆聽著。

——一天前,都統還說自己沒有“知道的權利”呢。

“捉來的鬼交給冥律司處理,他們是殺了,還是關著,我們都不知道。”薛千說。

“您沒有了解的權利嗎?”寧不才問。

聽到寧不才口中說出“權利”一詞,薛千忽然淺淺笑了下。

他搖頭笑道:

“瞭解的權利?不才,捉鬼之人可是冥律司高層,由總樞士一手掌管。我們冥狩司……為甚麼會有這種權利呢?”

但是,此任務是在冥狩司組織進行的,也就是說,如果未殺之鬼出了甚麼問題,上頭第一個找的可能是第一經手人:冥狩司,而非藏在背後的冥律司。

這口鍋,不得不接嗎?

寧不才注意到薛千神情複雜,好似……又隱瞞了甚麼。

正當她還想詢問時,她聽見了一聲咳嗽,體內鬼血忽而混亂。

那聲咳嗽來自常瑩瑩。

“大人,我……我體內……”常瑩瑩格外驚恐。

“等等……你這是!”侯羽察覺了異常。

常瑩瑩突然出現了病鬼化特徵!

金翠和若水抓著她,尹天守候一旁,目光肅穆、嚴陣以待!

侯羽吃力地為她治療著,一分鐘過後,寧不才感覺胸口一熱、喉嚨一腥,甚麼東西就順著肺部湧入氣管、進入食道、來到了口舌中。

她往地上吐了口黑血。

這黑血還在咕嘟咕嘟冒泡,黑血中央,有一小小肉粉。

肉粉是方才侯羽割除的,深植於常瑩瑩體內。

“阿才!”

“不才?”

師父和都統一同看向自己。

寧不才捂著胸口,頭暈目眩,身體滾燙著,她的面板上出現了大片紅綠斑點,各器官逐漸透明,五官、四肢開始錯位……

“病鬼化?!”肖獨清震驚道。

薛千立馬將肖獨清攔到身後,他摸了摸手槍,可終歸於心不忍,沒有拿出武器。

寧不才的表徵一會兒呈鬼、一會兒呈人,她知道是常瑩瑩中了病鬼埋伏,自己將她收入鬼血中,才會接連中招!

不過……

“大人,再給一點時間!”侯羽說。

寧不才忽然猙獰一笑,把薛千和肖獨清都嚇住了。

——不過,我還有這千年難得的“不死鬼”啊。

侯羽將部分技巧傳授給金翠,金翠很快就學會了,如今鬼血中兩股清毒術相得益彰,不到兩分鐘,寧不才的病鬼化特徵自動解除。

她擦去嘴角黑血,站了起來。

薛千和肖獨清還站在原地。

“你……你是靠自己……就解毒了嗎?”薛千傻眼了,他真的不知道這女人上限在哪裡了。

寧不才目光晦暗,沒有回答薛千問題,而是拿出寸寸劍,一劍扎穿了那血中肉粉。

“不好了。”

她說。

“不好了!有才!”

與此同時,晏無名跑了過來,他氣喘吁吁地說:

“我聞到了……那奇怪鬼味源自病鬼死後肉粉……”

他與寧不才對上目光,憂慮道:

“這肉粉,恐怕是病鬼化根源……”

下一刻,鬼血感知到鬼類存在。

癆病鬼的聲音在寧不才耳旁響起:

“一入常人,播種鬼化。”

“二入粉塵,吸食病弱。”

“三入屍身,輪迴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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