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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病鬼地獄(4)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七十八章:病鬼地獄(4)】

鬼味迷蹤,伏矢魄所連紅線已看不清了。

“犬妖!”寧不才呼喊一聲,燃起指尖火。

此處照明裝置全被破壞,漆黑一片,周圍只有牆面墜落、鋼架斷裂的聲音。

“我在這!”晏無名答道。

寧不才腳尖點石,飛身而去,她雙臂抓住橫杆,悶哼一聲,卷腹收力,一晃一躍,就跳到了更遠處的橫杆。

腳下騰空,摔下去鐵定粉身碎骨,寧不才忍著手臂痠痛,加緊速度,就握著搖晃的鐵架子,往晏無名那處蕩去。

而來到晏無名身邊時,情況不容樂觀。

有十五名普通民眾病鬼化了。

跟普通鬼種的鬼化不同,面前的民眾並未喪失神智,相反,他們更加清醒、也更加恐懼而狂暴。

他們不斷抓著變異的身體,把自己抓得鮮血淋漓;有的甚至摳出了自己的眼睛、拔爛了自己的耳朵,就為了不讓鬼化器官附著。

“救我……救我!!”一名胸膛軟化、雙肺暴露的男人衝撞著,揪著他人不放,他人頻頻尖叫,把他使勁推到一邊。

晏無名抽劍而去,在男人身邊以劍尖畫圈,他再掐一決,圈內陣法騰昇,黑金八卦控陣成,雀陰網晶如同荊棘,封住了陣圈縫隙。

或許是因為制服染血,晏無名換上了他那套墨袍,身形玉樹、眉眼美麗。

男子持劍飄逸而去,步伐極輕又極穩,因專注控陣,他一改往日妖孽笑面,更顯冷淡清高,當真有種仙風道骨之色。

晏無名控制住十五名民眾,退到寧不才身邊——原來他早已注意到自己來了。

他平復紊亂的呼吸,嚴肅地說:“控住了,但我救不了他們。”

不知怎的,只要每次犬妖擺出認真肅然模樣,寧不才總是心神盪漾,彷彿這個時候的犬妖突然就成熟了,突然就帥氣了,突然就不能看作“小黑狗”了。

寧不才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自己到底在想甚麼啊?!

晏無名眼睛都瞪圓了:“你這是……”

寧不才抽身而去:“我去試試。”

她再握雙刀,進入陣中,器官透明猶如蠕蟲的女人朝她撲來,女人眼中滿是淚花,神色驚恐萬分。

寧不才一刀一架、一刀一壓,就將女人降伏於地。

女人還在瘋狂掙扎,身上骨頭扭折斷裂,看來病鬼化時,他們的身體還會受到控制,不顧肌肉骨頭,就強行移動。

寧不才準備將手中血喂到她嘴中。

女人猛地抬起頭,咔擦咔擦,肩骨被強硬擰轉了,她口中長滿了鬼類尖牙,一口就要咬斷寧不才的五指!

寧不才心中一驚,但極快冷靜下來。

她不但沒有收手,反而將手更往裡送!

咬斷更好,用我的血治治你!

可誰想下一秒,光線一閃,女人卻不動了。

她的右腦開了一個小口,透過透明的頭顱,可以看見她的大腦逐漸化為了血水,順著右腦小口咕咚咕咚流出。

大腦中間有一枚銀色子彈。

“……甚麼。”寧不才抽回手。

她剛一退步,那枚銀色子彈在女人體內分裂爆開,將女人渾身炸得之七零八落!

寧不才被氣浪掀到陣外,晏無名立馬接住了她。

一人一妖望向陰影中。

嗒嗒、嗒嗒……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來人正是手握雙槍的薛千。

“等……”寧不才話音未落,一枚子彈就穿梭於自己面前。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一共十四枚子彈,全部衝破了雀陰網晶,破開控陣,精準狠厲地刺入病鬼化民眾的大腦!

他們頓時抓了狂,鬼化特徵加倍,撕開陣,身上的骨頭紛紛骨折,以一種非人的姿態和速度逃離!

銀色子彈被腦漿溶解了,病鬼化民眾面上痛苦,嘴上還不停喊著“救救我、救救我”,可他們的身體依舊被操控著,朝更遠處跑去。

刺破了、擦破了、穿破了,血流了一地。

病鬼化軀體操控著他們往牢獄方向跑去。

遇到擋路的其他民眾,他們全部痛下殺手、格殺勿論。

叫喊聲、哭泣聲、暴怒聲……這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秩序坍塌,通往冥隱司安全區的路被堵得水洩不通,有的民間高層想組織大家重新排隊,但沒有任何人聽他的;有的民間高層為了自己不管不顧,像野豬一樣推擠、衝撞,只為求得一條“權利”的生路。

“我還有孩子在這……先讓我過去吧!”

“孩子?!我孩子都死了!先讓我老母親過去!”

“我得先過去!我能指揮……”

“都滾,都他媽的滾!我受不了了!啊!!”

“不行……不行,讓我走,讓我走!我的腿上已經有……”

“都別打了!我們都聽那個男的,排隊走!不然誰也走不了!”

“我去你媽的,誰走不了,老子就能走!!”

大家推搡著、辱罵著,從剛開始膽戰心驚、相對無言的排隊,到互相打鬥、兇殘毆打的爭奪。

獸性暴露的種子,只需要一點“逃離的權利”的灌溉,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薛千舉起手槍,補充子彈,即將射殺逼近牢獄的鬼化民眾。

“不行,”寧不才爬上高處,對都統喚道,“他們還沒完全喪失神智,不能殺!”

薛千充耳不聞,繼續開了一槍,一隻佈滿膿包紅疹的手垂落牢獄門前。

“把民間的高層拉出來,寧不才。”薛千命令道。

寧不才呆住了。

“沒聽見我說的嗎?!”薛千重複道。

“那其他人呢?”寧不才說。

薛千沉默了。

寧不才一咬牙,無動於衷,只是對晏無名說:

“犬妖,我輔助你控陣,把他們都救下來!”

晏無名還未開口,薛千就盯著他說:

“晏無名,你去西北方向三公里,冥狩司武器庫附近,有一門陣,應是病鬼出口,去封了他。”

——原來薛千也察覺到“地獄門”了!

“那這裡的人呢?他們也需要封控!”寧不才說。

“……我和你夠了。”薛千說。

然薛千和寧不才都擅長殺招,控陣……遠遠達不到晏無名的水平。

此時的晏無名,恨不得一分為二——一個是老婆,一個是老婆的領導,都不好得罪啊!

寧不才咬緊了後牙槽:薛千這話,是表明了只留民間高層,放棄群眾。

“你是想讓一般人死……”寧不才低聲說。

“不封住病鬼出口,誰也別想活!!”薛千的一塊眼鏡片有了裂痕。

寧不才張了張嘴,滿腔反駁的話到了舌根,但終究沒說出來。

自己考慮的是眼前,都統考慮的是長局……

犧牲最少的方案,確實是先去封地獄門。

“去。”寧不才垂眸小聲道,晏無名沒聽清,還面有難色地站在原地,就要握她的手。

寧不才抽身而去,晏無名握了個空。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

“……去,把地獄門封了。”

晏無名眼中都是憂色。

“快去,別死了。”寧不才握上雙刀,跳到下方,阻擋著病鬼化民眾。

晏無名化為獦狚真身,奔跑而去。

“我和你夠了”這句話,薛千確實沒說錯。

——前提是射殺掉靠近牢獄的病鬼化民眾。

寧不才試想往病鬼化民眾口中喂血,可他們只要一靠近寧不才,就被薛千集中火力、盡數射殺。

……這都不知道是感激還是憤恨了。

也是,這位可是連射殺自己人都毫不猶豫的都統,他怎麼會考慮……

寧不才抬頭看向薛千,卻稍稍停住了呼吸。

薛千藏在眼鏡片後的雙眸,滿滿都是忍耐、掙扎和痛苦。

可是,他的手卻穩極了,不帶一絲顫抖,顆顆子彈命中靶心,不給病鬼化民眾任何喘息機會。

“嗖——”一枚子彈擦過自己的臉,後腦勺一熱,原來是黑血濺了上去。

寧不才回頭看到,一名民間高層身上都是畸形器官,手腳也交換了位置,肚皮滿是眼睛嘴巴,他腦門有一粒子彈孔,倒了下去。

薛千殺死了一個民間高層。

他是真為了守護牢獄不擇手段了!

“都統,把他們關進牢獄裡,也算控住了吧!”寧不才突然想了個法子。

“牢獄門不能開。”薛千冷冷說。

“為甚麼?牢獄裡真的關著鬼類嗎?”寧不才說。

薛千沒回話

寧不才也不理會了,她舉起雙刀,以凌厲刀風推開普通民眾,暫且防止他們進入薛千的射擊圈。

可是,無論怎麼推遠,都無濟於事。

他們還是會嘶啞喊著“救我”,然後被病鬼化操控,彎折身體上前,再被薛千射擊解決。

十五個病鬼化民眾都被薛千殺死了。

屍橫遍野,黑血成溪,空氣中到處都是破開的肉粉,牢獄大門穩穩佇立,像一個孤高的神明,漠視著這渺小的一切。

“其他想活命的,”薛千跳了下來,更換彈夾,他說,“跟我走。”

群眾手忙腳亂、連滾帶爬地跟了過去。

可是,沒走幾步,另一批病鬼已至。

為首病鬼,眼熟得很。

正是那同自己說明牢獄之事的癆病鬼!

他與寧不才對上目光,突然咧嘴一笑。

寧不才已提刀上前——

然而,在使出斬邪咒的剎那,她卻忽然愣住了。

那群病鬼之前,還有一批奔逃的冥士。

那是位於冥狩司正門的冥士。

調換陣法啟動後,他們往冥狩司內部殺去,誰知這次的敵人,遠超過往水平,更別說是直接遇上了這批含頭目的分隊了!

第三十八層封界的冥士也還未趕到,這場仗打得有些吃力了。

“都統……是都統!”有冥士說。

“快走,馬上能到都統身邊了!”另一位冥士說。

薛千轉過頭,他眼中閃了閃光,腿不由自主往那邊邁了一步。

誰料一隻鬼爪差點捅穿了薛千的心臟!

還好他往旁邊移了一步,鬼爪只抓穿了他的左肩。

“都統!”寧不才旋下一刀,一腳將後方突擊的病鬼踹入牆中。

——他們甚麼時候從後方包抄了!!

癆病鬼嗤嗤地笑著,微微朝寧不才低了低頭,用口型喊著“大人,小心啊”。

這一爪似乎燃起了病鬼的鬥志,他們追捕、殺害冥士的勁頭更足了;薛千捂著傷口,往空中放出子彈陣,銀花花一片子彈,如同洶湧洪水,湧向病鬼。

但這根本殺不盡殺不完!

薛千也因肩上傷勢,靈力被削弱幾分。

寧不才對付著後方的病鬼,以一敵十,顧不及同事那邊了!

她不時往後瞟了一眼:

冥士們四處奔逃,面上都是恐色,有的連武器也投擲在地,使勁往群眾堆裡闖。

寧不才面色發白,她從未看過同事這般模樣。

在本能的強大面前,人的恐懼最為真實,無論是毫無靈力的普通人,還是受過訓練的冥士,都拼盡全力留存生的希望——甚麼轟轟烈烈的死啊,茍延殘喘的生才是常態。

冥士們不是自甘犧牲的英雄,他們也只是社會的打工人,也只是跟自己一樣擁有靈力的尋常人,他們也有家庭,也有私慾,他們也是會逃跑的。

薛千對天花板開了一槍:“都不許逃!!”

可眼下情況,優勢在誰,一清二楚。

沒多少下屬聽他的命令。

甚至有些慌不擇路,已經往群眾堆裡擠了。

“讓開,讓開!”一位冥士把一名少女推倒,踩著老人的頭,撞開高層,憑藉自己的訓練素質就往通道深處跑去。

“蔡維,”薛千聲音輕輕的,他又喚了一聲,“蔡維,回去。”

那名叫蔡維的冥士逃瘋了,他撇下武器,跟餓狼似的往前跑。

薛千緩緩垂下手臂,扣動了扳機。

血濺了一名婦女滿臉。

婦女先是一愣,後尖叫起來。

蔡維腦門開了洞,血液流了出來,他睜著空洞的雙目,朝薛千的方向倒去。

寧不才看見薛千的手開始發抖。

這一槍聲,讓病鬼、冥士、群眾都短暫地無聲了,世界變得寂靜,只有火燒的啪啦之聲。

下一刻,病鬼轟然而上,冥士更加奔逃,群眾也按耐不住了。

而奇怪的是,病鬼朝蔡維的屍體撲去,他們伸出又紅又長的舌頭,插進蔡維的身體裡,瘋狂地吞噬著他體內的靈力,看都沒看一眼身邊的群眾。

蔡維的屍體漸漸發黑乾癟,而病鬼身上的病患稍有緩解——看來他們需要人類的靈力,才能消除身上的病痛。

群眾多了點逃跑的時間。

可是——寧不才心臟沉重一跳。

這樣的話,薛千豈不是……

燈光卻在這個時候恢復了,寧不才在一瞬間,看到了都統面上悲慟又掙扎的神情。

可閉眼再睜眼,適應了光線後,寧不才又看不見他方才的神情了。

只是,男人現在換成了一如既往的笑面。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面具。

一圈的冥士往外奔逃。

他們尖叫著,都統也鬼化了,快逃,不想再當冥士了。

薛千舉起了槍,射殺了第二個逃跑的冥士,並且念出了他的名字。

然後是第三個逃跑的……

病鬼再撲了上去,民眾繼續往遠處奔逃。

“不……不。”寧不才驚恐地說。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衝了下去,爆開漫天黃符,轟出一片空地;她學著犬妖那招“落花流水”,憑猛烈刀風,將冥士們推至空地內。

她攬起兩名冥士的屍體,放回空地內。

“有邪必斬,有怪必摧。敷祐福祥,啟悟希夷。”

使出快殺咒,寧不才對抗著大批次病鬼。

“寧不才!你在做甚麼!快回來!!”薛千吼道。

——不應該是這樣的。

殺死病鬼化、可能無藥可救的人也就算了,為甚麼還要殺死自己的下屬?!

他們不過是害怕了而已,不過是想逃跑而已,不過是流了眼淚而已!

他們只是不夠強大罷了!為甚麼就要因此而死,從而為群眾爭取逃跑時間呢?!

這不是剝奪普通人生命的合理理由啊!

這名女子並不知道,從進入冥狩司開始,薛千的心裡就有一枚天平。

這枚天平衡量著利益、衡量著大局、衡量著往上爬所需的燃料。

他透過這枚天平,在一片血雨腥風中,攀到了冥狩司都統的地位,拿到了該有的權利。

但在某個時刻,薛千再照鏡子時,他卻發現自己臉上掛著一副陌生的笑面。

這笑面冰冷極了,深入血肉,同心髒連線,是天平的土壤。

他摘不掉天平,也摘不掉笑面。

“殺鬼,靠的是腦子啊。”

薛千奉為圭臬的“算計”,才是他殺鬼的絕招。

然而,此等絕招,很多時候是與人性道德相悖的——

“薛千啊,你要成為‘英雄’,只是有時,‘英雄’是需要犧牲一點東西的。”

曾經有人這麼對他說過。

所以殺死下屬也沒關係,因為他們是英雄,因為英雄需要犧牲,因為這樣才能爭取點時間給高層、給群眾——結案之後,再這樣報給總樞士就行了。

整日同鬼打交道,這名都統或許早就遺忘了,自己生而為人的那部分。

沒錯,這生而為人的部分,就“犧牲”好了。

可是這名姓寧的女子卻跳了下去,攔在所有病鬼面前。

寧不才噴出一口血,她往兜裡摸出一劑靈水,扎進自己的脖子裡,稍作恢復。

為甚麼要把所有人都逼到這份上?

她要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們:

不用成為英雄,這不是英雄的故事。

你只需要成為一個普通人就行了。

害怕、逃避、哭泣都沒關係,因為我還能保護你。

這是四個月前,晏無名告訴她的。

寧不才抵抗著病鬼,體力漸漸吃不消了。

可她這一出擊,彷彿又是一劑強心針,讓所有冥士都不免駐足。

一個沒有權利的、瘦小的、從未被冥狩司完全接納的女人,如今站在了他們面前。

“大人,他們根本不信任您,您還傻傻相助?”癆病鬼呵呵笑著。

寧不才掃下一刀,再搗癆病鬼心口,那鬼用肺上八臂空手接刃,長指甲掀起火花點點。

“就算他們信任您了,看到您血中六鬼,還能視您為同伴?”癆病鬼癲狂地說。

寧不才喝了一聲,橫貫一刀,癆病鬼頭入腹中,躲下一擊。

她抬腿出腳,腿風凌厲,誰想一痘疹鬼爬行向前,用軟綿綿的身體合抱她的腿!

“砰!”寧不才直接將痘疹鬼的身體踢得碎爛。

此鬼是在以身保護這癆病玩意兒?!

癆病鬼乾澀的笑容從他的腹部傳來:

“大人,您看到了,我也算在病鬼一族中有點權利、有些地位,若您放下屠刀,來到我族身邊,您定當有享不完的榮華、遠超今日的權利。”

選擇職業的權利、擁有發聲的權利、握緊生育和產後保障的權利、能掌控大局的權利……

被正視、被尊重、被平等對待的權利……

歷經多案,寧不才意識到,女性在這個社會上最需要學習的不是“如何逃跑”,而是如何“掌握權利”,只有說出專屬於自己的“聲音”,社會才有可能“聽見”。

人界如此,鬼界亦如此。

“您是屬於我們這一邊的。”癆病鬼輕聲說。

寧不才稍稍晃了晃神。

然而,就是這一荒神,長腳軟魚似的病鬼就爬上了鋼架,朝薛千攻去!

薛千的火力還集中在自己這兒!他剛想轉移,不料彈夾耗盡——

來不及了!

“都統!”冥士們朝薛千奔去。

藥引鬼朝薛千張開了大口——

一把翠綠短劍劃破空氣,帶著片片結晶,刺入了藥引鬼的心口。

薛千滿頭冷汗,睜開眼睛,那藥引鬼心口黑紅一片,通身經脈似湧入了一種黏黃的鬼毒,來自一種不同尋常的鬼味。

自心口開始,藥引鬼寸寸爆裂,死在了薛千面前。

那把染著鮮紅之血的短劍掉在地上,劍尖紅血“嗖”一下隱入地中,沒了蹤影。

“我不出去嗎?”藏在薛千身上、鬼血內部的狂牙說。

“別出來。”寧不才收回寸寸劍,同樣驚魂未定。

——還以為差一點就要暴露鬼血存在了。

薛千眯了眯眼,望向寧不才。

“您還是站在人類那邊嗎?”癆病鬼說。

“薛千幫過我。”寧不才說。

“哪怕他做錯了事?”癆病鬼說。

“我要自己找出對錯,”寧不才淡淡地說,“知道真相,我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整個冥狩司劇烈晃動,人群慌亂地尖叫著,剛剛穩了心神的冥士們,也不免有些亂了腳步、不知所措。

“地獄門,”千里傳音,晏無名之聲響在寧不才耳邊,他喘息連連,“我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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