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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拍喜(6)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七十一章:拍喜(6)】

晏無名問:

“這鎖有問題?”

寧不才收回鬼類:

“鎖可能是自動上的,需要王雨幫忙,用機械模型驗證。”

她看了眼逐漸灰暗的天色,說:

“進屋。”

一人一妖重新回到寧賢淑的屋子裡。

無人在家,寂靜無聲。

夜晚的通春市冷極了,但寧不才顧不得將暖爐開啟,就直奔寧賢淑床頭。

她抓起那瓶黃色安眠藥,用力擰開了蓋子。

晏無名眼神變了:“鬼味。”

他取走寧不才手中藥瓶,嗅了嗅,再說:“雖然非常細微,但貨真價實是是鬼味……白天沒開蓋,難怪我沒聞見。”

寧不才開啟手機,輸入該地地址,卻並未在殺鬼懸賞榜上找到記錄。

她關了手機,問犬妖:“甚麼情緒?”

晏無名再嗅了嗅,嚴肅道:“急切……和忍耐。”

他用一指在瓶內挖了挖,置於鼻下一寸,靜候兩秒,又說:

“有才,這鬼味不同尋常,但我說不出來是何處……恐怕這鬼有超乎想象的能力,才能產生如此奇特且微小的鬼味。”

寧不才說:

“這瓶內原裝有藥片?”

晏無名說:

“不像,原安眠藥瓶已經被調換了,這瓶子裡裝著不是藥片,或許是甚麼細針、尖刺……亦或鬼術啟動點,才殺死了寧賢淑……啊!”

犬妖忽然將瓶子扔到了地上。

原先滑過瓶內的食指頂端,出現了一塊紅斑。

“怎麼了?”寧不才抓起他的食指看。

“不知。”晏無名也盯著紅斑看。

寧不才總覺得這紅斑非常眼熟……

是大姐耳後的紅斑!

線索勾連,迷霧撥開又聚集,她不禁起了滿脖子雞皮疙瘩:

大姐那麼早以前就被鬼盯住了嗎?

寧不才開啟冰箱,果不其然,她在隔層中找到了一袋白色冰棒。

拿出一根,在嘴裡攪了個七葷八素,並用舌頭纏著吮吸幾口。

她伸出舌尖,將冰棒水舔到手背上,低頭聞了聞。

或許是冰棒水太少,手背上液體不多,自己嗅覺本就不靈敏,聞不出甚麼。

既然如此……

她拉過晏無名的手,一句話也沒說,就探出了殷紅的舌尖,往晏無名的中指舔去,由下到上。

——這姑娘,辦起案來,就將先前的尷尬忘得一乾二淨了。

晏無名徹底炸毛了,黑耳朵、黑尾巴全部冒出來,他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你……你幹甚麼!!”

寧不才收回舌尖,掀起眼皮:

“聞。”

晏無名說: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你要說明白……”

寧不才說:

“哦,聞聞跟之前鎖上氣味是否一致。”

晏無名無語:是讓你說明白這個嗎?

不知何時才能等待答覆的犬妖,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是耐住了性子,遵從寧不才的吩咐,將鼻尖往前貼去。

他眼睛一亮:

“怎會……鎖上氣味同這冰棒完全一致!怎會有人將冰棒塞入鎖……”

晏無名還沒說話,就大徹大悟了:

原來寧不才要王雨檢驗的,是這種自動鎖裝置!

將冰棒塊塞入鎖縫中,中午氣溫上升,冰棒塊融化,屋門自動上鎖,形成了“密室自殺”的最先假象!

寧不才放回冰棒,邊洗手邊想:

大姐、姐夫都不愛吃冷甜食,很少會往家裡買冰棒;唯有兩個女孩,有吃這東西的可能。

上鎖的人,要麼是冰棒買家,要麼知道這裡有冰棒……

要問問孫知麗她們有沒有可能的人。

寧不才撥通了寧從德的手機。

第一次、第二次都沒接通,第三次終於接通了。

但入耳卻是寧從德焦急的聲音:

“不才,我……我在找那倆丫頭呢!她們不見了!”

甚麼?!

寧不才同寧從德會合,得知她們離開醫院後,找了家餃子店吃,吃完結賬回來後,那倆小姑娘就不見了!

寧從德說,想著大姐的事兒已經很令人糟心了,現在倆孩子一跑,更令人心神不安,想想還是不願告訴自己,怕給自己“雪上加霜”。

寧不才垂下目光,只輕聲說,不會。

不要一個人承擔,沒必要全都自己扛著。寧不才這麼對二姐說,她恍然瞟到了犬妖的眼睛,那妖正注視著自己,寧不才心一抖,又移開了目光。

能說出這種話的自己……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陪寧從德在周邊尋找,夜漸漸深了,小店的捲簾門拉下,路燈孤寂,照耀著車流漸少的小道。

唯有化不掉的積雪,還堆在草叢邊,被路人踩灰、踩黑。

三個半小時過去了,正當寧不才在第十五條街道尋找時,她的手機響了。

一個來自通春市的電話。

“喂、喂?姐,姐?是我,白天咱見過的。”

那是詹連的聲音。

他怎麼知道自己電話的?

“哎喲……也不知我現在說合不合適,我在廠子附近,好像看見了那倆小丫頭……”

詹連說,倆小丫頭跟丟了魂兒似的,一個勁往前走,怎麼都叫不動。

樹影搖晃,寒風呼嘯,天色漆黑,路上沒有任何行人車輛。

詹連說得繪聲繪色,跟講恐怖故事一樣。

直至自己走到她們面前,你猜怎麼著,她們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就像死人一樣,手腳也僵硬得很!嚇死了,就同那……那個啥,趕屍,對,趕屍,一模一樣!

他抓住倆小丫頭,用力晃動,叫了十多遍名字,才把她們搖醒。

寧不才問:“在修車廠嗎?”

詹連說:“是啊,姐你快過來吧,我可搞不定小孩子!”

——他自己就是個小孩子。

寧不才、寧從德和晏無名趕往修車廠。

可廠內空無一人。

“嘎吱——”車廠的門突然開了。

玉鐲化為深綠短劍,就朝廠門飛去!

“啊!!”是少年的聲音。

寧不才兩指合併上頂,控停了寸寸劍。

還以為來人不善……

詹連嚇得坐在水泥地上,手上的塑膠袋摔下,掉出條條冰棒。

寧從德最先跑去逼問:“麗麗和小欣呢?!”

詹連盯著鼻前的寸寸劍,都成鬥雞眼了。

他顫巍巍地說:“不……不在嗎?”

寧不才兩指向後繞圈,寸寸劍飛回手腕,化為了玉鐲。

詹連這才敢探頭望去——

那倆小丫頭真不見了!

誰帶走的?常懷惡意的拍喜團隊?總是不管不顧、還具暴力傾向的孫南宇?亦或無視產後權利保障、壓迫女性員工的卓倫?還是……疑點最多的侯羽?

是誰盯上了兩個孩子?

詹連急得跳腳:“剛剛她倆還好好的,問甚麼都能回答了,還說想吃冰棒……我就知道她們吃冰棒才能乖乖的。誰知道我出去這麼一晃眼,人就不見了!姐,這真不怪我,我也是為了……”

“你為甚麼知道她們想吃冰棒?”寧不才說。

“哎喲,我說了,姐你別打我。”詹連又瞟了一眼寧不才身後,那兒莫名出現了個男人,還頗為好看,一副“小白臉”的感覺。

看來這姐還真是不好惹啊……

“問你話呢,快說!”寧從德著急道。

詹連嚥了口口水,說:

“有時拍喜回去後,就能聽見倆小娃哭、鬧,後面一人給一根冰棒——小孩子嘛,吃點甜的冷的就開心了,馬上就不嚷嚷了。這冰棒就是對付她們的法寶。”

寧從德問:“這冰棒是我大姐買的?”

詹連說:“哎喲,那咋可能,方圓十里都知道,你大姐本身就沒多少生活費,摳門摳得要命,別說冰棒了,連糖都捨不得買。”

詹連狡猾地笑笑,賣了個關子:“你猜是誰買的?”

寧從德憋不住了,敲他得腦袋:“你倒是說啊!”

詹連抱著腦袋:“好吧好吧——是侯羽,侯醫生啊!”

侯羽是診所醫生,常出外勤,工作恪盡職守、兢兢業業。她心有大愛,經常組織愛心檢查活動,挨家挨戶健康問診,還順帶關愛病患親屬。

通春市無人不曉侯羽的大名。

眾人一致認為,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好的醫生了。

寧不才雖與侯醫生接觸時間不長,但也正因如此,記憶較為深刻。這麼說來……她倒是有點奇怪。

早晨在屋內,“把工作找回來”是她提起的話題吧。

由於這個話題,寧不才得知了姐姐辭退的真相,追查了卓倫的公司,也一併懷疑上這個物件。

而且,也是她最先打電話,要把大姐帶去屍檢。

——這個醫生……

“侯羽診所、住址、常去地方,查得出來嗎?”寧不才問晏無名。

“查沒問題,只是……回去就不好辦了。”晏無名說。

“甚麼意思?”

“有才,你過來通春市,只給你自己打了報告吧,”晏無名舉起手機,螢幕上滿是亮紅的警醒提示,“我的電話已經被冥隱司打爆了。”

寧不才這才意識到:犬妖直接曠班了……

算了!跑也跑了,曠也曠了,案件也在追查了,他們豈能半途而廢?!

寧不才決絕道:“查。”

晏無名翻了翻眼皮:“出了問題你負責。”

寧、晏回到大姐屋中。

晏無名屏息凝神,在地面尋到一根黑髮,他掌中化出雀陰結晶,金絲線根根萌發,將這黑髮吞噬其中。

紅、藍兩色火焰“嗤嗤”燃燒,將金線黑髮少了個一乾二淨。

綠色結晶瓦解拆體,像一隻只瓢蟲,順著他的指尖爬到地上。那瓢蟲形成了一枚八卦形圖,其中風雲流轉,似有筆墨勾勒。

紅、藍火焰旋轉八卦外圍,熊熊燃燒,半晌後,雙雙匯聚,它們像一柄無限長劍,在陣外突刺延伸。

火焰指明瞭方向。

晏無名赤手空拳摸向這火焰。

那火焰灼燒不了他,相反,是冰涼的、是鎮定的、是勝券在握的。

他用小指輕輕一勾,在劍型火焰中勾出一條極黑的長線。

長線通往屋外,蔓延至路燈街道,看不見頭。

“找到了,氣味最濃的地方。”晏無名眼中似有狼的綠光。

寧不才和晏無名快步而去。

晏無名瞥了眼寧不才堅決的側臉,又補充了一句:

“……這尋人陣不是我強項,方要一刻才可尋到。但是這回不到一分鐘即成。”

寧不才說:

“要我表揚你?”

晏無名罕見地沒有接受,他眉間有憂心之色:

“不……我是想說,只有‘尋鬼’才會那麼快。”

寧不才和晏無名來到侯羽的診所,大門緊閉。

寧不才拔了根長髮,讓玉潤強化,頭髮繃直變硬,猶如鋼絲。

一插一轉。

“嗒”一下,診所門便開了。

順著氣味黑線摸索,寧不才摸到了一塊鬆動的地板。

“機關。”晏無名說。

寧不才輕輕一錘,身後藥櫃旋轉,暗房顯現,牆洞露出,冷風襲來。

這牆洞應是逃生所用——看來這小小診所,還真是“別有洞天”啊。

寧不才摸了摸玉鐲,萬事戒備。

房間內只有一個木櫃、一張床、一套桌椅、一件冰箱,十分簡潔。

黑線盤旋延伸,指向了暗房中木櫃。

寧不才小心開啟,看見裡面擺著一排黃色瓶子。

她看了晏無名一眼,然後一個個擰開了瓶蓋。

“第三瓶味道不一樣。”晏無名的鼻子動了動。

寧不才取出第三瓶安眠藥,這藥瓶是滿的,外觀也是同大姐家的一模一樣。

——安眠藥果真被調換了!

晏無名拿起其他的藥瓶,用手指夾出其中藥片。

他眸色一沉:“你大姐吞下的,就是這種。”

他又嗅了嗅:“一股鬼味,真是鬼藥!”

晏無名將藥片扔回瓶裡,僅是觸控剎那,他那兩根手指上的紅斑面積更大了、顏色更深了!

寧不才詢問道:“手,沒事吧?”

晏無名端詳了下:“不痛不癢,不知如何。”

寧不才繼續在暗房中探索。

她來到冰箱前,抓住把手往外開啟,裡面是一層一層屜子。

每個屜子表面都附有一根精細溫度計,側邊還配有調控溫度的旋鈕。

寧不才抽出一層屜子——眼前之景,跟腦中推理不謀而合:

這裡裝著一袋袋冰棒。

冰箱自動製造著“溫控”冰棒,達到一定氣溫,冰棒自動融化。

“大人!”若水來得正巧。她雖為鬼類,但跑疲乏了,額上還是有汗。

若水將一張紙交給寧不才。

王雨的模型驗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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