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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靈異來電(7)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六十五章:靈異來電(7)】

常瑩瑩張了張嘴,兩行眼淚就流了出來。

說,是她們應該具有的權利。

聽見,更是我們應該具備的能力。

晏無名抱著雙臂,佇立一旁,目視著寧不才給常瑩瑩擦掉眼淚。

雖然常常認為寧不才是個“惡魔”,但大多數時候,她還是一個善良的人——哪怕她並不起眼,哪怕她並不高大,哪怕她出身貧窮,哪怕她格格不入,不是那社會常流中的一個。

男人眼中滿是情愫。

寧不才問常瑩瑩,想跟自己殺鬼嗎?

常瑩瑩回絕了她,說丈夫和女兒的鬼魂還在人間飄蕩,她想前去尋找。

寧不才再次邀請,她還是伏地拒絕了。

常瑩瑩說,我雖是鬼身,但仍有家人,一想到死前投身工作,沒太多時間陪伴家人、表達愛意,就倍感遺憾。

她一邊說,眼淚就一邊掉。

寧不才怎麼抹也抹不盡。

常瑩瑩說:“大人……是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好好利用剩下的時間,在入輪迴道前,尋到我的女兒和丈夫。我還有話想對他們說,我還想再見他們一面。”

寧不才輕聲說:“別哭了。”

她翻翻口袋,只能找出一張皺巴巴的餐巾紙,但還是塞進常瑩瑩的手裡。

常瑩瑩說:“可大人您救了我的命,我該如何報答。”

寧不才思索道:“你把頭送我吧。”

常瑩瑩:?我原先也只沒了張面骨而已。

當然,這都是寧不才的常規手段了——為了結案,給領導一個交代。

寧不才取下她一頭,用壁虎毒復原後,就同她揮手:

“去吧,快去吧。”

常瑩瑩還想跪下叩謝,卻被寧不才中途扶起來。

女子送別了這隻鬼。

月色純淨,天幕中繁星閃爍,入冬的第一場風踏步而來。

街燈一盞盞亮起,橙黃璀璨,城區內車水馬龍,人們換上了毛呢大衣,裹緊了圍巾。

到處都是聖誕節的裝飾,綠樹紅花、彩燈連綿,街上充滿了洋節的消費氣息,熱鬧非凡。

黑咖啡的香味飄散。

寧不才坐在咖啡店裡,搓著手哈氣。

天氣一下就冷了。

準備出發回局裡時,犬妖突然接了個電話,看他神色匆忙,說要臨時離開一趟,讓自己挑個暖和的地兒等等。

寧不才用勺子攪著咖啡,奶泡一圈圈漫開。

他要去哪兒?為甚麼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誰找他?

寧不才沒問出口。

她喝了口咖啡,總覺得今天的咖啡苦得慌?她再往裡頭加了不少糖。

喝乾淨最後一滴,放下杯子,男人出現在玻璃窗後。

他圍了個米白的圍巾,套了件黑風衣,內裡是深藍的制服,腰線清楚、雙腿修長,那雙冥隱司的高靴擦得鋥亮。

簡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連鴨舌帽也蓋不住他的美貌。

犬妖朝自己笑起來,眉峰上挑、眼波盪漾。

“叮鈴——”把門推開了。

寧不才被寒風吹了個哆嗦。

晏無名將圍巾繞到她脖子上。

那真是柔軟又溫熱的氣息。

寧不才半張臉都藏在了圍巾下,她眨了眨眼睛:“哪兒來的?”

晏無名說:“直播帶貨買的。”

寧不才“噢”了聲:“變潮狗了……你不冷嗎?”

晏無名說:“我才不冷呢,熱得要命!你先幫我戴好了,弄髒了我拿你是問。”

寧不才看向他。

還不冷呢。

耳朵尖、鼻子尖都紅了。

寧不才掏出車鑰匙,一邊走一邊說:

“我在常瑩瑩身上留了一滴血,她發現不了。”

“她實力太弱,我怕她獨自一鬼,外出尋覓時又遭傷害,就留了一滴攻擊性血給她,運氣好,還能保護她一條命——同時通知我。”

“就是她身上的毒有點蹊蹺,我……”

寧不才聽不見犬妖的腳步聲了。

回頭一看,那妖正駐足在一棵大聖誕樹旁,神色難辨。

“怎麼了?”寧不才問。

晏無名敞開半邊風衣,從裡頭拿出了一卷布。

這布中裹了東西。

犬妖的鼻子和耳朵更紅了……甚至臉蛋也紅了。

寧不才朝他走去。

她就要取下自己的圍巾,圍到他脖子上。是啊,犬妖向來都是這個心口不一的性格,冷也不會說。

可自己的手卻一瞬僵住了。

因為晏無名開啟了布匹。

裡面是一柄通體墨綠的短劍。

似青竹、又似玉笛,可彎可折,柔軟堅韌。

正是瓦罐墳案中被尹天碎了的寸寸劍!

圍巾摘了一半,寧不才雙手捧起短劍,結巴道:

“你……你這是,從何而來?”

晏無名為她重新纏好圍巾,說:

“王雨入局那天,我拜託她能否打一枚寸寸劍——這劍本是我雀陰結晶而化,又伴於你我那麼長時日,多多少少,我還是可以擬份圖紙的。”

寧不才愛不釋手,她忽然明白了:

“那你在最佳化局裡常常失蹤,也是去找王雨了?”

晏無名說:

“是,剛剛也是她打好了劍,說要來悅廣市買石料,順帶捎來給我。”

寸寸劍墨綠光芒流動,劍鋒極利,光是輕輕一劃,就將布匹割斷。

晏無名垂眸再道:

“不過,這劍畢竟是重塑之物,同你原來那枚,還有區別。”

“你握著劍柄。”

寧不才握向了劍柄。

剎那間,那短劍似修竹般拉長,兩端削為直背型,綠沈漸變一路蔓延,手心所握之處,開始分裂。

兩把長刀落於寧不才手裡。

“百鍊成鋼,”晏無名說,“王雨不愧是你一眼看中的匠人,她沒經我同意,擅自改良了一番——這百鍊雙刀,是寸寸劍的第二形態。”

如風似雨,單是一斬一揮,就有雷鳴咆哮之勢,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且堅不可摧、剛毅不屈。

真是一把絕世好刀!

寧不才不知該說甚麼,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她再一握刀柄,那百鍊刀便化為了一枚小巧玉鐲。

晏無名聲音變小:

“這個,咳咳,我說了,同你原來的會有區別。玉鐲戴於腕上,何時都方便取;若是耳環,也……也,也方便取。不是,就是沒有鐲子方便,你戴著就行了!”

寧不才摸著玉鐲陽綠色的表面,問:

“這也是王雨的想法嗎?”

晏無名低聲說:

“……這是我改的。”

那玉鐲中間雕有雙魚同心、鴛鴦比翼,一條條並蒂蓮、連理枝纏繞環上,內部還刻一小小犬牙,雕工精湛、令人歎服。

“你戴著,戴著就行了。”晏無名面頰通紅,他硬是給寧不才推到了腕上。

“犬……”寧不才剛想說甚麼,晏無名就快步走了。

“謝謝你。”寧不才趕緊跟上他。

“謝我幹甚麼,那本來就是你的,”晏無名撥出熱氣,步子更快了,“反正我也沒事幹,隨便做著玩。”

“謝謝,”寧不才又重複了一遍,她態度堅定道,“我一定會將伏矢魄還你。”

晏無名張了張口,想說甚麼,罷了他還是抿了唇,笑笑,沒說話。

寧、晏坐上車。

車打起了火。

車內溫度比外面高多了,水霧漫在車窗內壁。

月光溫婉,照耀在這片安靜的土地上。

旁邊的遊樂園已經睡著了。

寧不才抽了兩張紙,擦著車窗內壁水霧。

她聽見晏無名叫自己:

“有才。”

寧不才一邊擦一遍問:

“怎麼?”

就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用了很平常的語氣,很平常的表情,很平常的心態。

只是這麼說了出來:

“我喜歡你。”

寧不才擦車窗的手一頓。

“嗯,我也喜歡你。”

寧不才喜歡小動物。

小動物的眼睛比人類的更乾淨、更純澈。

小動物的毛皮比人類的更溫暖,更柔和。

小動物的心比人類的更單純、更善良。

晏無名面向她,桃花眼中眸光熱烈閃動:

“不對,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

朋友?搭檔?同事?主人與寵物?

你說的是哪種喜歡?

是車裡太熱了嗎?寧不才感覺自己的臉也熱了起來。

晏無名抓下她擦車窗的手。

寧不才被他的眼神燙到了,想要閃躲,卻發現他的眼睛是鉤子,把自己鉤緊了,怎麼都無法逃脫。

晏無名朝她逼近、俯身,手指一下一下撫摸著她的手腕內側,手法輕佻卻溫和。

溫度繼續上升。

那股令人心安的香氣又湧了過來。

寧不才滿是傷痕的身體有點發軟,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加快——彷彿又回到了遊樂園的那個黃昏,晏無名滿面緋色,也想對她說些甚麼。

她鋼鐵般的意志也瀕臨瓦解。

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男人繼續俯身。

寧不才後背捱了座位上,已退無可退。

氣息曖昧地交纏,腰腹傳來陣陣癢意,面龐燙如烙鐵。

唇挨近了。

晏無名微微闔上了眼,稍偏了頭,朝她吻去。

寧不才的睫毛也在顫抖。

但是,想象中的觸感卻沒有傳來。

是晏無名抽離了身。

而他還是握著自己的手腕。

犬妖聲音沙啞:

“是的,我對你的喜歡,就是這個喜歡。”

彷彿開了頭,後面的話就好說了。

“寧不才,我喜歡你,是想親吻你、擁抱你、撫摸你……與你再進一步、再深一步的那種喜歡。”

寧不才的大腦已經宕機了。

晏無名紅著臉,說:

“我一直以為你已然明白我的心,然我發覺,若是不說出來,恐怕你永遠不會明白;若是不說出來,保不準哪天就沒機會了……”

寧不才呆呆地說:

“我……長得不好看。”

晏無名抓著她的手,迫切道:

“你好看。”

寧不才低下了雙眸,混亂道:

“我,我身材也不好。”

晏無名說:

“不會。”

寧不才說:

“我不懂打扮。”

晏無名說:

“你怎樣穿都漂亮。”

寧不才說:

“可是我不擅長家務,不擅長生活啊。”

晏無名說:

“我喜歡你,都不是因為這些!”

“你比誰都善良,比誰都強大,比誰都堅毅,是你讓我不再孤單。”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的生命就有了奔頭、有了意義!這千百年來,我……我也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寧不才的手在發顫。

晏無名說:

“瓦罐墳那夜我已說過,我想保護你,我想成為你的依賴,我想你不用那麼強大。要求我、麻煩我、依賴我都沒關係——我言此語,是因為我喜歡你。你若沒聽懂,我就再說一遍、兩遍、三遍,直至你聽懂為止。”

從來不打直球的晏無名,從來傲嬌非凡的晏無名,此時臉已紅透,正不得不說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沒辦法,誰叫他喜歡上了這塊冷木頭呢?

不用熾熱的火炙烤這塊冷木頭,姓寧的是不會懂的。

寧不才無法抽回手,晏無名抓她抓得極緊。

她說:

“我不會是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晏無名一下抱住了她——他再也無法剋制了:

“我從沒要求你這些,你只用成為你自己就好。”

那是第二次,寧不才被他這般擁在懷裡。

不約而同的,也是她第二次想流出淚水。

“我想說的都說完了,你……”

晏無名剛想鬆開寧不才,直面她的臉。

寧不才卻回摟了他,臂力不容小覷:

“就這樣,別看我。”

晏無名頓了頓,說:

“好。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何會說‘我是你的’?你為何在意我跟誰聊天?你為何……還留著那枚凝氣丸?”

寧不才緊緊抱著他,不讓他看向自己。

她沉靜了。

晏無名說:

“我說了那麼多,你怎麼想?”

寧不才還是沒說話。

晏無名再問:

“你到底怎麼看我呢?朋友,搭檔,還是同事?或是連同事都不如,我只是你的一個寵物?”

——承認吧,承認你的心跳吧,承認你的溫度吧,承認你的眼淚吧。

然而,寧不才久久沒回話,晏無名沒有耐心了,他用了力氣,掰開這個擁抱,握著寧不才的雙肩。

男人屏住了呼吸。

寧不才的臉上,正有著少女般的豔紅。

那是動情的神色。

“我……我……”這回輪到晏無名大腦燒焦了。

“你會開車嗎?”寧不才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學了些,怎麼了?”晏無名奇怪道。

“好,”寧不才點點頭,把導航給他開啟,“我暈一會兒。”

說罷她就朝方向盤上重重磕去!

腦袋“咚”的一聲,直接撞出了血!寧不才雙眼一閉,趴了下去。

晏無名扶住了她,都來不及尖叫了。

——這他娘都甚麼人啊!

嗯……事實證明,親愛的寧不才女士,還要一點時間,才能給他答覆。

只不過,她這個逃避的方式,還真有她的特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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