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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靈異來電(6)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六十四章:靈異來電(6)】

但是……有時候這個姑娘也會不由自主地想:

我有沒有幫到她一點呢?我有沒有讓她好好說出來呢?

我除了殺鬼,還可以再做些甚麼呢?

正當寧不才思量時,饒鈺開口了:

“962排19架A面3層,遊樂園無臉案,自己拿。”

寧不才站著不動了。

饒鈺高跟鞋踏得響亮,她剛從口袋裡摸出檔案庫鑰匙,就偏頭嗔聲說:

“你去不去,不去算了。”

寧不才跑過去:

“我去!”

關於饒鈺和鄺凡在牢獄中聊了甚麼,寧不才一直都不知道。

但鬼面案偵破後,饒鈺再也沒將寧不才拒之門外。

或許,是因為寧不才將唯一一枚金籤給了饒鈺。

或許,是因為寧不才在結案後,將獎金換成了一個請求,即每月至少給冥書司三枚金籤,並動態上調數量。

或許,只是因為,寧不才和饒鈺都是最佳化局中不可多得的女性。

或許只是因為她們都有“說”的權利。

開啟卷宗,線索跟蹤到一輛車牌號上。

寧不才尋到這輛車,卻發現這車牌是假牌,已然不知更換了多少車主了!

也是……十五年了,哪兒有這麼輕易……

“我試試。”晏無名走到寧不才身旁。

犬妖先前一直在最佳化局裡,說是要忙點兒事,現在才過來。

“你忙完了?”寧不才問。

“忙完了。”晏無名嘴角勾起,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寧不才越來越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晏無名抓起這車牌,從指尖出發,綠色結晶漸漸佈滿整面車牌。

一根根金線在結晶內瘋長。

“咔咔”兩聲,金線驟然定住了,然後身上爆出紅藍兩色火花,那火花既絢爛又唯美,既輕快又兇猛,像一團團人間煙花,好不驚豔!

五魄交融,晏無名的感知又進化了一個階段!

在時間的“縱向”方面,在距離的“橫向”方面,都有了突破!

紅藍火花交纏於金線,衝破雀陰結晶,抓地潛伏,像一道光箭,直直朝遠處射去!

“這鬼面實力雖弱,執念卻強,車牌上鬼味不少,推算時間距離,可以找到十五年前的車主。”

寧不才簡直看呆了。

魔法……魔法破案!玄幻……太玄幻了!

她摸了摸晏無名的腦袋:

“走。”

“我表現得不錯吧?”

“在冥隱司裡,我也算勤學苦練的,那些凡人,總歸不如我。”

“我是誰?我可是千年妖獸、貴族血脈!”

“你可要跟緊我,不然到時,就是被我甩下了!”

“……幹嘛不理我?”

晏無名叨叨一路,寧不才天性寡言,不擅應付。

啊……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啊。

寧不才在一間廢棄工廠門口駐足。

晏無名也剎了車,收了那副傲嬌,沉著下來:

“就是這了。”

根據卷宗顯示,悅廣市有一場車禍,現場一共有四具屍體。

其中一具,缺少了頭部,身上有鬼味。

她是遊樂園建設子專案經理常瑩瑩。

她在遊樂園建設中提出了不少建議,包括但不限於女廁數量增多、衛生巾裝置安放、女清掃員工招募、殘障廁所保證……

但是,總專案經理卻以“經費不足”連連拒絕。

而常瑩瑩堅持不懈,還擬了份申請、打了滿滿腹稿,準備開車去局裡表明態度。

同一天,因為順路,她就同時載了丈夫和女兒,送二人到市中心玩。

誰知飛來橫禍。

一輛車迎面撞上常瑩瑩的車。

爆炸聲震碎了大樓的玻璃窗。

那輛肇事車內竟還藏有炸藥!

常瑩瑩一家三口與那肇事司機一同喪命。

後來經冥士調查,那肇事司機是個毫無背景、毫無牽掛的無業遊民,幾乎跟社會脫節,沒有任何關聯。

冥隱司再查鬼味來去,發現這鬼味是常瑩瑩死後化鬼留下,那頭也是她私砍留下,不知被帶往何方。

偵破需要從社會手段。

但是,無論冥士怎麼摸查線索,不是遲了一步,就是被人帶進溝裡——到頭來才發現,這肇事司機是被黑社會收購的“亡命徒”。

而這黑社會團體還有強大保護傘。

專職殺鬼的最佳化局要同民間合作,才有偵破的可能性。

不巧的是,當時沒有任何冥士能想到,這黑社會團體的強大保護傘,正是鳳海市新上臺的市長——張宇亮。

冥士碰到了一面極高極厚的牆壁。

這牆壁有了生命,隨著時間再高、再厚,直至沒入雲端,望不到頭。

久久過去,殺鬼獎金榜輪換幾回,冥狩司內部已不提供資金,民間也因黑社會阻撓始終不配合,負責此案的冥士退出、放棄、甚至死亡。

於是,案件成了懸案,於兩年前被鄺凡正式封入檔案庫。

直到個把月前,寧不才偵破水娘案,剷除以張宇亮等黑惡勢力,組織群龍無首,才逐漸肢解破碎。

現在的他們,正聚集在這廢棄工廠內,討論接下來該謀甚麼出路呢。

像這樣的懸案,最佳化局內數之不盡。

但相信峰迴路轉,總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擅長殺鬼的寧不才,抓起人來,更是輕而易舉。

晏無名用控陣圍住手下們,寧不才將頭目綁在椅子上。

這頭目剃了個光頭,頭皮上有兩道兇狠的傷疤,虎背熊腰、膀大腰圓,面有垂肉、神色惡毒。

寧不才問她,知不知道常瑩瑩車禍之事?

他朝寧不才吐了口口水,甚麼都不說,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兒。

男人只說汙言穢語,聽得晏無名都要捲起袖子大打出手。

寧不才攔住他。

她上學時就被吐過口水了,甚至還被關在打水房辱罵,這點威脅,不算甚麼。

她淡淡地抹掉口水,抄起桌上的啤酒瓶——

“噼啪。”

她在桌角敲碎了啤酒瓶,尖端鋒利。

就朝那頭目刺去。

頭目死死閉上了眼,亂叫著:

“你他媽虐待人,就不怕職業不保嗎?!”

寧不才聞言果真手上一滯。

頭目見有戲,便乾笑著說:

“操你媽,沒辦法了吧!你們這些警察,還能刑訊逼供嗎?沒用!沒用!”

寧不才一腳踩上椅子,椅腿嘎嚓往下沉,靴尖離頭目的襠部只有一厘米。

頭目額上流下一滴汗。

寧不才眼神冰冷。

她俯身拉近,盯著頭目,慢慢地說:

“我不是警察,我是冥士。”

玻璃酒瓶倒映出她麻木不仁的臉。

她說:

“冥士,是殺鬼的。”

頭目聲音抖著:

“可我……我是人!!”

寧不才用酒瓶拍拍他的臉:

“可是,我也殺人。”

晏無名總是在一些時候,覺得寧不才像一個惡魔。

比人要恐怖,比鬼也要恐怖。

在寧不才“親切”的“問話”下,頭目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寧不才聯絡同事們收尾,自己則到了遊樂園的廁所中。

嗯……她反思起方才頭目的那句話。

還是殺鬼更適合自己一點。

寧不才握著拳頭,用了力氣,血液滴滴墜下。

水泥地上紅光大作!

一個個血口綻開。

寧不才喚道:“常瑩瑩,出來。”

鬼風四起,快要摧折樹木,落葉滿空飛舞,那竊竊私語之聲傳出,從頭到尾,都在重複一個“說”字。

地面、天空、房屋上,鬼血經處,都出現了一個個血口,形態變換,封住鬼的去路。

甚麼東西被空中血口“吐”了出來!

那是一張白如瓷磚的鬼面。

鬼面下長出身體、四肢,人形初成。

正是常瑩瑩之鬼!

她趴在地上,抬起臉來——

寧、晏都禁不住倒抽一口氣。

常瑩瑩沒有臉,一眼看去,只能看見她的後腦勺頭骨。

她的正面臉是缺失的!

再接著,那後腦勺頭骨下半部分,長出了一張笑唇。

笑唇被紅線縫合緊密,似不斷髮出“說”字,但那線扯得太緊,她說話並不太清楚。

常瑩瑩朝寧不才飄來:“大人。”

寧不才朝她伸出手:“你的情況我已知曉。”

常瑩瑩繼續靠近寧不才,眼看就要俯首跪下。

寧不才說:“你的冤屈我已替你反平,現在……”

電光火石間,一股殺氣撲來!

“有才!”晏無名撐傘擋下一擊。

常瑩瑩身上爆出百嘴,嘴內舌化為利刃,就朝寧不才射去!

不對!

寧不才躲在晏無名傘下,感受到她的氣息有點不對勁!

跟往常收鬼不同,常瑩瑩更為狂暴,且帶有濃濃的病意,渾身跟高燒一般滾燙!

她的面板甚至還布有花花綠綠的毒斑。

——這毒斑,好似在哪兒見過……

常瑩瑩朝二人發起攻勢,那身體扭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手腳骨頭也因過分重擊而斷裂!

“她被甚麼東西控制了。”寧不才說。

“何……何物!”晏無名有點吃力地擋著攻擊,那百嘴不僅兇悍,更是噁心!

常瑩瑩頭骨上的嘴一動一動,那紅線牽著她閉嘴微笑。

寧不才抽劍唸咒:

“乾元啟劍,坤輿承光。”

赤骨劍飛起,在空中角度傾斜,劍鋒火紅,鬼血沸騰,劍震動不已。

寧不才掐訣控劍,眼神堅毅:

“一斬虛妄。”

赤骨劍旋動狂風,一遍遍攪動空氣,那空氣彷彿變成了稠物,越攪越凝——是有甚麼東西被纏繞了!

“二破幽篁。”寧不才說。

這是三段劍法!晏無名意外起來。

三段劍法可是劍招中難度較高的,沒想到寧不才不僅學會了,還能用得如此熟練!

銀光一閃,成群結隊的絲線在空中閃現,八卦陣在寧不才腳下出現,她踏下千鈞之力,四靈陣煞時擴大,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分別位於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絲線徹底顯性,轉為血般的紅線。

根根入體,是這些絲線控制著常瑩瑩!

——學我的?

寧不才想起詭獄中,她用寸龍針控制自己的方法。

她換了手勢,再一念:

“三斷陰陽!”

赤骨劍斬下道道金光,這金光純正,空中道經吟誦,“嚓嚓”幾下,就將這“盤絲洞”毀了個一乾二淨!

鬼還想發動攻擊,身上之嘴吐出利刃,寧不才側身躲過,橫腿一掃,就將利刃踢了回去!順帶劈下一掌,砍斷了朝晏無名飛來的利刃。

晏無名那滴汗還來不及流下。

鬼風減弱,紅線殘骸遍佈水泥地。

寧不才伸長手,赤骨劍回到鬼血之中。

常瑩瑩面板上毒斑消退,可渾身骨頭斷開,甚至一根肋骨,都反戳脊背露出。

寧不才走到她面前蹲下。

她掰起鬼的下巴,捏開她的嘴,往裡灌入壁虎毒。

骨頭復位,血肉癒合,常瑩瑩的後腦勺頭骨生長,補全了她的面龐。

面板重新覆蓋其上。

女人的五官端麗大氣。

她睜開了眼:“大人。”

寧不才站起來,往嘴裡扔了兩枚補血丸:“清醒了?”

常瑩瑩左看看,右看看,她的聲音一下哽咽了:

“大人,我沒想害您……我剝下面骨,埋入水箱,希望有人能來幫幫我,可沒過幾日,我就中毒病發,做出如此奇怪之事,還誤傷了人!”

寧不才問:

“電話,是你打的?”

常瑩瑩侷促道:

“……是我。我當時中毒已深,神志不清,還請您……”

“嗯,我知道了,”寧不才插口道,她凝視著常瑩瑩,說,“我也聽到了。”

常瑩瑩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寧不才說:

“為甚麼中毒?”

常瑩瑩說:

“我也不知道……剝下面骨後,恐怕鬼力薄弱,受了病毒入侵,是我不夠強,沒能保持清醒。”

寧不才摸向她的嘴角——常瑩瑩的嘴已從後腦勺移到面上了。

不過唇上還穿有一死紅線。

“大……”

“別說話,”寧不才說,“不會疼。”

她剛說完,就抓住紅線頭,一把將其抽出!

常瑩瑩痛彎了腰。

寧不才抓碎那紅線:

“你想說的,我都聽到了。女性如廁時間普遍長於男性,可以加廁所;衛生巾互助盒我也覺得挺好;母嬰室和殘障廁所是必要的。”

“你沒有錯。你應該有說話的權利。”

帶有憤怒的鬼味,是因為被捂住了嘴吧。

寧不才撫向常瑩瑩的肩膀:

“常總經理,我會試著幫你提議——只是這遊樂園快倒閉了,也不知能不能建得成。”

“但你別擔心,十五年後,城裡的女廁已基本具備這些條件了。到了後面,我相信鎮裡、村裡,也會越來越完善。”

她緩緩說:

“你的聲音已經被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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