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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水娘(3)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三十四章:水娘(3)】

“走!”寧不才當機立斷。

她割破手指,召出若水,讓鬼加快速度,前往大壩。

走之前,這女子還順走了陸瀾房中的日曆。

寧不才將手機遞給晏無名:“幫我查下,近三個月這裡洪澇的具體日期。”

晏無名嘟囔幾句:“好歹我也是千年的古妖,使用這物什……”

寧不才插口道:“白天鎖我手機鎖得這麼利索,現在不會用了?”

晏無名反駁:“誰說的!”

他緊皺著眉頭,一筆一劃寫著字。

寧不才提醒一句“語音轉文字”,他才馬後炮地囁嚅道,我本就想這樣。

“4月7日、4月15日、4月19日、4月28日、5月4日……”

寧不才在日曆上一筆筆圈起來。

直至圈到兩天前——即陸瀾的死亡日期。

這三個月內,一共有15起大大小小的水災,而冥狩司只處理帶有“鬼味”的案子。

也就是說……除了陸瀾,可能還有14名女子死於非命。

寧不才握著拳頭,手背上青筋凸出。

——這些……豬狗不如的人。

她和晏無名落腳大壩旁,在保衛亭中,見到了那照片中的人。

寧不才右眼的紅色一閃而過,鬼血在她體內叫囂著。

“抓人。”

她間不容緩道。

保衛亭中的男人名為董博鑫,他身穿灰色工作服,正躺在椅子上打盹。

當寧不才和晏無名剛剛走近,男人就睜開了眼睛。

他與寧不才對上了目光。

然後推門而出。

他是要逃跑!

寧不才彈射起跑,身法如雷似電,而她腳上極淺、步風極小,使得灌木只是輕顫,不明是何人擦肩而去。

她轉眼就逼向男人身側。

董博鑫瞳孔縮緊,面上多了驚意。

他哪兒能想到,這看來平平無奇的弱女子,竟有如此快的身法!

寧不才趁勝追擊,她盯著此人,五指作爪掏出,繃緊有力,伸去之時,似有穿雲裂天之聲,彷彿下一秒就能將男人肩膀抓得粉碎!

男人剎住腳步,飛起一腿,寧不才下腰閃躲,雙手撐地,隨後塌陷腰腹,兩腿肌肉鼓起,輕喝一聲,就讓兩腿夾住男人腦袋,卡上旋轉!

“砰”!董博鑫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男人面容漲紅、雙目瞪出。

他拍打著寧不才的雙腿,而寧不才力道不減:

“說,為甚麼跑。”

男人額邊青筋暴凸,似乎下一秒就要氣絕。

寧不才見他拼死抵抗,更是要“刑訊逼供”:

“說話。”

晏無名目睹這一暴行,弱弱地揮了揮爪子:

“他可能……眼下……不太方便言語。”

董博鑫的舌頭都快被勒出來了。

寧不才方是鬆了點腿勁兒。

而這一鬆,原想他會老實交代,可董博鑫嗆了幾口氣,就從兜裡拿出一枚匕首,瞬息間就要刺向寧不才!

寧不才沒想到男人還有力氣還擊,詫異中抬腿一掃,用腳尖踢飛了匕首。

可再當她落目時,董博鑫用力推開她,跑至壩邊,就要躍入水中!

糟糕!

董博鑫雙足離地,身已凌空,而下一刻,一張黑色大網網住了他,將他拖回地面。

晏無名一身墨袍,玉樹臨風。

他彈了彈肩上的塵,笑著抬了抬下巴:

“事到如今,還得我出手。”

董博鑫還在滿地打滾,可他越掙扎,那黑網就捆得更緊。

寧不才抓出赤骨劍,將劍尖對準他的喉口,逼問道:

“陸瀾是不是你殺的。”

董博鑫聽了她這句話,忽然咧開嘴大笑:

“哈哈哈哈,虧你能查來這裡!不愧是……不愧是……”

寧不才將劍尖下移一寸:

“陸瀾是不是你殺的?還有其他被投入河中之人,是不是你所為!”

董博鑫絲毫不畏懼她的劍,反而昂起頭,讓脖子接觸赤骨劍尖。

血流了下來。

男人露出猩紅而瘋狂的眼神: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能改變這一切嗎?你能讓她們起死回生嗎?”

寧不才握劍之手毫不顫抖,她目光冷銳。

血繼續下流,染紅了男人的衣服。

董博鑫繼續說:

“你別忘了,我們的存在,是被允許的!鳳海市常常洪澇,居民苦不堪言,但送她們出嫁,但平息河怒——這是所有人的願景!”

寧不才面色更黑:

“胡說八道,胡言亂語。”

現在就將你抓回最佳化局!

而寧不才仔細一看,卻發現董博鑫貌似在懷中藏了甚麼。

她讓晏無名控住他,就要探向他的外套。

董博鑫眼神陰沉,身體掙扎扭動,他不斷說著汙言穢語,說著有辱那15名女性的言論,說著人間最佳化局即將日薄西山的寓言,宛若一頭發了瘋的猛獸。

晏無名單手一抓,將他控得更緊,順帶折下一塊傘面,封住了他的嘴巴。

寧不才再伸出手去——

可這時,一股濃烈的鬼味噴發而出!讓寧、晏都耳鳴不已!

寧不才看見董博鑫的背後,裂開了一道血口。

一隻鮮血淋漓的剝皮鬼,伸出了腦袋。

怎麼會……怎麼會?!

跟冥書司的鄺凡一樣,他也要鬼化嗎?可是此處並沒有陰文法陣啊!

同時,董博鑫怪力增強,他怒吼一聲,撕破了晏無名的傘網!

然而令兩人更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在掙脫束縛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逃跑,而是燃起一把鬼火,燒向了自己的心口!

“他是要自殺?!”晏無名說。

“不……不是。”寧不才的不安感達到了頂峰。

他是要燒燬外套裡的那個藏物!

事已至此,寧不才不會再手下留情。

鬼血染劍,劍身通體赤紅,錚錚作響。

她揮起一劍,就斬斷了男人手臂!

可是,男人的斷臂處,又飄出了一團虛幻湖藍的霧。

那霧化作手臂,竟是實體,五指一下就反握了寧不才的赤骨劍!

甚麼?!

寧不才不敢怠慢,她喚出狂牙,狂牙有了雀陰裝束加持,咬合力更猛,片刻之內,就將男人背後的剝皮鬼,連同他的四肢,全數咬碎!

可眼前之景,徹底讓她震驚了:

肉體消失後,董博鑫的亡魂還沒有消失。

那剝皮鬼只是個引子,他以魂魄鑄身,形成了“亡人”!

“亡人”是介於人鬼之間的產物,傳說具有不死之身,又無自主意志。

這東西是見人殺人、見鬼殺鬼的恐怖之物。

寧不才只在課上典籍中見過。

幾千年來,人間都不曾出現一隻!

眼見董博鑫就要“亡人化”完全,還剩胸口一塊。

寧不才心想還有機會,無論人鬼,心臟都是弱點,她命狂牙別再咬其他地方,對準他的心口。

狂牙聽令,就要將尖牙刺入男人心口中——

“拿東西。”寧不才與晏無名對視一瞬,雙雙欺身向前。

狂牙刺入,鮮血四濺,董博鑫嚎叫起來,身上的霧時而膨脹、時而縮小,看樣子“亡人化”已漸停了!

寧不才伸出右手,晏無名探出左手,同時抓向男人胸口處的隱藏之物。

隱藏之物的半個角已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本子。

連同背部,董博鑫的整個腦袋已失去面板,血管外露、肌肉外突,眼球也滾到了地上;被狂牙撕碎的四肢處,幽藍霧氣翻騰,其中還有黏稠黃液。

膿包鼓了又爆,爆了又鼓,他的四肢已不再是人類模樣。

可縱使如此,他也抓住了寧不才的胳膊。

寧不才只覺一陣刺痛,胳膊上立馬紅腫一片,部分面板還被腐蝕了!

“有才!”晏無名試著斬斷霧手,可那玩意兒竟然金剛不壞,連犬妖的黑劍也奈何不了!

亡人的力量比鬼的力量大多了!寧不才使了勁兒,想要掙脫,卻覺整根胳膊就要被擰斷了!

而接下來,只見亡人伸出另一隻霧手,揪出了懷中的本子,往外一拋——

“噗通”,本子掉進了水中。

在扔掉本子後,或許是亡人的氣力終於用盡了,或許是狂牙終於嚼爛了他的心,亡人倒了下去,身上那團湖藍的黏霧,散向了空中。

地面除了寧不才的血跡,再無他物。

“呃……嗬。”寧不才胳膊顫抖,那處已被腐蝕透盡,白骨森森。

壁虎毒正在發揮療效,但因傷口過深,這修復時間,可不是一時半會。

晏無名喂她吃了兩粒補血丸,再為她輸送了一點靈力。

寧不才將鬼收回,額上汗珠密佈。

亡人……亡人……為甚麼亡人會出現在這裡?

董博鑫跟剝皮鬼有甚麼關係?這又是甚麼陣法?

對了!他丟掉的東西!

寧不才連滾帶爬就要奔到岸邊。

晏無名說:“你傷還沒好!”

可他何時勸得動寧小姐,寧不才悵然地望著水面,水面浪濤翻滾,她心中一片不甘。

晏無名撫上她的肩:“你無礙便好,說不定那東西不重要。”

寧不才卻慢慢地說了一句:“我下去一趟。”

晏無名:“?”

不是姐,你下去哪兒?

寧不才望著那浪潮洶湧的河面,又重複了一句:

“我下去找找。”

因有大壩分割截流,左邊水流平緩,右邊有二十個洩洪口,口中水流噴湧,好似滔天猛獸。

游泳健將都可能會被沖走,別說是一小小本子了!

晏無名抓住她:“不行,你不要命了!”

寧不才說:“我會游泳。”

晏無名說:“不是這個問題……”

寧不才說:“我能憋氣。”

晏無名說:“那也不行,你知曉這水流有多湍急?這水底有多深嗎?”

寧不才心覺這犬妖怎麼婆婆媽媽的,於是二話不說,擺開他的手,就脫掉了制服外套。

——此處水流較急,規模也大,像游泳池那時,用劍風劈開空處應該不可能。

所以,只有靠自己跳下去找。

晏無名說:“那我去。”

寧不才攔住他:“不行,狗不會潛水。”

晏無名:“……”

寧不才能感覺到犬妖擔心的目光:

“別怕,我做事有分寸。”

她將鞋子擺在岸邊,又把襪子塞進鞋子裡。

這時晏無名又上來了,他眼波含憂、面容似水,肌膚霜雪、長髮烏黑。

若是女子,當是一番楚楚可憐之景。

不過可惜的是,無論男女,寧不才都不吃這一套。

犬妖牽住她的手腕,用眼神輕掃她的唇角,怯聲說:

“若……若是你沒氣了,或是遇到危難,在底下喚我一聲,我定前來,為你渡氣。”

寧不才沒搞懂——倒不如說,她是壓根兒沒往那個狀況、那個姿勢想:

“渡氣,怎麼渡氣?”

犬妖用眼神描摹著她的唇,面頰微微紅了,他別過頭,手卻還沒有松:

“能、能怎麼渡!你最好不要動歪心思,我可是為了你的命。”

寧不才更迷惑了:啥歪心思?

晏無名清了清嗓子,說:

“你最好半分鐘內上來,不然,我定將你撈起來,不讓你再下水。”

寧不才傻傻地“哦”了一句,還是覺得他沒說清楚,打算此案結束後,再問個明白。

她借臂上血滴,喚出若水:

“若水,控水與空氣就靠你了。”

若水從血洞中爬出,神色複雜地看向晏無名。

晏無名噎住了:

他孃的,怎忘了這女人有能控水之鬼!

我們可憐的犬妖還沒能“好好表現”一番,若水已幫著寧不才,在半分鐘內尋到了那個本子。

然後若水上岸,又用複雜的目光看了晏無名一眼。

只聽她平淡地說:

“只用隔開一圈水,保留空氣就行了。你那不純的心思,放到下次吧。”

晏無名滿臉通紅,他指著此鬼,對寧不才叫道:

“她結束了吧,結束了就叫她回去!”

寧不才正點著指尖火,烘烤著溼潤的本子,不知一妖一鬼間有甚麼矛盾。

本子逐漸被烤乾了。

寧不才翻開幾頁,裡面記錄著洩洪口的開放時間,以及港口魚蝦類貨船的裝載、出發時間。

寧不才將制服口袋裡的日曆紙掏出、展平。

4月7日水災,4月8日晚開洩洪口,一小時後貨船出發。一個圓圈,四個方形。

4月15日水災,4月16日晚開洩洪口,一小時後貨船出發。一個圓圈,四個方形。

4月19日水災,4月20日晚開洩洪口,一小時後貨船出發。一個圓圈,四個方形……

寧不才雙眸凝重:

這本子中,全是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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