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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屍樓(2)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二十九章:屍樓(2)】

吃完蛋糕,夜色正濃,寧不才收回四鬼,同晏無名一起,驅車前往了鳳海市市區。

來到市區,市長張宇亮接待了她。

張市長平日沒少跟最佳化局交流,許多資金,也是他幫忙提供的。

寧不才瞟了他一眼,心想:看來這位是領導的領導,真不能說錯話了。大領導說甚麼,自己一定要附和甚麼。

張市長說:“這種慘案發生在市區中心,真是使得人心惶惶,是我不稱職,沒保護好百姓。”

寧不才說:“嗯,您說的對。”

張市長“呃”了下,還是笑笑說:“……聽聞寧女士是冥狩司第一位入職女性,想來身手不凡,此懸案交給您,我也很放心。”

寧不才非常坦然說:“嗯,您說的對。”

張市長汗顏。

晏無名在她耳旁咆哮:“你他娘別說話了!”

張宇亮將寧不才帶到了案發地。這是一棟古色古香的繡樓,歸鳳海市雲綾錦大企業家郭氏所有。

郭氏崇尚古典美學,所以買下了這塊地皮後,夫妻倆依循古代風格,在庭院深處,建造出了這棟繡樓。

該樓小巧玲瓏,飛簷斗拱,古樸典雅。屋頂呈歇山頂狀,線條流暢,由青灰瓦片覆蓋。

樓以木質結構為主,立柱門窗硃紅一色,雕有花鳥並蒂蓮,栩栩如生;而窗欞也都是精緻的冰裂紋、萬字紋等,只見月光下撤,影入堂內,宛如水墨天然,人入畫中。

若沒有那股濃郁的血腥味,就更好了。

晏無名跳至地上,化為人形。

他眉間擰結:“我可感知到——那雀陰魄,正在其中!”

寧不才問:“鬼味呢?”

晏無名說:“藏起來了,但能隱約感知分毫。”

寧不才一腳跨入門內,環視一圈。

樓梯上、地板上、窗欞上、桌子上、電視上……盡是一塊塊斷屍殘骸!殘骸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屍蟲,捲曲扭動,無一不令人作嘔。

可謂血染繡樓,殘暴至極。

根據偵察部冥隱司提供的資訊,今日下午,鄰居聞至惡臭,發現氣味來源於郭家繡樓,便破了門,發現了屍塊。

屍塊來源於來源於郭氏一家三口,鑑定的死亡時間在兩天前。

那鬼是怎麼殺人的?他又為甚麼要殺人?要怎麼才能抓住他?

這三個問題,是破解懸案的關鍵。

寧、晏二人接著往裡走。

屍塊切面異常平整,連硬骨都一併切斷,毫不拖泥帶水。

除了屍塊底下有血跡,樓內還有“砸、落”型等血痕,不知如何形成。

繡樓內掛有各種各樣的雲綾錦,紋路精密、翩然垂下,看來是郭家企業產品。

寧不才注意到上方還掛著個圖紙。

那是個複雜的繡花機,貌似是郭家妻子研發的。

聽說只要在此機中放入布料,設定想要的圖形,便能在半日內紡織完成,做工精益求精,堪比人手。

也因為此機,郭家的雲綾錦企業得到了質的飛躍。

掀開一簾,還可見機器所獲的獎項,金光燦燦、不一而足。

寧不才觀察到機器的主要原理,是數個精巧的彈簧——但再往深,她就搞不明白了。

晏無名突然叫她:“有才,過來看!”

寧不才走去,只見晏無名捏著一簇黃色的毛髮。

晏無名感知氣味:“是貓。”

看來郭家養過貓,貓四處跳躍,因摩擦雲綾錦而產生靜電,便沾了毛在布上。

寧不才說:“能聞到貓在哪兒嗎?”

晏無名搖搖頭:“聞不到。”

雲綾錦所鋪設的沙發上,也有幾根貓毛,而且,還有個凹陷的痕跡。

寧不才轉頭望去,估計是貓布匹上一躍而下,砸至沙發上,又跑到別處留下。

空中形成了一條虛幻的軌跡線。

對了!會不會……

寧不才說:“犬妖,變狗。”

晏無名說:“幹甚麼?”

寧不才說:“快。”

晏無名搞不懂她,化了犬身,舔了舔鼻子,跳到她懷裡。

而下一秒,寧不才就擰開礦泉水瓶,往他頭上倒去。

晏無名:“你幹什……啊!”

他話音未落,就被姓寧的扔了出去,砸在一隻斷腳旁。

晏無名滿頭冷汗:“?!”

他還沒吠出聲,寧不才跑過來抱起他,說了聲小心。

然後如同投鉛球一般,將黑犬扔到了房樑上,黑犬兩足扒著布匹,驚魂未定。

晏無名:“我遲早殺了你!”

寧不才在下方朝他伸出手:“下來吧。”

晏無名化成人身,自己從房樑上躍下,衣袍翻飛,形如修竹。

他揹著手,就冷著臉朝寧不才走來,黑髮還是溼漉漉的。

寧不才侷促地收回手:“晚點給你解釋。”

晏無名盯著她的臉,還是嘆了口氣:“你最好解釋明白。”

寧不才跑到犬妖落下之處,再跳到房樑上,檢視了水痕——

如同貓四處攀爬跳躍,這屍塊落地,有許多階段,所以才在地上形成“砸、落”等血跡。

看起來……就像被切割好,然後從空中“天女散花”般一拋而下。

而這裡有幾百塊屍體碎片……

當真有鬼能有如此殘暴、精細的手段嗎?

寧不才想:若是,那這鬼就棘手了。

寧不才和晏無名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這樓梯還挺新的,難道不常上二樓?

寧不才卻很快推翻了這一點:

因為這一處,就是一家三口的臥室,處處都是生活痕跡。

可能是因為工作原因,夫妻臥室不常用,倒是女兒的臥室用得頻繁。

房間裡也有屍塊,氣味難忍。

月光照不到此處,顯得更加陰冷森然。

門窗雕有鴛鴦蝴蝶,牆上掛有“靜女其姝”的書寫牌匾,右角落擺有一掌雕花木窗,床幔是上等的雲綾錦,繡有梅蘭竹菊,花紋細膩。

床邊有一張梳妝檯,臺上是鏡子、牛角梳、首飾盒;梳妝檯對面則擺有一張繡架,繡架表面繃著一塊潔白的絲綢,格上放有繡針、剪刀和各色絲線。

絲綢表面繡有一隻橘貓戲鳥圖,只繡了三分之一。

而梳妝檯右邊的牆上,貼滿了女兒獲得的各種獎狀,層層疊疊,佈滿了兩面牆壁,壓得快讓人喘不上氣來。

木製地板沾著黑血,屍蟲蠕動著,從精美處爬到腐敗處,靜靜等待著羽化。

再往旁邊看,窗戶下設有書桌和椅子。

桌左側,擺有厚厚的書籍和花瓶;桌右側,則擺有筆墨紙硯,墨水傾倒出來,呈流線型,一直延伸到桌角。

寧不才抬起頭:天花板上,也有一滴墨汁。

晏無名此時走到了書桌前:“你看這個是甚麼?”

寧不才湊過去,看見厚書後方,是一個長方體玻璃擺件。

玻璃內部,布有縱橫交錯的軌道,頂端是一個小球,透過傾斜晃動這東西,小球便可順著軌道滑下,最終要落到最底部的孔中。

益智玩具?

小學的時候,自己學習成績不好,也不愛與人交流,大姐懷疑自己是不是智力低於正常人,就買了類似的玩具給自己,說是開發智力……

但也沒開發到哪兒去啊……不然就不會出來殺鬼了。

仔細凝視著這小擺件,寧不才卻覺得有點熟悉。

還沒等她反應出甚麼,晚風從窗外吹來,繞屋一圈,拂過晏無名的鼻子。

晏無名手上一僵,放下襬件,轉身就朝那面獎狀牆跑去。

他應當是聞到甚麼了!

晏無名摁著那面牆,緊閉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感知後說:

“雀陰……在這裡。”

寧不才敲了敲牆面,聽到了空心的聲音。

她劃破掌心,從鬼血中抽出赤骨劍,捅入牆中,默唸口訣,劍風描邊,摳出這塊牆面。

接下來的場景,讓一人一鬼都震驚了!

那是一隻橘貓。

貓表面被墨綠色的晶體包裹,身上都是血痕,舌頭露在外面、兩隻眼球凸起,死狀慘烈。

晏無名聲線略有顫抖:“我那一魄,在它體內。”

寧不才用劍尖點了點,晶體發出“哐哐”的聲音,聽起來堅硬極了。

她問:“它表面被甚麼封住了?”

晏無名說:“雀陰具有保護身體、防禦病毒的功能,估計是它體記憶體有鬼咒,在雀陰作用下,才形成了這種隱藏氣味、抵抗攻擊的保護膜。”

寧不才滴落血液,喚出玉潤:“用你的毒試一試。”

玉潤從耳孔中倒出毒液,抹在晶體上,晶體只是起了層熱霧,散去後無任何變化。

玉潤那極具腐蝕性的鬼毒也溶不了它。

晏無名說:“解鈴還須繫鈴人,看來要將此鬼捉出,方可化了這晶體。”

——此鬼……

此鬼具有高技術的碎屍手段,又能產生保護晶體……

可他為甚麼要拋下碎屍呢?又為甚麼要保護這隻貓呢?

寧不才看著那隻未繡完的“橘貓戲鳥圖”,看著滿牆的獎狀,看著厚厚的書本,看著昂貴的床鋪,將偵察目標投向了郭家的小女兒。

她摸摸身上,才發現報告資料放在了一樓,就要跑出房門,下樓去拿。

晏無名:“你去何處?”

寧不才跑得太快,來不及答覆。

可當她就要踏上樓梯時,自己卻沒有看見任何臺階!底下直接就是一樓!

她剎不住車,徹底踩空!

——就要摔到一樓了!

一隻手抓住了她。

男人的手乾燥有力。

晏無名咬緊牙關:“抓緊了!”

寧不才整個人懸在空中,腎上腺素狂飆,心臟跳得太快了——彷彿死亡近在咫尺。

她反握晏無名,臂上肌肉鼓起,抓牢了。

驚魂未定。

樓梯呢?

她擺動腦袋,在左邊看見了那樓梯。

寧不才血液一冷:

絕對不是這樣的!方才她記得很清楚,是從右邊上來的!

晏無名說:“我現在就將你拉上來!”

他提起寧不才時,寧不才卻忽然喊了等一下。

她看見了一個極其細小的孔洞。

這個孔洞就位於繡樓的灰白牆壁上,猶如針眼,不認真看,根本無法看到。

晏無名說:“還在等甚麼!你等得了,我等不了——我的手要斷了!”

寧不才聞言,就用另一隻手攀住地板,動用肩膀、腰部力量,輕鬆爬上了二樓。

晏無名汗顏:是不是我剛剛不救她也沒關係?

設施改變……軌跡改變……砸與落……

關於“天女散花”的結論,寧不才有了新想法。

她對晏無名說:“犬妖,你有沒有想過,這屍塊並非鬼所拋下,而是因為,屍塊自己在移動。”

晏無名說:“屍塊在移動?死了如何移動?”

寧不才說:“如果這個空間是變化的呢?”

她帶著晏無名來到女兒的臥室,說:“桌上墨水流出,到底怎樣,才可能滴到天花板上?”

晏無名注意到那可上下顛倒的玻璃擺件,說:“將地面和天花板倒置。”

寧不才知他也有了猜想,便說:

“這繡樓,空間是變換的。”

如果上下顛倒、左右翻折,像洗衣機滾筒一樣,將樓中的人顛來倒去,就能產生這種血痕——當然,需要在空中佈下能切割人肉、人骨的武器。

那細孔就有了解釋!

是線!是鋒利如刀的線!

兇手在樓中佈下刀線,然後變換空間,使人在樓中旋轉撞擊,如同絞肉機般,就切割完全,灑向了整座樓中!

寧不才將猜想告訴晏無名,晏無名抱著雙臂。

他說:“你若不是冥士,走上邪路,誰也治不了你。”

寧不才說:“邪路?那個賺的比冥士多嗎?到可以試一試。”

晏無名說:“我沒此意!我所言,是你……”

寧不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過去時輕輕笑了一下,拿上了報告資料。

怎麼可能走上邪路呢?

師父培養我、朋友伴隨我、上司賞識我,我逐漸變強的能力,理應用以幫助更多人才是。

這樣,我才能更加證明我自己。

寧不才來到一樓,開啟報告資料,研讀著女兒的詳細資料。

女兒之名也為“雲綾”二字,她由郭氏夫婦領養,成了金枝玉葉的小姐,為人知書達理、教養極高,所獲榮譽諸多,將來還打算出國留學,繼續深入雲綾錦的研究。

真是沒使她養父母失望。

她身體不好,以前小時候爬梯子摔斷過腿,於此就很少出門了。

因此也沒甚麼朋友。

那隻臥室裡的貓,可能是她唯一的夥伴。

等一下,梯子?

梯子?

哪裡有梯子,這不是樓梯嗎?

寧不才和晏無名站在一樓,還沒解決該問題,就發現那樓梯,直接從左側向右移動了!

天花板、地板也隨之傾斜!可所有的傢俱就像被膠水黏著,一動不動。

晏無名沒站穩,差點摔寧不才身上,寧不才用劍柄頂端撐住他,差點沒把他的腰捅個對穿!

寧不才:“抓穩傢俱!”

晏無名抓穩了沙發。

樓外安然如山,樓內已風雨大作,天花板與地面旋轉傾斜,所有方位都混亂起來,讓人暈眩不已。

而那樓梯詭異極了,左右重複、上下重複的移動速度愈發加快,簡直就是,簡直就是……

寧不才腦中一驚:

簡直就像紡織刺繡一般!

一根閃著銀光的透明絲線,在樓梯後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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