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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錢中妻(4)

2026-04-29 作者:滔滔河

【第二十一章:錢中妻(4)】

還有一點,就是密室問題。

如果兇手不是聞剛,他是甚麼時間進來的,又是怎麼進來的?怎麼出去的?

走廊風大,將斷裂的門鎖吹得咔咔作響,寧不才走到房門邊,摸上這串繁雜的門鎖。

鎖門而已,為甚麼要用這麼複雜的鎖?

忽然,她在其中一鎖的邊緣,發現了一滴極小的血液。

身體裡有了反應。

那是鬼類的血。

因自己的到來,正微微顫動著。

這說明,鎖是被後來換上的。

寧不才再一次環視屋內:破碎的相框、花瓶、首飾…… 倒塌的桌子、櫃子、存貨箱……

存貨箱!

她取下門上鎖,在存貨箱上進行對比。

鎖釦環大小符合,箱環上也有合適磨痕。

晏無名走來,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這鎖……是這個箱子上的!”

寧不才將箱子正立擺放。

箱面雕有龍虎雀蛇、牡丹枝葉,眼目所致,表面光滑有牛毛紋。

這箱子,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聞剛家裡!”寧不才和晏無名異口同聲。

這時,寧不才的手機響了。

是聞剛父母打來的。

一接通就是他們的驚慌聲音:

“寧、寧小姐!鬼來了,鬼來了!!”

寧不才和晏無名迅速下樓。

為了不暴露晏無名身份,他還是化為了小黑狗,跟在寧不才腳邊。

因為跑得太急,一人一妖差點撞到馮濱家的保姆阿姨,寧不才瞥見,保姆阿姨手上也有一個箱子。

她瞬間剎住腳步:“這箱子您用來幹甚麼的?”

保姆阿姨開啟箱子,裡頭是一些茶點:“下午茶,我端到樓上給他們吃。”

寧不才若有所思,晏無名朝她叫了叫:“你還在等甚麼!快點!”

寧不才這才跟了上去。

聞剛抱著他的香料箱,坐在地上。

他雙目空洞,渾身痙攣抖動,小便也失禁了,看來被嚇得不輕。

“鬼,鬼,鬼……”聞剛不斷重複道。

“你看到甚麼了?”寧不才鎮定問。

“鬼,鬼!長長一條,長長一條……”看來聞剛已經嚇得失智了。

聞剛父母心疼地抱住他,說:

“就是馮濱養的那隻鬼!就是他害的!他都死了……怎麼還不放過我家剛子?!”

寧不才看著聞剛懷中的箱子,伸手將其開啟。

金光漫出。

裡頭全是金銀珠寶、摞摞紙幣!可是價值不菲!

寧不才問:

“這是你的錢嗎?”

聞剛嘴唇翕動:

“是……是我的,是我的。”

聞剛父母卻面上有點困惑:

“這,這錢我怎麼沒見過?”

寧不才又問了一遍,但聞剛的反應更劇烈了,他雙目通紅地說,這就是我的錢,就應該是我的錢,金翠給馮濱生了兒子,卻沒有給我生,這是我應得的,這是我應得的!

寧不才站起身,冷眼相待。

她心中已有答案了。

寧不才說:

“我會幫你抓住兇手,但是你們得答應我一件事。”

愛子心切的聞剛父母連忙說:

“您儘管提!”

寧不才說:

“從此以後,就算再結婚,也不要典當妻子了。”

“她不是物品,不是工具,不能用金錢衡量,你們明白嗎?”

聞剛父母懵了懵,還沒等二人反應,寧不才又說:

“如果我發現你們還在典當妻子,那接下來,就不是鬼來嚇你們了——”

“就是我來殺你們了。”

現場氣氛一片冰涼。

晏無名蹲在寧不才靴邊。

他很清楚,這個曾手刃了整個新冥婚委員會的寧不才,是會連人都殺的。

寧不才告知,明日馮濱家將會舉行葬禮,到時,讓聞剛提著這箱子去即可。

剩下的時間,寧不才用於走訪。

期間得知,雖然金翠給馮濱生了兒子,但馮濱與金翠的感情並不好,好像是常常因為家中錢財糾紛,引起一些家暴。

寧不才再回到三樓臥室中,她將金翠的屍體放平。

她說:“金翠身上沒有一點傷口,不太符合村民說的家暴行為。”

晏無名說:“那究竟是?”

寧不才看向金翠的脖子,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

“因為這個,並不是真正的金翠,”她對晏無名說,“知道飛頭獠子嗎?”

嶺南溪澗山洞,多有一怪,名為飛頭獠子。

飛頭前一晚,脖上產生紅痕,其妻子兒女便會守於身邊。

到了晚上,飛頭者之頭會長出翅膀,脖頸伸長,頭部飛出,來到河岸邊尋找螃蟹、蚯蚓等物,天破曉時返回,重新接頭,人方如夢初醒。

寧不才說:“演化至今日,鬼也有此怪特徵。我估計,聞剛父母所見那瘦長似蛇的鬼,便是他伸長的脖子。”

晏無名說:“你的意思,是鬼殺完人後,又飛頭至聞剛家中,這是為何?”

寧不才說:“為了那個錢箱。”

所以,要用錢箱,將他誘出來。

真相,就快揭開了。

黑棺白紗,紙錢飄灑。

馮家的親朋好友都來了,跪叩哭悼,表情哀婉。

不過,他們大多都跪在馮濱棺前,很少跪於“金翠”棺前。

聽聞此典妻無父無母,又無好友親戚,現在死了,棺前也無人弔唁,當真淒涼。

寧不才卻跪了下去。

而且,她只跪“金翠”。

眾人都對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接著,群眾聲音更加喧鬧,原來是嫌疑人聞剛來了。

他抱著箱子,眼神躲閃,口中還在唸念有詞,雙腿哆哆嗦嗦。

他顯然是嚇呆了魂,一時半會兒難以恢復了。

聞剛將箱子放下,跪了下去,就要叩頭。

“你出去!你出去!”

“你這個殺人兇手,你來幹甚麼!”

馮濱父母抓了狂,不顧一切地將他往外推。

現場也都是馮濱的親戚,見這嫌疑犯過來,更加火上心頭,踢打著推他出去。

聞剛父母站在門外,見狀就要衝進裡頭,幫助兒子,可他們被寧不才攔下。

寧不才目光炯炯,緩緩搖了搖頭。

現場一片混亂。

一隻手,抓上了箱子。

“犬妖!”寧不才大喊。

說時遲那時快,以棺材為中心,爆發出一陣氣浪,將廳內所有群眾都轟出門外,門窗瞬間以法力封鎖。

晏無名的利爪衝破氣浪,抓住了箱上隻手。

那隻手上指甲尖銳,五指纖細,但力量不容小覷。

當然了,收回了一魄的晏無名也不是吃素的,無論那手怎麼扭動,都無法掙脫!

“嚓啦”,寧不才突破塵浪而至時,那手就自動斷開,甚麼東西脫離,飛到了天花板上。

斷手像蛆似的扭動,晏無名“咦”了一聲,就趕緊扔掉了。

寧不才抬頭望去。

一隻脖子足足有五米長的鬼,正趴在天花板上。

她長髮垂下,四肢修長,面板白得瘮人,每個眼眶中都有三隻眼球,除此之外,面容卻十分清秀,而且那五官、那身材——

與金翠一模一樣。

她的脖子像水蛇一樣扭動,靈活又詭異;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淤青、傷痕,像同甚麼人打鬥過一樣。

“冥士……”女鬼嘶聲說。

寧不才沒跟她廢話,直接放出狂牙,狂牙猛追不捨,但女鬼猶如長蛇,繞著全屋,蜿蜒爬行。

眼看狂牙體力不支,寧不才心覺時機已到,就收回該鬼,腳尖點地。

那點即是陣眼!

剎那間,空中紅線顯現,每根紅線都沾染雞血,形如鐳射鐳射,繁雜交錯。

因路線曲折,那爬行女鬼的五米長脖,竟都被纏繞在紅線中!

女鬼受驚,像魚一樣撲騰起來,可她越撲騰就纏得越亂,逐漸解不開了。

她用長指甲豁開胸口,從胸腔裡拿出尖刀,就要嘗試割斷紅線。

“兇器原來在這呢,”寧不才召道,“玉潤,強化線的硬度!”

玉潤聽命,她天生擅強化輔助,無論物件是人是物,都可得心應手。

女鬼割不斷紅線,更著急了,她面孔扭在一團,聲音嘔啞,使出怪力——紅線牽動房屋,牆壁搖搖欲墜!

玉潤即刻伸出一掌,將牆面也凝牢了!

“做的好,”寧不才看向她,隨即對晏無名說,“收網。”

晏無名雖聽不慣寧不才的命令語氣,但還是老實照做了。

長傘從袖中劃出,這次傘骨柔軟,傘面彎曲成網,唯有那藏劍的傘柄,變為粒粒尖刺,佈於傘內面。

黑霧再開,一縷藍金流光在傘內淌過,空氣旋轉,這法寶當真變化多端!現在成了收網,也威力十足!

傘網衝上,逐漸收攏,可那女鬼巧身一變,竟縮成拳頭大小,率先掉出紅線,回到了地面。

“果真會縮骨。”寧不才料到了該情況,她從掌心血中抽出赤骨劍,就朝女鬼追去!

那步法極輕極快,點於桌椅床櫃,都無半點聲息。

劍鋒寒厲,她一下截於女鬼面前,斬斷她半邊長髮,女鬼膨脹反身相撲,寧不才一劍掄掛,雲開攻擊,再肘部微屈,點劍而起,如雷似電,極速擊中女鬼咽部!

赤骨劍沾血,劍身發紅,邪性更足,寧不才步步緊逼,劍法凌亂卻狂如山倒,斬得女鬼亂了分寸,跌倒在地。

可是,就當寧不才決定再點一劍,徹底制服該鬼時,鬼擋下一擊,而後又接住了她十幾來招。

怎麼回事?

寧不才每劍刺空,心道不妙:

這女鬼看穿了自己劍法!

而且,她似乎在以同樣的招式擊向自己!

原來女鬼在學習自己的劍法!

甚至,她還加以改良,攔住了後方晏無名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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