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豪門棄婦】
江霧柳離開宋家時,精疲力盡,坐到車裡,才有時間檢視手機。她撥通了那個等了很久的電話。
“江總,方便說話嗎?”那頭傳來阿肆的聲音。
“方便。說。”
“按您的意思,醫院的照片、車禍的照片都放出去了。”阿肆語速很快,“韓家地庫圍堵的監控截圖也發了,這個夠勁爆,暗示韓家早就想動手。現在網上已經有人開始扒韓家的老底了。”
江霧柳“嗯”了一聲。
阿肆繼續說:“標題《港城豪門驚爆醜聞:為滅口不惜撞車殺人?》。焦點全在韓家身上。您那位,我只提了句‘神秘男子見義勇為’,沒名沒姓沒照片。”
“效果怎麼樣?”
“炸了,港媒瘋了一樣挖韓家的料。您姐姐的案子、韓家走私的賬——全被翻出來了。現在熱搜前三全是韓家。”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擔憂:
“不過江總,您也被推到風口浪尖了。您出入醫院的照片一出,媒體開始挖您的背景和過往。……有些評論不太好聽,說您藉機炒作。您確定這步棋走對了?”
江霧柳靠在駕駛椅背,看著窗外的夜色,停頓了好久。就在阿肆以為她真的意識到事態嚴重,開始權衡動作時,卻聽到江霧柳說:“還不夠。”
“甚麼?”阿肆以為自己聽錯了。
“火還不夠旺。” 江霧柳的聲音很平靜,“宋家還沒動。”
“您想再加把火?”
“再放一條訊息出去,標題要夠狗血——江氏女情史混亂,豪門聯姻恐生變——類似這樣的,你是專業的,你來想,想好後給我看,總之要把風向帶起來,讓大家都覺得我要被拋棄了。”
阿肆倒吸一口涼氣。
“加上配圖,用我之前在宋家宴請上的照片。” 江霧柳繼續說,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和宋景軒說話那張。”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您……確定?那是宋家大房的兒子,你是想告訴大家——”
“甚麼都不用說,讓他們猜。” 江霧柳打斷她,“我和宋景軒走得近?或者我對男人沒邊界感?都行。”
“江總——” 阿肆語氣低了下去,似乎在斟酌措辭,“這照片一發出去,可就撤不回來了。”阿肆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語氣盡量保持公事公辦:
“我只是提醒您。您現在是風口浪尖,再添這麼一把火,輿論會往哪邊燒,誰都說不準。”
江霧柳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她當然知道往哪邊燒,會燒到她身上,會帶出“江氏女私生活混亂”、“對男人沒邊界感”、“豪門棄婦預定”這些標籤,讓她成為整個京州的笑話。
“不燒得旺一些,有些人不肯放手。”江霧柳淡淡地說。
阿肆不再多言,又補了一句,語氣盡量保持輕鬆:
“行,您是老闆,您說了算。我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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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輿論發酵。
阿肆每日秘密彙報,江霧柳懶理網上的噴子,只密切關注宋家動向。啟元的二期產線完成,她見縫插針處理港城官司。
宋家老宅的正廳,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宋伯鈞坐在主位,林婉茹坐在他身側,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寒意。宋青玉翹著腿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看戲姿態。
茶几上攤著幾份報紙和列印出來的網頁截圖。
宋青玉第一個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把軟刀子:
“二哥,二嫂,這新聞你們看了吧?《江氏千金情史成謎》——”
林婉茹臉色一沉。宋青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配圖那張,我瞅著眼熟。這不就是上次家宴上,她和景軒說話的照片嗎?”
她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您說這媒體也是,拍甚麼不好,非拍這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大房走得近呢。”
林婉茹終於忍不住了:“青玉,有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宋青玉收了笑,正色道:
“二嫂,那我就直說了。江霧柳現在是甚麼名聲?出入醫院探望神秘男子,和景軒說話被拍成私會,網上都在傳她私生活混亂。這樣的人,還能做我們宋家的兒媳?咱們宋家,這回可是被連累得不輕。”
林婉茹臉色難看:“怎麼就連累宋家了?那是韓家不對在先,霧柳維護親姐姐,網上捕風捉影的新聞,多半是韓家的人給她潑髒水。”
“二嫂,我知道你喜歡江霧柳,可是這事怎麼解釋?”她又指著《江氏女出入醫院,探望神秘男子》的新聞,這個男人是誰,您心裡沒數?”
“出車禍的宋之昱,住院的是宋之昱,江霧柳三番五次去看的人,也是宋之昱。您該不會忘了,幾個月前,她撐著一把黑傘,護著宋之昱被媒體拍到照片的事吧?是,那事被景明壓下去了,他大度不計較,但是宋家人誰不知道呢?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林婉茹的臉色徹底沉了。
“還有——” 宋青玉壓低聲音,“他為甚麼會出現在港城?為甚麼會剛好救她?我前陣子和周太太喝茶,連她都知道,問我們宋傢什麼態度,圈子裡早就有人在傳,說景明這婚約,怕是要黃。說江霧柳心思重,根本看不上景明。”
“之前我還不信。現在……那宋之昱可是拿命救了江霧柳,你真的相信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叔會去救侄媳婦?救到差點把命丟了嗎?”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宋伯鈞沉默良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石頭:
“叫景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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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明處理完工作回到宋家老宅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走進正廳的時候,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宋伯鈞端坐主位,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景明,你給我說實話,江霧柳和之昱到底是甚麼關係?媒體把事情傳得滿城風雨,宋家的臉都被丟盡了,你還要護著她?”
宋青玉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哥,我早就說過,江霧柳野心太大,根本不是真心想嫁入宋家,她就是想借著宋家的資源往上爬。現在好了,和宋之昱搞出這麼多緋聞,說不定就是故意的,想逼我們宋家退婚,還能落個好名聲!”
宋景明站在客廳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可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攥著——他不是沒有聽到外界的流言蜚語,不是不清楚江霧柳此刻的處境,更不是不知道,解除婚約,對宋家而言,是最穩妥、最能保全顏面的選擇。
放在以前,他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放棄江霧柳。那時的他,是宋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精明、理智、利益至上,凡事都以宋家的利益為先,聯姻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江霧柳只是他鞏固地位、拓展資源的一枚棋子。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港城車禍那晚,他看到江霧柳狼狽卻堅定的模樣;看到她為了救姐姐,不惜以身犯險;看到她明明脆弱,卻硬撐著堅強的樣子;更看到她面對謠言、面對宋家的質問,眼底藏著的倔強與不甘。
不知從何時起,那枚冰冷的棋子,在他心裡有了不一樣的重量。
那份純粹的利益交易,悄悄摻進了他從未有過的情緒——在意、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賞與愛意。
他知道自己變得有些感情用事,可他沒有徹底失去理智,他的一切看似護妻的行為舉動,從來都不是盲目衝動——至少他是這樣說服自己的,而是帶著算計、帶著考量的力挽狂瀾。
等宋家人的指責聲漸漸平息,宋景明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宋伯鈞。
“爸,媽,三姑,我知道你們生氣,也知道你們是為了宋家的顏面著想,但解除婚約,絕不可行。”
“你說甚麼?”宋伯鈞猛地拔高聲音,“景明,你是不是被她迷昏頭了?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護著她?”
宋景明沒有理會父親的激動,依舊從容不迫地開口。
“第一,江霧柳和小叔,只是救命之恩的關係,沒有任何逾矩之舉,媒體的報道,全是捕風捉影。小叔見義勇為救了她,她去醫院道謝,合情合理,若是我們此刻解除婚約,反而會坐實謠言,讓外界以為宋家心虛,讓宋家陷入流言中,得不償失。”
林婉茹語氣緩和,眉間卻愁容不展:“景明,這說不過去,為甚麼之昱就這麼巧剛好出現在那裡,剛好救了霧柳?”
“媽。” 宋景明打斷她,他看著三人,目光從宋青玉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父親臉上。
“小叔為甚麼在港城,為甚麼會出現在那裡——是因為我沒能陪她去,是我擔心霧柳有危險,讓小叔去接應她。那天在港城,韓家派了兩輛車追殺她。如果不是小叔,她現在已經死了。或者,”他頓了頓,“死的人就可能是我了。”
林婉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脊背升起一股寒意和後怕。
他宋景明繼續說道:“第二,江氏如今雖然深陷輿論泥沼,但根基未穩,江霧柳作為江氏唯一的繼承人,手裡握著江氏的核心資源,還有啟元的控制權。我們與她聯姻,看似是宋家在扶持她,實則是在繫結江氏,為宋家拓展商業版圖。”
“第三,我與江霧柳在港城有過約定,我幫她救出她姐姐,她和我結婚。如果我現在毀約,不僅會讓宋家失去信譽,還會徹底得罪江霧柳,到時候,她要是與我們宋家為敵,損失遠比一場謠言要大得多。”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柔和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我承認,我護著她,有我自己的私心,但更多的,是為了宋家的利益。現在解除婚約,看似保全了顏面,實則是自斷臂膀。不如我們順水推舟,儘快敲定婚事,昭告天下,不僅能攻破謠言,還能徹底繫結江霧柳,掌控江氏的資源,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他的一番話,堵得宋伯鈞和宋青玉啞口無言。宋景明依舊是那個精明的宋家繼承人,只是這份精明裡,多了幾分被他小心隱藏的感情的溫度。因為他知道,在宋家,談感情是說服不了任何人的。
宋伯鈞沉默了,指尖敲擊扶手的速度漸漸放緩,眼底的寒意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沉思。
宋青玉還想說甚麼,卻被宋伯鈞抬手製止了。
他抬眼看向宋景明,語氣依舊嚴肅,卻少了幾分怒意:“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江霧柳真的與之昱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如果她再肆意妄為給宋家惹來麻煩,這門婚約,我絕不會再容你護著她,到時候,後果自負。”
“我明白。”宋景明鄭重地點頭,“爸,我向你保證,江霧柳絕不會給宋家惹麻煩,我也會盡快敲定婚事,徹底平息謠言,不會讓宋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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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江霧柳剛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剛掏出鑰匙擰開房門,身後就傳來一道熟悉又帶著幾分落寞的咳嗽聲。
她循聲望去,臉上有些許詫異。
“怎麼,看到是我,很失望?”
宋景明站在樓道的燈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長。
他剛剛從宋家老宅的對峙中抽身,便馬不停蹄地來找江霧柳。西裝還是白天那套,領帶鬆了,襯衫領口解開一粒釦子,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與醋意。
這裡是她的私人公寓。她從未對他透露過地址。此刻她臉上的驚訝,分明是沒想到來的人是他。
江霧柳很快收斂了情緒,語氣平淡:“這麼晚了,你來幹甚麼?”
宋景明往前走了兩步,距離她更近了些,語氣裡的醋意愈發濃烈,聲音低沉而沙啞:“你的私人公寓……很隱蔽,能請我進去坐坐嗎?我有話跟你說。”
江霧柳沉默了片刻,知道此刻避不開,終究還是側過身,讓他走了進來,卻沒有讓他往公寓深處走,只是停在靠門的玄關處,反手關上房門。
“有甚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兩人皆是站立姿態,玄關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像是隔出一道無形的鴻溝。宋景明看著她刻意保持的距離,心底的怒意又添了幾分,卻還是先壓了下去。
“我知道,前幾天家裡人找你單獨談話了,問你和小叔的事情。”
江霧柳指尖微頓,面上不動聲色。
“我已經跟家裡攤牌了。”宋景明的語氣異常堅定,眼底帶著一絲執拗,“不管媒體怎麼傳,不管家裡人怎麼反對,我一定會娶你。只要我們儘快把婚事定下來,那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就會不攻自破。到時候,你是名正言順的宋太太,沒人敢對你指手畫腳,更沒人敢再議論你和小叔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江霧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霧柳,我們之前在港城就說好的——我幫你救出你姐姐,你就和我結婚。現在,你姐姐已經安全了,你甚麼時候兌現你的諾言?”
江霧柳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她的本意,是借媒體的謠言逼宋家主動退婚,徹底擺脫宋家的束縛,可她萬萬沒想到,宋景明竟然如此堅持,甚至不惜和家裡攤牌,還要主動推進婚事。
這份執拗,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定了定神,刻意放緩語氣:“現在不是時候,姐姐在港城的官司才開打,律師說至少要一年到一年半,我官司纏身,江氏和啟元的事情也繁雜不堪,根本沒精力考慮婚事,不如再等等……”
“別找藉口了!”宋景明猛地打斷她,語氣瞬間變得激動,“是不是因為宋之昱救了你?他為了救你身受重傷,差點就死了,所以你動搖了?你的心,你的人,又想跑回他那裡去,對不對?!!”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嗎?我後悔那天,去找你的人是他,不是我!我多希望,出車禍的人是我!救你的人是我!那樣的話,你會不會也像關心他一樣,關心我?!會不會也偷偷去醫院看我?!”
……
委屈、不甘,還有被忽視的憤怒,此刻全都傾瀉而出。他死死盯著江霧柳,眼神裡滿是痛苦與執拗。
“江霧柳,我要你一句話,你要跟我退婚?是不是為了他?!”
空氣瞬間凝固,宋景明的目光灼熱而急切,在等著她的回答。他多麼期待她否認,期待她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江霧柳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褪去了之前的偽裝,露出了她真正的模樣——冷靜、清醒,帶著一股不卑不亢的韌勁。
這是一種決絕,這種決絕讓宋景明真正的擔心和害怕。彷彿她已經下了決心,不再有回頭的可能,這種決絕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會將她與他的距離隔開千山萬水。
“景明,你錯了。”她說,“我想解除婚約,從來不是為了他。”
宋景明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砸中,整個人猛地一僵,臉上的憤怒與醋意瞬間凝固,隨即被難以置信取代。他下意識地往前踉蹌了半步:“不是因為他?那是……因為甚麼?”
他心底那點微弱的期待,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回答攪得支離破碎,他實在無法理解,除了宋之昱,還有甚麼能讓她如此堅定地要解除婚約。
她緩緩開口,那聲音裡藏著擠壓已久的隱忍:
“以前,我和你聯姻,是因為江氏有我哥哥在,我需要藉助宋家的資源,獲取和他競爭的資格,需要靠著這份聯姻,鋪我自己的路。”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我和你繫結這麼久,讓我看清了一件事——我們根本不是合作,你是幫了我,也是在控制我。我要的,從來都不是宋太太這個頭銜,而是不依附於任何人,是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掌控江氏和啟元的未來,是徹底的自由。”
“我和你解除婚約,是我早就計劃好的事。不管有沒有宋之昱,不管有沒有這場車禍,不管有沒有那些謠言——這一天,遲早都會來。”
她的話,平靜卻有力量,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也沒有絲毫委屈示弱——卻讓宋景明覺得很殘忍。
她語氣緩和了幾分:“景明,我想清楚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從今以後,我不依附於任何人,同樣的,江氏也不依附於任何家族。以後,江氏和宋氏只會在一種條件下合作,那就是平等。我知道,這條路會很難走,會花更多時間,需要更多努力,也會遇到更多阻礙,但我不會再為了任何人,勉強自己,委屈自己。”
江霧柳突然想起謝之昱的那句話:“如果我不在了,你能撐多久?”
那時她只是在計算,沒有他,她如何靠自己幫助江氏度過資金鍊難關。
現在她才明白,
只要她還是她,就能憑自己活下來,憑自己睡得安穩。
而她終於懂了:
不必出賣自己,她一樣能拿到她想要的一切。
她眼裡有一閃而過的淚光,轉頭對宋景明說:
“所以我希望,你也不必再為了贏過他勉強自己維持婚約。”
宋景明沉默了很久,眼底的茫然與困惑,漸漸被掙扎取代。
心底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告訴他,江霧柳說的是真的,她不是為了宋之昱,她只是想做自己;另一個聲音,卻死死拽著他的偏執,讓他不願相信,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良久,偏執戰勝了一切。他猛地搖頭,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竟冷笑出來。
“不可能,江霧柳。”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底滿是通紅,“別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你想退婚和他在一起?”
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一字一句:
“不、可、能。”
他不願意承認,江霧柳的清醒與獨立,不願意承認,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讀懂過她,不願意承認,她要的自由,從來都與任何人無關。
“就算你不愛我,也必須嫁給我。”
“江氏也別想脫離宋氏——我們會永遠地、繫結在一起。”
江霧柳看著他依舊執迷不悟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語氣裡多了幾分疲憊——她不想再糾纏,也不想再偽裝,只想把話說透:“我不會和宋之昱在一起。我現在只想幫我姐姐打贏官司,爭取到撫養權,讓她徹底擺脫韓家的控制,開始新的生活。其他的事,我真的沒精力去想,也沒心思去顧及。”
宋景明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而決絕,帶著幾分不甘的狠勁:
“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江霧柳,你想退了婚,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豈能如你所願?”
“只要我不鬆口,只要我堅持要娶你,你就永遠都是我宋景明的妻子,永遠都別想和他在一起!”
說完,他不再看江霧柳,轉身猛地拉開房門,摔門而去,樓道里的燈光被震得微微晃動,留下滿室的壓抑與冰冷。
江霧柳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她清楚,宋景明的偏執,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而她更清楚,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宋景明不會善罷甘休,宋家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隱隱有種預感,用不了多久,宋景明就會用更極端的方式,來逼她妥協。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宋景明已經打定主意,他會親自拜訪她的父母,藉著江氏如今深陷輿論泥沼、急需宋家扶持的由頭,讓她的父母施壓,逼她儘快和自己結婚,徹底攻破那些謠言,也徹底斷了她想退婚的念頭。
而這一切,都將成為壓垮江霧柳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徹底下定決心,哪怕失去一切,也要守住自己的自由,證明自己的決心——
她誰都不選,只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