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章 78. 重回格鬥場

2026-04-29 作者:染柒

【78. 重回格鬥場】

計劃穩步推進。

郭泰安舉辦了一場私人晚宴,邀請宋景明和江霧柳,正式敲定江氏與郭家的合作。

晚宴上,燈光璀璨,衣香鬢影。郭泰安端著一杯紅酒,緩緩走到江霧柳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江小姐,你的事我聽說了。韓家那邊,做得確實不地道,委屈你和你姐姐了。”

江霧柳微微頷首,端起紅酒,露出一抹得體而真誠的笑容,眉眼間終於有了一絲舒展。

“多謝郭生體諒。日後江氏在港城的業務,還有牌照申請的事,還需仰仗郭生關照。”

郭泰安擺擺手。

“互相關照罷了。景明這個朋友,我是真心交的,他的事就是我郭家的事,你的事自然也不例外。放心,牌照的事我會親自盯著,絕不會出半點紕漏。”

江霧柳神色微凝,輕聲囑咐:“只是韓家那邊,仍需周旋。還請郭生一切暗中進行,等到塵埃落定,再公之於眾。”

“那是自然,你儘管放心。”

他抬頭,目光落向不遠處的宋景明——男人正低頭通電話,神情沉冷,一言不發地聽著,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郭泰安收回目光,看向江霧柳,語氣裡帶著幾分洞明世事的笑意:

“江小姐,你是個有福氣的人。景明為你做的這些,手筆不小,心思更重。”

“宋、江兩家未來,終究都要落在你們身上。我祝你們 —— 早定終身,圓滿順遂。”

江霧柳唇角輕輕一牽,只客客氣氣應了一聲,沒再多言。

再轉頭時,宋景明已經不在原處。她下意識地抬眼在人群中搜尋,轉身的瞬間險些撞到人——宋景明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鏡片後的目光褪去了往日的算計與冷硬,只剩毫不掩飾的溫柔。

郭泰安的話在耳邊縈繞。

他為了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為何他從未提起?

而他此刻的目光,過於曖昧的距離,讓她莫名地不適,立刻退後了一些,拉開了凝滯的氣息。

和宋景明,是各取所需,是合作。她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她被一種卑鄙和不齒拉扯著:

難道她沒有用眼淚做武器,試探他會不會為自己出頭?

難道她沒有有意無意,釋放出訊號,讓他覺得自己有機會?

除了利益交換,難道她沒有半分利用過他的真心?

她向來可以利用一切達成目的,可利用感情、利用一個人的真心——這份重量,讓她終究無法心安理得。

她定了定神,開口用正事打破這份曖昧:“出甚麼事了?”

她指的是那通不尋常的電話。

宋景明回過神,語氣清淡:“沒事,京州的事。”

江霧柳敏銳捕捉到那一瞬間的異樣,追問:“你爸給你施壓了?”

宋景明方才接的正是父親宋伯鈞的電話。

江霧柳和韓家起衝突後,韓家先敲打了江奇明,宋家那邊自然也很快得知了訊息。大房表面不插手不表態,實際是在看好戲——太久沒有看到一向行事穩重的宋景明出錯了。

宋伯鈞坐不住了,立刻打電話來追問,字字帶著施壓。末了更是下了死命令:一,立刻停止插手江家家事;二,立刻回京。

宋景明一言未發。直到父親的命令落下,他才生平第一次生出忤逆之心。

“爸,韓家的事,我不會停。”

“江霧柳是我的未婚妻。從訂婚那刻起,宋氏和她就綁在了一起。這個時候撤手,別人會怎麼看我?怎麼看待宋氏?”

電話那頭傳來宋伯鈞的聲音,低沉,威嚴:

“你從小到大,我教過你甚麼?做事之前,先算賬。韓家是甚麼體量?江家是甚麼體量?你為一個江霧柳,把宋氏拖進和韓家的對立面——這筆賬,你算過沒有?”

“爸——”

“我還沒說完。” 宋伯鈞打斷他,“葵涌那塊地,你一聲不吭讓三成給郭家,我忍了。但你要幫江家救她姐,把韓家徹底得罪乾淨,除非你不認我這個爸,否則你想都別想!”

“我知道您擔心甚麼。但這件事,我有分寸。”

“分寸?”宋伯鈞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倒沒看出,這個江霧柳骨子裡這般沒管教,這般不顧大局。她瘋,你也陪著她瘋?拿整個宋氏陪著她瘋?”

“你給我聽清楚——你今天做的這些事,大房那邊都看在眼裡。他們等的就是你出錯。你現在這樣,正好給他們遞刀子。”宋伯鈞頓了頓,語氣帶著警告,“看來,江氏這門婚事,我們要重新考慮了。”

宋景明徹底壓不住了:“江霧柳我娶定了。”

“您告訴我,甚麼叫大局?讓韓家踩在宋家頭上,叫大局?甚麼叫體面?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負,我躲在後面冷眼旁觀,叫體面?甚麼叫家族利益?一個連自己人都護不住的宋家,還有誰願意跟我們談利益?”

宋伯鈞這才驚覺,這個一向聽話懂事的兒子,真的變了。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權力,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

“你反了你了——你立刻、馬上滾回京州!”

“爸,我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等我處理完港城的事,我會回京州親自向您,向大伯解釋清楚。”

……

思緒回籠。宋景明抬眸,揚起一個無事發生的笑,語氣裡藏著一絲叛逆。

“我不怕他施壓。以往我事事都聽他的,這一次,我倒要看看——我不聽話,會怎樣。”

江霧柳眉頭微蹙:“宋景明,你別開玩笑。到底怎麼了?”

“怎麼?你開始關心我了?”宋景明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是我的盟友,我擔心你還靠不靠得住。”

“不靠我,你想靠誰?”宋景明的目光緊緊鎖著她,鏡片上寒光閃過。

“放心,你男人倒不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你的事,我管定了。否則傳出去,說我宋景明的女人在外頭被人欺負,我在京州就別混了。”

江霧柳看著他,像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江雪皎說過的話,此時不合時宜地湧上心頭。

“你從未認真看過他。如果你回頭看看,就會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是甚麼。”

她又想起這段時間他為她做的一切。

買通陳梁,拿到姐姐的治療記錄;私下接觸郭家,替換韓家,幫她保住牌照;陪她登門道歉,替她擋下所有刁難;為她安排和姐姐見面,和她一起抵抗來自家族的壓力——

而這一次,他竟然從未提過要有甚麼樣的回報。

他只說回到京州,和他結婚。

可那不過是一句廢話,即使他不提,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那他究竟想要甚麼?

江霧柳按了按眉心,不再深想。

救姐姐的事刻不容緩,結婚又算得了甚麼?只要能救姐姐,讓她做甚麼,她都毫不猶豫。

郭泰安又過來,和宋景明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

“你們年輕人再坐坐,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自便,不必拘束。”

他走後,江霧柳緩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

宋景明緩緩走到她身邊,在她身邊坐下。

“開心了?”

江霧柳點點頭,至少牌照的事穩了。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對宋景明板著臉。

“開心。謝謝你。”

宋景明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滿足感。不是為了得到甚麼回報,只是單純地——看她開心,這種感覺,陌生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從來沒有因為誰的一個笑容,就覺得滿心歡喜,覺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他問自己:如果最後,她還是不選他,如果最後,她救回姐姐,就會回到京州,徹底離開他,他還會願意這樣付出嗎?

他不知道。只知道此刻,這一刻值得。

就在這時,江霧柳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打破了這份難得的靜謐。

她低頭,拿出手機。

螢幕上彈出的一條簡訊,瞬間讓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眼底的柔軟,被一層複雜的情緒取代。

發件人:謝之昱。

【下週六,海城。我有一場比賽,你來嗎?】

……

看著那行字,過往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不受控制。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對他說過一句話。

“如果你還願意比賽的話,我想看你贏的那一場。”

原來,他記得。

即使兩人已經徹底回不去了,即使那場決裂弄得兩敗俱傷——他還記得那個未完成的約定。

江霧柳的心像被細細的絲線緊緊拉扯,密密麻麻的疼,連控制呼吸的節奏,都變得奢侈。

也好。兌現完這個承諾,就徹底了斷。從此,她只一心守護姐姐,再也不被兒女情長牽絆,再也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她指尖微動,緩緩打字:【不一定】。

-

謝之昱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不一定”,額角的汗水恰好失重滴落,暈開了螢幕上的字跡,也暈開了他眼底的一絲落寞。

她這是委婉地拒絕了。

他心裡清楚,他傷害她太深,拒絕,才是正常的。可心底深處,還是藏著一絲卑微的期盼,期盼她能來。

只有她知道,這場比賽對他而言,意義是甚麼。它不是一場簡單的競技,是他對夢想的重啟。

以及,是他想借著這個機會,對她說一句對不起。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你不贏,我不來。】

謝之昱眼底有甚麼東西化開了。

她沒有說一定會來,也沒有說不來。

但他懂了。

他回過去。

【位子給你留著】

-

宋景明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他不用問,也知道是誰的簡訊,能讓她瞬間收斂笑容,能讓她露出這種複雜的、帶著掙扎與決絕的表情,只有一個人。

心底那點酸澀,再次翻湧上來,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與不甘,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來,你的事比我的緊急。”

江霧柳收起手機,抬眼看向他,坦蕩得沒有一絲隱瞞。

“下週六我要飛一趟海城。”

“這個節骨眼,去海城?”

“嗯。”江霧柳點頭,沒有多餘的解釋:“去做了斷。”

宋景明看著她決絕的樣子,心裡明明有掙扎,卻依舊強裝堅定,心底的擔憂,漸漸被溫柔取代。

他沒有阻止,展現出正主的從容和氣度,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低沉而鄭重。

“好。”

他知道,這件事必須她自己去面對,必須她自己去了斷,別人代替不了。

他能做的,就是等她回來。

江霧柳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也帶過往的陰影。

“你這次,不會派人跟蹤我吧?”

宋景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平時真了很多。

“不會。”

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承諾。

“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

“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你姐還在這裡,你不會丟下她,不會丟下我們一起謀劃的一切。”

他緩緩站起身,語氣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我在港城等你回來,等你徹底了斷所有事。然後,我們一起帶你姐姐和兩個女兒,回京州。”

“一起開始新的生活。”

他說“新的生活”時,眼神裡多了意味深長。

江霧柳立馬領會那是何意。

她回道:“放心吧。我江霧柳說過的話,決不食言,也不後悔。”

他站著,她坐著。

視線交匯。晚宴的燈光在他們身後暈開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

海城。

通道盡頭是一扇門。

門後是八年的時光。

謝之昱站在門前,赤著上身,穿著黑色格鬥短褲,手上戴著分指手套。191公分的身高在昏暗的通道里投下一道頎長而挺拔的影子,背肌在陰影中依然輪廓分明,每一束肌肉都在面板下蓄勢待發。

八年了。他的身體,終於練回巔峰期的狀態。

“之昱。”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回過頭。

馬克站在三步開外。灰白的短鬍子亂糟糟地長在臉上,湛藍的眼睛永遠一副“你欠我錢”的表情。馬克是加拿大人,脾氣臭,嘴毒,訓練起來往死裡練,從來不說一句好話。

可是他惜才,為謝之昱破例拿到了比賽卡。

馬克走過來,站到他面前。這老頭比他矮一個頭,但站在那兒的氣場,能讓任何一個練格鬥的年輕人腿軟。他抬手,拍了拍謝之昱的右肩。力道很輕,但位置精準——正好拍在那道傷疤上。

“疼嗎?”馬克問。

謝之昱搖頭。

“撒謊。”馬克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看著你練的。上週那次地面纏鬥,你揉了這裡三分鐘。你當我眼瞎?”

謝之昱沒說話。

“聽著。”馬克說,“外面那個小子,二十四歲,澳大利亞人,巴柔黑帶三段。他叫傑克·麥克唐納,綽號鱷魚,因為他地面纏鬥起來,像鱷魚一樣甩不掉。”

謝之昱靜靜聽著,神色未變。

“他比你年輕,比你靈活,比你耐操。但他有一個弱點,他沒見過你這樣的對手。”馬克說,“他沒打過退役八年又回來的老將。他不知道一個等了八年的人會瘋成甚麼樣。”

謝之昱的眼底,漸漸燃起一絲火焰,那是對比賽的渴望,是對勝利的執念。

“所以,”馬克說,“別讓他看出來你肩膀的事。別讓他知道你有弱點。進了籠子,你就是沒有弱點的。懂嗎?”

謝之昱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點頭,語氣堅定:“懂。”

遠處場館內傳來的觀眾吶喊聲,像悶雷般隱隱滾來。謝之昱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通道盡頭。像一條通往舊夢的門,即將被開啟。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出了薄汗。八年中,他無數次夢見走在這樣的通道,夢見那束屬於比賽的光。如今真的站在這裡,腳步比想象中沉。

他抬頭,朝著那束光,堅定走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