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婚禮
貝微微和甄少祥的婚禮是在畢業後。
雖說是想不那麼快的,奈何某隻可憐巴巴的大狗天天唉聲嘆氣地求她。
加上自家老媽的暴風催促。
“微微,隔壁你王姨問你甚麼時候結婚呢,她要等著吃你們的喜酒。”
貝微微無奈,這人這兩年裡幾乎一有空就要纏著她跟她回家,還特別喜歡跟著她爸媽串門。
一來二去,街坊鄰里都混熟了。
總有人問他倆談這麼久了是不是馬上快結婚了。
可是無人關注她還是個在讀大學生啊(╥_╥)。
或許還是有幾分私心在的,她並未否認。
直到此刻,她看著站在身側的年輕男人。
他似乎特別高興,笑得很傻。奈何容貌俊朗,再傻也是格外養眼的。
跟他妹一樣,這兩人不愧是一家的。
是的,臺下那個同樣傻笑著的女孩子,正是孟逸然。
司儀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喚醒,“貝微微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甄少祥先生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都將永遠愛他、珍惜他,對他忠誠,直到生命盡頭?”
舞臺柔和的白光映照著中央的兩人,貝微微一襲純白婚紗,最後她如願穿上了自己設計的那件。
那是一件抹胸款,很好地展現了她精緻的鎖骨和圓潤的香肩。
胸口是一條條別緻的褶,似水面的波光般,滿是閃爍的銀粉,在燈光照耀下折射出百般光芒。
裙襬是好幾層,外層是蕾絲和碎鑽,拖尾不規則。
甄少祥今天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西服,身姿挺拔,一派鄭重。
他正看著她,眼睛亮得驚人。
可那雙眼睛裡,除了喜悅,還有清晰可見的緊張。
貝微微忽然想起這兩年裡的點點滴滴。細數回憶,似乎他總是默默在她身邊,兩個人之間沒有爭吵,因為有他的遷就。
他偶爾的孩子氣,偶爾的霸道,偶爾的小心翼翼,和始終如一的溫柔。
思緒追憶到今天早上,那時在化妝間裡,他悄悄溜進來,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激動地說:“微微,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她的目光柔軟下來,嘴角揚起一個清淺卻堅定的笑容。
聲音清晰而溫柔,不帶一絲猶豫:
“我願意。”
臺下響起轟隆隆的掌聲和歡笑聲。
司儀轉向甄少祥:
“甄少祥先生,你是否願意娶貝微微小姐為妻,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富裕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快樂還是憂愁,都將永遠愛她、珍惜她,對她忠誠,直到生命盡頭?”
甄少祥深吸了一口氣。
他開口時,聲音竟然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願意。不只是今天願意,明天願意,這輩子,下輩子,每一輩子都願意。”
臺下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趙二喜和曉玲在旁邊激動得直跺腳,絲絲微笑著擦眼角。
花童遞上戒指盒。甄少祥取出那枚閃耀的鑽戒,握住貝微微的手。
她的手纖細而柔軟,他能感覺到自己手心全是汗,怕弄髒了他的新娘,有些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貝微微輕輕搖頭,眼神溫柔,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戒指緩緩套上無名指,帶來一股微涼。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格外閃耀
貝微微拿起男戒。和女戒相比,男戒就要簡約得多,只是內裡刻了兩個人的名字拼音。
戒指推到底,緊緊圈住他的手指。
貝微微衝他眨了眨眼,沒有放開,似乎在說“套住你啦”。
“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
甄少祥雙手輕輕搭上貝微微的肩膀,掀開她潔白的頭紗。
這是他的新娘,他想。
低頭吻她時,漫天花瓣和綵帶紛紛揚揚飄落,落在他們的身上。
那個吻很溫柔,很珍惜。甄少祥一隻手攬在她肩側,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
貝微微閉上雙眼,手撐在他胸前,臉上洋溢羞澀和幸福,美得令人窒息。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
孟逸然在臺下有些抑制不住地紅了眼尾,她是眼睜睜看著貝微微和甄少祥在一起的。
可以說他倆能在一起,她是有很大功勞的。
如今看到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只覺得他們的幸福徹徹底底感染了她。
趙二喜鼓掌的同時有些唏噓,“誰也沒想到微微竟然會是我們之中第一個結婚的。”她戳了戳曉玲,笑嘻嘻,“哎你呢,你家大鐘有沒有啥動靜呀?”
曉玲正在錄影片,聞言撇嘴,“別提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貝爸貝媽看著女兒如此幸福的模樣,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皆是不捨和欣慰。
兩個相愛的人,在親友的見證下,終於成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
掌聲漸歇時,孟逸然還握著肖奈的手,沒有鬆開。
她看見美麗的新娘子在臺上衝她揚了揚手裡的捧花,“逸然,接住——”
還沒反應過來,那束桔梗捧花便朝她飛了過來。
那隻大手在她眼前一把接過,穩穩當當。
隨後便被他送到眼前。
孟逸然伸手接過,心裡滿是期待。
她在肖奈的手心裡輕輕勾了勾,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感動:
“他們婚禮辦得好好看啊。”
肖奈低頭看她,指尖輕輕拂去她眼角的一點溼意:“嗯。”
“我也要。”孟逸然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婚禮呢。”
她可記著呢。
肖奈的唇角微微揚起。他捏了捏她的臉,聲音很輕:“想好日子沒有?”
孟逸然一愣:“啊?”
“婚禮的日子。”肖奈看著她,眼神認真,“不是想要盛世婚禮麼?總得先定個日子。”
孟逸然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
臺上,貝微微和甄少祥正在切蛋糕。
六層的婚禮蛋糕,特別大,非常華麗夢幻。
甄少祥握著貝微微的手,兩人一起握著蛋糕刀,視線相撞時眼中是化不開的甜蜜,隨即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切下第一刀。
貝微微驚呼一聲,原來蛋糕裡竟還暗藏玄機。
底部是一對黏土娃娃,Q版的紅衣女俠和白衣劍客,被包在底部的透明盒子裡,與蛋糕部分隔絕開來。
貝微微有些感動,隨即笑出聲,“不會是你自己捏的吧?”有些醜醜的。
甄少祥特別自豪,“是啊,我研究了好久——”
兩個人笑起來。
孟逸然看著他們,忽然道
“不急,等我想好要甚麼樣的婚禮再說。”
肖奈側頭看她:“有很多想法?”
“那可太多了。”孟逸然眼睛亮起來,“中式的鳳冠霞帔,西式的教堂婚禮,海邊婚禮也好看,森林婚禮好像也不錯……啊,還有古堡婚禮!歐洲好多古堡可以辦婚禮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越說越興奮。
肖奈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問:“所以……我們每個都辦一遍?”
“對!”孟逸然坐直身體,轉頭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旅行結婚吧。”
肖奈挑眉。
“不要固定在一個地方辦婚禮。”孟逸然解釋道,“我們到處旅行,遇到喜歡的地方就拍婚紗照,穿不同風格的婚紗和禮服。最後回B市請大家吃個飯就好了。”
她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好:“這樣我可以每個喜歡的風格都嘗試一遍……”
肖奈看了她幾秒,然後點頭:“好。”
就這麼簡單。
孟逸然笑了,拉著他手臂搖了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
——
三個月後,孟逸然和肖奈的“婚禮”開始了。
沒有盛大的儀式,沒有繁雜的流程。他們只是買了機票,收拾了行李,第一站去了冰島。
在黑色的火山岩海灘上,孟逸然穿著冰藍色的婚紗,裙襬被大西洋的風吹得獵獵作響。背景是嶙峋的礁石和灰藍色的海,天空低垂,雲層厚重。肖奈一身黑色禮服,站在她身邊,握緊她的手。
攝影師按下快門的瞬間,一隻海鳥從他們頭頂飛過。孟逸然伸手,笑臉燦爛。
第二站是日本京都。春天的櫻花開了滿城,孟逸然換上了傳統的白無垢,頭髮梳成古典的髮髻,戴著白色櫻花髮飾。因為不是日本人,所以不那麼講究,反而自由隨性一些。肖奈則是一身黑色羽織,和她攜手站在落英繽紛的櫻樹下。
他們在神社前拍了照,穿著木屐走過青石板路,在茶室裡喝了抹茶。沒有儀式,只有彼此和鏡頭。
第三站是希臘聖托里尼。藍頂教堂,雪白的房子,一望無際的愛琴海。孟逸然穿了件簡潔的魚尾婚紗,頭髮編成鬆散的髮辮,戴著頭紗。肖奈則是淺灰色的西裝,站在她身邊,背景是油畫般的夕陽與藍天。
他們在懸崖餐廳吃了晚餐,看著太陽沉入海平面,天空從橙紅漸變成深紫。
第四站、第五站、第六站……
他們去了挪威的森林,孟逸然穿著綠色的紗裙,像森林裡的精靈;去了摩洛哥的沙漠,她換上了紅色的長裙,在沙丘上奔跑,裙襬揚起紅色的浪;去了義大利的威尼斯,她穿著復古的宮廷風婚紗,和肖奈坐著貢多拉穿過水道;去了紐西蘭的草原,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赤腳在草地上起舞。
每一站,都是一次新的體驗。
他們只是拍照,旅行,享受兩個人的時光。在冰島的極光下接吻,在京都的夜晚牽手散步,在聖托里尼的陽臺上看星星,在挪威的森林裡聽溪流聲。
這是一場漫長的而私密的,只屬於他們的婚禮。
三個月後,他們回到B市。
沒有盛大的婚宴,只在一傢俬密性很好的餐廳包了個包廂,雙方親友見面,和諧地吃了飯。
菜上齊後,孟逸然和肖奈站起身來。
孟逸然穿了件簡單的紅色旗袍,烏髮濃黑,眉眼如水。肖奈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和她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其實我們已經在很多地方‘結過婚’了。”孟逸然笑著說,拿出平板,給大家看他們這三個月拍的婚紗照。
一張張翻過去:冰島的蒼涼,京都的雅緻,聖托里尼的浪漫,挪威的神秘……
每一張裡,他們都穿著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風景裡,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神,都溫柔得像擁有了全世界。
甄雪芙看著照片,驚歎道:“好看的呀,還是年輕人會玩。”
甄少祥則拍了拍孟逸然的後背,小聲道:“早知道我跟你們一起去了,哎,白瞎這麼好的風景,沒有我跟微微的足跡,真是太可惜了……”
貝微微扯了扯他的衣角,似笑非笑。
甄少祥乖乖坐回去。
一頓飯吃得溫馨而熱鬧,親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飯,聊天,看照片,分享喜悅。
飯後,大家陸續離開。最後只剩下孟逸然和肖奈。
服務員收拾完包廂,也禮貌地退了出去。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夜色溫柔。
孟逸然靠在肖奈肩上,翻著手機裡還沒給大家看的照片。
那些是更私密的,只屬於他們的瞬間:在冰島的小木屋裡,她穿著睡衣和他一起煮咖啡;在京都的民宿裡,他幫她拆複雜的髮髻;在聖托里尼的清晨,他們裹著毯子在陽臺看日出……
她在極光裡吻他,那留下的一瞬間。
被相片記錄下來,足夠反覆品味。
“這就是照片的意義吧。”她語氣裡帶著喜悅和感慨。
“嗯?”
肖奈低頭看向她手機螢幕,放大仔細看了看。
那張照片裡,孟逸然噘著嘴親他,他湊近,只是拍下的瞬間兩個人似乎並沒有接觸到。
“我覺得此時此刻更有意義。”
說完他眸色轉深,完成了照片裡沒有記錄的那部分。
孟逸然還有些懵,但還是很快回應了起來。
“話說……”她咬了咬他的下唇,“這裡面會不會有監控?”
要是被人看到,就丟死人了——
肖奈抬頭看了眼她背後的攝像頭,道,“那回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