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偷偷結婚了
倫敦的夜晚,應該是冷的。
可是她此刻卻感覺很溫暖。
肖奈伸手將她攬入懷裡,因為腦袋尚且還不清醒,開口略帶鼻音。
“睡不著?”
孟逸然依戀地靠在他胸口,足尖輕輕蹭了蹭他小腿。
“你好暖和啊……”
“我好喜歡。”
肖奈靜默了片刻,“嗯?”
孟逸然跨坐在他身上,突然有些興奮,“我們來做點更暖和的事吧?”
肖奈清醒了些,揉了揉眉心,就伸手撫向她腰側。
他的手還是滾燙的,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然而下一秒卻被某人毫不留情地拍開了。
“你不可以動。”
肖奈抬眸看向她,眼裡似有微光。
“要玩甚麼——?”
柔軟而帶有香氣的唇落下,堵住了他未盡之言。
這是一個很溫柔繾綣的吻。
她的長髮散落在他臉旁,襲來的是輕微的癢意和她的髮香。
孟逸然鼻尖和他相抵,眼中是無盡的溫柔和牽念。
這般近的距離,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
“玩你。”
孟逸然有些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肖奈呼吸一滯,目光幽深。
隨即那雙搭在她腰上的大手微微用力,將她摁得更貼近了些。
她順從地靠近,兩個心似乎緊緊貼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加快的心跳。
孟逸然忽然覺得,這個人怎麼看她都很喜歡,發自內心的喜歡。
糟糕,她徹底墜入愛河了……
這般想著,孟逸然發洩似的咬在他脖頸處,留下一個微紅的印記。
肖奈默不作聲,只是用手輕輕撫過她的唇。
“孟逸然,你真是屬狗的。”
孟逸然抿唇,咬了咬下唇內側軟肉,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句話。
她憤憤道,“你才是屬狗的吧,你現在被狗咬了,要得狂犬病了。”
肖奈沒忍住輕笑出聲,目光落在她胸前。
他嘴角掛起一絲笑意,道,“這邊的飯很好吃麼?”
孟逸然被這麼一說有些呆,啊了一聲,“怎麼突然問這個?”
“胖了。”
肖奈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手卻不安分地自腰往上緩慢挪動。
“哪裡有!”
孟逸然微微睜大了雙眼,有些惱怒。
隨即說不出話了。
“你——”
“這裡。”
“大色狼……”
——
清晨。
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喚醒了孟逸然。
她看了眼似乎還在熟睡的肖奈,有些好玩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豬吧,睡得這麼香。”
同時不由得感慨此人真是帥。
遠看大帥哥,近看帥哥大,真是大帥哥,帥哥真是大。
她輕柔地掀開被子,起身來到窗邊。
一開窗,便是清新溼冷的空氣。
冷氣撲面而來,讓她清醒了不少。
遠處小道上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了,還好她今天沒課,可以多陪他一會兒。
洗漱完畢,她端坐在書桌前,耳邊是小鳥清脆悅耳的歌聲,身後是他平穩且綿長的呼吸聲,內心格外寧和。
她提筆,在潔白的紙箋落下一個個音符。
肖奈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
他就靠在床頭,靜靜看著書桌前的孟逸然。她沒有開大燈,只開了桌上一盞暖黃的檯燈,光暈籠罩著她專注的側臉。
長髮似乎更長了些,髮尾的卷度也變得柔和,鬆鬆地垂在肩頭。晨風從微開的窗縫溜進來,幾縷髮絲輕輕飄起,粘在她頰邊。
她正低頭寫著甚麼,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偶爾會停筆思考,左手無意識地卷著髮尾,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那神情太專注,以至於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寧靜的氣場,。
肖奈看了很久。
從她微微蹙眉的專注,到她忽然想到甚麼時眼睛一亮的樣子,再到她落筆時嘴角不自覺揚起的弧度。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讓他想起在泰晤士河邊撿到的那個慌張又堅強的女孩。
現在的她,已經和初時不一樣了。
她真的成熟了。
孟逸然是很敏感的。尤其是沉浸在音樂創作中時,那種專注會讓她的感官變得格外清晰,周遭的一舉一動都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沒有回頭,筆下不停,聲音卻輕輕響起:“醒了?”
她能察覺到他的視線。
肖奈嗯了一聲。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微啞,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掀開被子起身。落地,卻沒有發出甚麼聲響。就這麼走到她身後,從背後輕輕環住她。手臂環在她腰際,下巴擱在她肩頭,目光落在她筆下的樂譜上。
孟逸然側過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的一個吻:“馬上就好。”
她轉回頭繼續寫,筆尖在五線譜上流暢地遊走。
音符一個個落下,連成旋律的河流。肖奈安靜地看著,看那些符號在她筆下變成有生命的東西。
孟逸然放下筆,整個人放鬆地靠進他懷裡。肖奈的手臂緊了緊,讓她更貼近自己。
“來這裡是正確的選擇。”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這一刻的寧靜,“你真的進步了很多。”
孟逸然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驕傲,也有某種深藏的感慨:“這裡的師資很好,老師都很……嚴厲,但也好。他們會直接指出問題,不會因為你是國際學生就留情面。”
“剛開始很受打擊,覺得自己甚麼都不行。但後來發現,他們批評得越狠,其實越是看重你。”
肖奈低頭,吻了吻她的髮梢。洗髮水的淡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氣息,溫暖而真實。
“等下要不要去我們辦事處看看?”他問。
孟逸然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眨了眨:“可以啊。不過……還有其他人嗎?”
“愚公也跟著過來了。”
“愚公?”孟逸然笑起來,“那他豈不是會很孤獨?這裡可沒有雷神妮妮。”
是的,就在孟逸然出國後不久的那個除夕夜,愚公和雷神妮妮在一起了。
據說是愚公在遊戲裡搞了個盛大的煙花告白,全服公告刷了整整十分鐘。郝眉後來在群裡吐槽,說那晚的煙花特效燒掉了愚公半個月的工資。
KO以為他羨慕,還說也要給他整一個,被他及時阻止了。
郝眉總說KO是不是暗戀他,對他似乎有些不同。
愚公則覺得郝眉太自戀,連個男的都不放過。
思緒回攏。
肖奈唇角微揚:“他就是來掙老婆本的。倫敦出差工資高,還有額外補貼。”
孟逸然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你的老婆本呢?攢夠了沒?”
她的語氣是調侃的,但眼裡的期待藏不住。
肖奈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讓孟逸然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錢包,開啟,從夾層裡抽出一張銀行卡。
深藍色的卡面,在晨光裡泛著低調的光澤。
他遞給她。
孟逸然愣住了,沒接:“這……這是甚麼?”
“老婆本。”肖奈說得平靜,“在攢了。目測再過半年就能攢夠。”
孟逸然盯著那張卡,又抬頭看他,又低頭看卡。如此反覆幾次,終於噗嗤一聲笑出來:“半年呀,那麼久。”
她故意拖長語調,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
肖奈把卡塞進她手裡,然後雙手搭在她腰間,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可以分期付款麼?”
“嗯?”孟逸然沒聽懂。
“結婚。”肖奈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先結婚,剩下的我慢慢還。”
空氣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鳥叫聲,房間裡鐘錶走動的滴答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褪去,只剩下兩人加快的呼吸,和彼此眼裡對方的身影。
孟逸然呆呆看著他。
那雙總是清冷深邃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溫柔。沒有玩笑,沒有試探,只有平靜而堅定的等待。
她在那個眼神裡沉溺了三秒,然後輕聲答道:
“……好。”
——
一週後,飛往B市的航班上。
孟逸然靠在窗邊,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倫敦城,泰晤士河蜿蜒穿過灰褐色的建築群。
手忽然被握住。
肖奈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他另一隻手在平板上處理工作郵件,但握她的手很緊,像某種無聲的確認。
“緊張?”他問,目光沒從平板上移開。
“有一點。”孟逸然老實承認,“感覺……好突然。”
確實突然。
那天早上答應他之後,孟逸然跟學校請了一週假,理由是“回國結婚”。
教授是個浪漫的法國老頭,聽完後不但爽快批假,還送了她一瓶香水當結婚禮物。
然後就是收拾行李,訂機票,飛回那個離開了半年的城市。
好快,她不由得感慨。
“後悔了?”肖奈終於從平板上抬起頭,側臉看她。
孟逸然搖頭,握緊他的手:“不後悔。就是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當飛機降落在B市國際機場時,是當地時間的上午十點。
熟悉的空氣,熟悉的語言,熟悉的膚色和麵孔。孟逸然推著行李車走出到達大廳時,有種奇異的恍惚感。
好像離開的不是半年,而是半個世紀一般。
肖奈叫了車,報了個地址。
不是回她家,也不是回學校。
“去哪兒?”孟逸然問。
“民政局。”肖奈說得理所當然。
孟逸然睜大眼睛:“現在?今天?”
“嗯。”肖奈看了一眼手錶,“來得及,他們下午五點下班。”
“可是我甚麼都沒準備……”孟逸然低頭看自己。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裙,因為長途飛行還有點皺巴巴的,“至少換件衣服吧?而且照片……”
“照片可以現場拍。”肖奈從隨身的揹包裡拿出一個文件袋,開啟給她看。
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兩人的護照、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幾張證件照。
孟逸然盯著那本深紅色戶口本,愣住了。
她緩緩抬頭,看向肖奈,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你……你甚麼時候帶的?”
她的戶口本是因為在英國上學辦各種手續需要,一直帶在身邊。可肖奈的……
肖奈把文件袋收好,平淡道:“來倫敦之前就帶了。”
“為甚麼?”孟逸然還是沒反應過來。
肖奈轉頭看她,眼睛裡有很淡的笑意:“以防萬一。”
“萬一甚麼?”
“萬一你想結婚的時候,我不會因為沒帶戶口本而錯過。”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應當,彷彿帶戶口本出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孟逸然呆呆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肖奈,”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凝滯,“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沒有計劃。”肖奈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只是準備。”
車在民政局門口停下。
工作日的中午,大廳里人不多。
取號,填表,拍照。
拍照時攝影師讓他們笑一笑,孟逸然緊張得嘴角僵硬,肖奈倒是很自然地笑了。不是平時那種很淡的笑意,而是真實的、溫和的、帶著暖意的笑容。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孟逸然下意識回憶起兩個人從前的點點滴滴,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照片洗出來,她看著那張紅底合照,兩個人捱得很近,肩膀貼著肩膀。
就是她笑得很傻。
不過很好看。
交材料,稽核,蓋章。工作人員是個和善的中年大姐,看到他們的材料,笑著說了句“恭喜”。
鋼印落下的聲音很沉重。
“咚”的一聲,像某個鄭重其事的句號,也像另一個故事的開篇。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到他們手裡。封面上燙金的國徽,在日光燈下泛著莊嚴的光澤。
孟逸然接過屬於自己的那本,翻開。
照片,姓名,身份證號,登記日期。白紙黑字,清晰明白地寫著,她和身邊這個人,現在是法律承認的夫妻。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肖奈都辦完所有手續走到她身邊,她還在看。
“走了。”肖奈牽起她的手。
走出民政局大樓時,午後的陽光正盛。8月的B市,實在炎熱。
孟逸然這才覺得熱,倫敦是冷,B市是熱。
受不了。她扯了扯身上的毛衣裙,想著儘快回家洗個澡換一下。
她站在臺階上,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本本,又抬頭看看身邊的肖奈,暗自吐槽。
“分明就是蓄謀已久——”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肖奈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樹葉的陰影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某種可以稱之為“幸福”的東西。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孟逸然拿著結婚證的那隻手,然後微微俯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你好,”他說,聲音裡有種孟逸然從未聽過的溫柔和鄭重,“肖夫人。”
微風拂過,似乎沒有那麼燥熱了。
孟逸然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裡面自己臉上燦爛的笑容。
“你好,”她帶著笑,也帶著淚,“肖先生。”
孟逸然撲進他懷裡,舉起結婚證,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又看向肖奈:
“我們現在……是夫妻了?”
“嗯。”肖奈點頭。
“合法的?”
“合法的。”
孟逸然又低頭看結婚證,看了很久,忽然說:“我要發朋友圈。”
肖奈失笑:“這麼急?”
“急。”孟逸然理直氣壯,“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肖奈是我的人了。”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對著結婚證拍了張照。想了想,又拉過肖奈,兩人頭挨著頭,舉起結婚證,自拍了一張。
照片裡,她笑得眼睛彎彎,肖奈雖然沒笑那麼明顯,但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配文她想了很久,最後只打了幾個字:
【我們結婚了。】
傳送。
幾乎是瞬間,點贊和評論就開始瘋狂湧現。
但她沒看。
她把手機塞回包裡,重新牽起肖奈的手,十指緊扣。
“走吧,”她說,“回家。”
“回哪個家?”肖奈問。
孟逸然想了想:“先回我家。我得讓我爸媽看看他們的女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