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試婚紗
天氣特別好。
天空一片碧藍，萬里無雲。
趙二喜幫貝微微理了理卡在後背拉鍊的長髮，笑嘻嘻道：“怎麼不見你家那位呀？”
貝微微抿了抿唇，嘆氣道，“還能怎麼，忙唄。”因為婚期將近，某人說要憑真本事娶她，談了好幾個合作。
曉玲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還好甄總給我們幾個放假陪你了，微微你晚上回去罰他。”
貝微微眨了眨眼，有些好奇，“怎麼罰？”
曉玲笑得曖昧，湊近她耳邊說了甚麼，貝微微臉瞬間紅透了。
趙二喜湊近，晃了晃她們倆，問她倆剛剛在說甚麼呢，這麼神秘。
曉玲故作高深地拍在她肩膀上，“等你談戀愛我再告訴你。”
“切——”趙二喜不滿地撅起嘴，轉頭幫貝微微理了理婚紗裙襬，“不告訴拉倒。微微，我覺得這件吧……好看是好看，就是胸口這裡太保守了。”
她用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這麼好的身材，藏著掖著怎麼回事！應該展現一下嘛！”
貝微微瞪了她一眼，無奈地叫了一聲：“二喜——”
“二喜說得對，”絲絲也走過來，認真端詳著婚紗的設計，“這件確實太保守了，領口太高，袖口也包得太嚴實。雖然是典雅款，但婚禮上還是要有點小性感吧。”
貝微微被她們說得有些猶豫，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確實，這件婚紗很優雅，但總感覺……少了點甚麼。
“要不試試別的款式？”店長適時走過來，笑容得體，“我們店裡每件婚紗都是唯一一件定製，不會重複。那邊還有幾件不同風格的，可以都試試看。”
於是貝微微去換了第二件。
這一件是V領設計，本來不算低，但貝微微先天優勢，愣是穿得極為誘惑。
裙襬也特別大，腰部收緊的設計很好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裙身上點綴著細小的碎鑽，走動時會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哇——”二喜第一個叫出來，“這件！這件絕了！微微你快轉一圈！”
貝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捂著胸口，小聲說：“這會不會太暴露了……”
“哪裡暴露了！”曉玲眼睛都亮了，立刻從貝微微包裡掏出手機，“這明明就是女神款！太適合你了微微！”
說著，她迅速拍了一張照片。手機螢幕裡，貝微微站在落地鏡前，一隻手輕輕捂著胸口，臉上帶著害羞又甜蜜的笑容，聖潔又美麗，像油畫裡走出來的新娘。
“曉玲！”貝微微紅著臉想去搶手機，卻被裙襬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小心！”絲絲趕緊扶住她。
店長也笑著說：“這件確實很適合您，需要再試試其他款式嗎？”
貝微微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確實很美，但總覺得……不是最想要的那件。
婚紗應該是甚麼樣的呢？
她想起小時候看童話書，公主的婚紗總是華麗又夢幻；後來看時尚雜誌，又覺得簡約的設計更有味道；再後來真正要結婚了，卻發現那些別人的標準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她和甄少祥的婚禮。
是她要穿著這件衣服，走向他，和他許下一生承諾。
“我……再想想。”貝微微輕聲說。
“那要不咱們去下一家看看？”二喜提議，“我知道國貿那邊還有幾家不錯的店。”
貝微微搖搖頭，眼睛卻越來越亮：“不用了。我想……自己設計。”
“自己設計？”三個女生異口同聲。
“嗯，”貝微微點點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笑容漸漸擴大，“婚紗還是要自己參與才會滿意。我想要一件獨一無二的，只屬於我和他的婚紗。”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她開始想象甚麼面料，甚麼剪裁，要加甚麼元素，領口要甚麼樣，裙襬要多長……
“好主意！”絲絲第一個贊同，“自己設計肯定更有意義。”
“那我們還試不試了？”二喜問。
“不試了，”貝微微轉身走向更衣室，腳步輕快，“我去換下來，然後咱們去喝奶茶。我請客，謝謝你們今天陪我。”
換回自己的衣服後，貝微微感覺輕鬆多了。她把長髮重新紮成馬尾，素面朝天，還是那個清爽利落的貝微微。
四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出婚紗店。商場四樓有一家新開的網紅奶茶店，排隊的人不少。貝微微讓她們先去找位置，自己排隊買。
排隊的時候，她習慣性拿出手機看了看。有一條未讀訊息，來自置頂聯絡人。
貝微微看著聊天介面，赫然是曉玲偷拍的她那張，下面是簡單的兩個字：“試了一件。”
然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甄少祥的回覆很簡單，只有兩個字：“好看。”
但問題不是回覆的內容，而是她壓根兒就沒發過——
貝微微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長椅上說笑的曉玲：“曉玲——！！”
聲音又羞又急，引得店裡的顧客側目。
曉玲笑嘻嘻地跑過來：“怎麼了怎麼了？”
貝微微舉起手機，螢幕幾乎要貼到曉玲臉上，臉頰紅得不像樣子：“看你乾的好事！”
曉玲看清螢幕後，不但沒心虛，反而笑得更歡了：“哎呀，被發現啦？我這不是想讓你家那位也飽飽眼福嘛！你看，他都說好看了！”
“你甚麼時候拿我手機發的！”貝微微又羞又惱。
“就你去換衣服的時候呀，”曉玲理直氣壯，“手機不是在我這裡嘛，我順手就發了。怎麼樣，甄總甚麼反應？有沒有激動得馬上跑過來？”
貝微微想起甄少祥剛才那個簡潔的“好看”，又想到他可能正在開會，突然收到這樣一張照片……
天啊。
她捂住臉，不想見人了。
——
真億科技，頂層會議室。
甄少祥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聽著市場部總監彙報下季度的推廣計劃。會議已經開了兩個小時，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溫柔的黃昏。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
甄少祥瞥了一眼，是貝微微發來的訊息。他本想等會議結束再看，但手指卻像有自己的意識，劃開了螢幕。
然後他愣住了。
照片裡，貝微微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明亮的落地鏡前。隱約可見胸口雪色風光，腰身被收得極細，裙襬像盛放的花朵一樣鋪開。
如此的聖潔，美麗，像一場不敢奢望的夢突然變成了現實。
是他從未見過的貝微微。
甄少祥盯著照片，看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感覺鼻子一熱。
“甄總？”正在彙報的市場部總監停下了，震驚地看著他，“您……您流鼻血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他們年輕有為的小甄總，此刻正捂著鼻子，鮮紅的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紙巾！”有人反應過來。
“要不要叫醫生？”
“甄總您還好嗎？”
甄少祥迅速關掉手機螢幕，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堵住鼻子，另一隻手擺了擺：“沒事，最近有點上火。你們繼續，我去趟衛生間。”
他站起身，儘量保持鎮定地走出會議室。門一關上，他幾乎是跑著衝向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冷水拍在臉上。鼻血已經止住了，但心跳還是很快。
甄少祥撐著洗手檯，看著鏡中的自己：頭髮因為剛才的奔跑有點亂，臉上還有未滴落的水珠，鼻尖還有些血漬。
他重新拿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
儲存。
隨後建了一個加密相簿，把照片存了進去。然後又偷偷看了好久，每一處細節都不放過。她微紅的臉頰，纖長的睫毛，捂著胸口的小手……
狠狠心動。
他回了一句：“好看。”
可是怎麼辦，老婆實在太好看。
他就是會忍不住偷偷心動嘛。
-——
奶茶店裡，貝微微正把四杯奶茶端到桌上。
她嘴上還在抱怨著曉玲，但還是把奶茶遞給了她們。
“哪裡低了，”絲絲客觀評價，“正常V領而已。是你身材太好，穿甚麼都顯。”
“就是，”二喜吸了一口奶茶，“甄總肯定喜歡死了。我要是有這麼好看的未婚妻，我也天天看照片。”
貝微微捂著臉，不想理她們了。
——
開門時，客廳的燈亮著。甄少祥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聲音轉過頭來。
“回來了？”他起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她的包，“今天怎麼樣？挑到喜歡的婚紗了嗎？”
貝微微搖搖頭，一邊換鞋一邊說：“試了幾件，都不太滿意。我想自己設計一件。”
“自己設計？”甄少祥挑眉，隨即笑了，“要不要我叫幾個設計師上門跟你溝通一下？”
“不用，我想自己畫圖。”貝微微眼睛亮亮的，“我已經有一些想法了。”
她說著，目光瞥到沙發旁邊。那裡放著一個巨大的白色禮盒，繫著銀灰色的絲帶。
“那是甚麼？”她問。
甄少祥笑而不語，牽著她走過去。
貝微微好奇地解開絲帶，開啟盒蓋——
裡面整齊地疊放著一件婚紗。潔白的顏色，V領設計，裙襬上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爍。
正是今天下午她試穿的那件。
貝微微的臉騰地紅了：“這……這是……”
“我買下來了。”甄少祥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溫柔，“你穿著很好看，可惜我沒親眼看到。”
“那張照片是曉玲發的！”貝微微轉身，臉紅得要滴血，“不是我……”
“我知道，”甄少祥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笑意，“但你真的很好看。”
貝微微咬著唇，小聲說：“我結婚不想穿這件……領口有點低，太暴露了。”
“那就只穿給我看。”甄少祥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某種誘哄的意味，“在家裡，只穿給我一個人看。”
貝微微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話。她垂下眼簾，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嗯。”
“現在試試？”甄少祥問。
貝微微抱著婚紗去了臥室。換衣服花了些時間，這件婚紗穿起來比較複雜，背後的拉鍊需要人幫忙。她好不容易穿好，看著鏡中的自己，臉又紅了。
深呼吸幾次，她才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的燈被調暗了，只開了幾盞暖黃的壁燈。甄少祥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走出來，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熾熱的目光，像有實質的溫度般，看得貝微微渾身發燙。
她不自在地捂住胸口，小聲說：“……你別這麼看我。”
“為甚麼？”甄少祥一步步走近，直到離她只有半步距離，“我的未婚妻，穿著我買的婚紗，我不能看？”
他伸手，輕輕拉開她捂著胸口的手。
“不用擋，”他的聲音低啞，“很美。”
貝微微仰頭看著他，睫毛輕顫。客廳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風吹過紗窗的聲音。
甄少祥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他吻得有些急，不經意間磕到了她的下唇。
貝微微吃痛，不滿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於是乎甄少祥動作慢了下來，試著安撫地親了親她的唇瓣。
婚紗的裙襬很大，鋪在沙發上，像一朵盛放的雪花。貝微微被壓在柔軟的沙發裡，婚紗的薄紗層層疊疊地散開。
吻逐漸加深。貝微微的手無意識地攀上他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甄少祥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亂。
“婚紗……”貝微微小聲說，“別弄皺了……”
“再買。”甄少祥簡短地說，又吻了下來。
這次吻落在了她的頸側，溫熱的氣息拂過敏感的面板。貝微微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他。
然而下一秒甄少祥就抬起頭，呼吸逐漸平穩。
“我去下洗手間。”
貝微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甚麼，小聲說：“那個……鼻血，沒事吧？”
甄少祥腳步一頓，耳根可疑地紅了。
“誰告訴你的？”
“公司群裡傳開了，”貝微微忍著笑，“說甄總開會時突然流鼻血，嚇壞了一屋子人。”
“……天氣太乾燥了。”
“哦。”
“真的——”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