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蘇總，這是江小姐的新郵箱。”
紅月大樓第二十五層的總裁辦公室，蘇有為看著郵箱前的那串號碼，好明顯的手機號，她不怕被人打爆電話嗎？
“這麼多年了，她對別人，還是這樣毫無防備。”他按下電話號碼，等待接通。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通，請稍後再撥......】
可是打了好幾遍，都打不通，最後一遍他實在不願面對相同的結果，於是自己給結束通話了，蘇有為面子上掛不住，尷尬的樣子直接逗樂了對面站著的趙迷。
“笑甚麼笑？”他好歹也是個老闆，被人這樣嘲笑，多少有點不滿，“她有可能在忙。”
笑他的人，正是他的秘書，平時講究一個忠言逆耳，從不會為了討好上級而討好上級，所以蘇有為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就為了聽點真話。
“蘇總或許知道詐騙電話嗎？現在人的反詐意識那麼強，看到陌生電話肯定不會接啊，你這追人的手段，有點像詐騙了。”
“那我怎麼辦？”蘇有為問。
趙迷：“發郵件不就好了，她換郵箱不就是為了收郵件嗎？”
“我以為打電話能快點......”蘇有為小聲嘟囔。
趙迷毫不留情的拆穿，“我猜啊，蘇總，這是等不及了，想早點聽見江小姐的聲音吧？”
趙迷被扣了一千五的工資，這就是說真話的代價。
江璃返程了。
登機是在晚上，不知是困還是甚麼，眼睛很酸，很疼，好像剛被刀劃過一樣，只好靠在背椅上面，閉目養神。
她將主頁的工作郵箱改成了自己的，最近上了幾個熱搜，有曝光就有機會，她也嘗試主動尋找試鏡，哪怕被刁難了也沒關係。
家裡有些亂，前天沒來得及收拾就出門了。
江璃先是開窗通風，掃地擦地。
接著就是洗衣服晾衣服，把櫃子裡的衣服重新排列一遍。
換床單被罩，最後把自己折騰出一身汗去洗澡了。
頭髮沒吹太乾，太累了，她回到床上開啟音樂播放器，隨機播放著她愛聽的歌。
放到第三首，音樂暫停，她以為網路不好就等了一會，過了一分鐘她才反應過來那是一通又一通的電話。
陌生號碼？
剛改完郵箱，就有人來找了嗎？
就算找，也應該發郵件吧？
江璃猶猶豫豫，一邊擔心是惡作劇，一邊又害怕錯過到手的機會，一番糾結後，正要接聽，電話卻被對方主動結束通話了。
江璃不捨的看電話跑到螢幕上方，然後消失在螢幕裡，就差一步，懊惱的她直直的倒在沙發上，殊不知，郵箱正在蠢蠢欲動。
蘇有為在紅月掄著鍵盤，這劇本是他從蘇卿導演那求來的，江璃一定會喜歡。
【江璃你好，我是......】
“寫的甚麼東西？”蘇有為刪掉了這一行，重新打字。
改來改去他比較滿意這一版。
【你好，我這邊是蘇卿導演的助理，由我們導演執導的電影《卓小姐的風靈》正在招募女主角人選，以下是幾章劇本初稿，如果感興趣，可以回信，我們詳聊。】
“怎麼看著哪不像人話呢？”蘇有為來來回回的默讀，又在前頭加了個演員江璃的稱呼，這才心滿意足的發過去。
江璃此時此刻，還在沙發上後悔沒接電話，直到一聲郵箱來件，她才再次打起了精神。
看到導演的名字，她大驚失色。
這是她能遇到的機緣嗎？如果她遇到了，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啊？
蘇卿導演是近些年圈內最炙手可熱的導演之一，從業三十餘年，一年一部作品，年年趕上三大獎評獎，每次作品都能獲封一到兩個獎項，前年他本人又獲封三大獎的最佳導演，去年作品參展海外電影節，拿下國內參過此展的首個最佳華語電影獎。
她追求畫面的美感，還有故事的藝術性，給圈內不少演員貢獻了人生鏡頭，每家粉絲，都想讓喜歡的藝人，成為她鏡頭下的漂亮孩子，誰能拍上她的電影，壓根不用愁票房了，因為蘇卿導演自帶二十億的觀眾底盤。
而江璃，怎麼可能被選上？沒作品，沒口碑，還深陷解約風波。
所以她果斷回了封郵件，給對面那個未曾謀面的蘇有為。
【多謝邀請，但我沒有作品，還是別浪費導演的時間了，祝您早日找到合適人選。】
蘇有為在電腦前看到這句回覆，心情一下子就變沉重了，拖著這顆沉重的心，他再次撥打了江璃的電話。
這次如果被結束通話了，下一步就是被拉黑了吧，想想自己這個樣子，真有點像搞詐騙的。
還是那個電話號碼，一個非虛擬，非境外，非詐騙的電話，今天一直打過來，發郵箱的時候不打，不發郵箱了就打過來了，難道這通電話的主人，就是發郵箱的這個人？
電話接通了。
起初，這兩個人誰也沒開口問候。
他在想詞，她在等對方說話。
萬一真是發郵箱的這個人打來的，那還是她主動一點吧，江璃說，“你好，實在不好意思才接你的電話，那個......我看到你打了十五個電話了，請問你是有甚麼急事嗎？”
這是蘇有為有生之年第一次和她說話，耳朵都紅了，嗓子更是乾澀，聲帶跟被下了咒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江璃耐心等了一會對方是否有回應，並沒有回應，她只好問，“那個......我冒犯問一下，你是聾啞人嗎？”
【我不是！】
為了證明自己健康，蘇有為終於能說話了，手機從手裡掉在了桌子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看來只是訊號不好。”江璃為他找了個理由，隨後帶了點鋒芒的問，“這位先生，你一直給我打電話，是甚麼意思呢？”
蘇有為試圖在郵件上尋找勇氣，憋了好半天，才說真實的目的，【江小姐別誤會，我就是那個給你發郵件的人。】
果真猜對了。
【我是蘇卿的助理，我們導演說了，江小姐很適合這個角色，想問下你明天能抽個時間，來蘇影試鏡嗎？】
這不是夢吧？畢竟剛才收拾屋子那麼累，睡著了，做夢了，產生幻覺了也說不定，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手腕還青著的那塊地方，很疼，那麼這就不是夢。
但她依然保持懷疑，繼續試探，“這位先生，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江小姐如果擔心是惡作劇的話，也沒關係，明天上午十點，你來到蘇影大樓的試鏡間，沒有人會阻擋你。】
【江小姐，你還在聽嗎？】
她沉默了一會，回覆說，“啊......在聽，在聽。”
【那我們明天見。】
“啊？可是我......”
還沒等江璃說完，蘇有為就著急忙慌的掛電話了，連個拒絕的機會都沒給她留，這讓她明天怎麼好意思不去的啊？
然而她並不知道，蘇有為結束通話電話後，由於過度興奮，所以在辦公室又蹦又跳轉了十來圈，最後轉暈了，嘎嘣一下，腦袋磕桌角上了，嘩嘩流血，臨時叫的醫生包紮了一圈，把劉海全部放下來才能完全遮住紗布。
第二天，她穿了件蓋住膝蓋的灰色風衣，打扮的乾淨利落，結果到那就傻掉了，因為同樣和她競爭的，是楚鄰兒。
“她應該不認識我。”江璃壓低了帽簷，“千萬別認識我。”
前東家曾經眾星捧月的江璃，和前東家現如今眾星捧月的楚鄰兒，競爭同一個角色，還真是造化弄人。
“江小姐，你來啦。”
江璃抬眸看去。
長相周正，濃眉大眼，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助理，反倒像一個富貴家庭養出來的少爺。
“你就是昨天那位？”
“是我。”
與此同時，她無意間瞄到了他黑色灰紋西裝掛著的名片，上面刻著蘇有為三個字。
和導演一個姓氏，怎麼會這麼巧。
這很難不會讓人產生聯想，她問，“蘇先生是蘇導的兒子嗎？”
蘇先生，蘇有為心裡默唸這看似尊稱卻滿是隔閡的叫法，強撐起一個笑容回應，“江小姐可千萬別亂猜啊，我們導演是女導演，她的兒子，應該隨父親姓吧。”
同名同姓的很多，同姓的人更多，的確沒甚麼好懷疑的，十有八九隻是個巧合，是江璃太敏感了。
楚鄰兒和導演聊了半個小時，江璃在外面等的時間太久，有些無聊，就找出有線耳機，一隻耳朵聽音樂舒緩心情，另一隻耳朵聽自己甚麼時候被叫進去試鏡。
外面陽光正盛，落在江璃的身上，偌大的走廊只有這麼一個人存在，像一幅漂亮的畫，彷彿是江璃在發著光。
蘇有為踩著皮鞋走過來，俯下身，站在她落單的左耳旁，低聲提醒，“江小姐，到你了。”
江璃在椅子上愣神了一會，在想這長廊外面早就沒人了，蘇有為有甚麼好低聲提醒的。
她關掉手機，停在導演門前，有點緊張的深呼吸，上上下下好幾遍。
“江小姐不必緊張，蘇導平易近人，你見到了就知道了。”
坦白說，見到楚鄰兒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輸定了，壓根沒奢望過自己能被選中。
江璃走進去，發現這試鏡間和自己從前見過的都不一樣，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辦公室，只不過多了一臺相機，和一隻很肥很肥的小金漸層。
“小姑娘怎麼站在那發呆啊，快過來坐下。”蘇卿招手，表情和煦。
江璃坐下來，闆闆正正的介紹自己，“導演好，我叫江璃。”
“好名字。”蘇卿溫和的笑笑，“江璃，將離。”
江璃不懂蘇卿為甚麼重複了兩遍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