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他怎麼會夢見她?還是…那種夢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桃軟軟狂跳的心跳聲。
她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低頭看著溫景珩安靜的睡顏,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好笑。
方才他那副迷迷糊糊,臉紅紅地說“我在做夢”的樣子,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可愛。
又看了他一眼,她才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整理好衣服,最後看了一眼床帳上那幾顆珍珠——還在那裡,瑩潤潤的,像是嘲笑她這一晚的折騰。
她轉身,悄悄退出了房間。
門輕輕關上。
院子裡,月光灑了一地。
桃軟軟站在門口,捂著還在狂跳的心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晚這一趟,珍珠沒撈著,但好像……也不算白來。
她轉身,翻過牆,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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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尚有些矇矇亮,溫景珩便從夢中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帳頂發了會兒呆。晨光透過窗紙,在帳子上投下柔和的暖色。
然後,昨晚那個夢就毫無預兆地撞進了腦子——
月色朦朧的房間裡,桃軟軟蹲在床邊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子。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長睫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她輕聲問:“公子,你怎麼了?”聲音軟得像浸了蜜……
溫景珩的臉“轟”一下燒了起來。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怎麼會……怎麼會做這種夢?
門外傳來小福的聲音:“公子,卯時三刻了,該起了。”
溫景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知道了。”
可聲音一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又幹又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時還有點發飄。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繫了好幾下才把衣帶繫好。
小福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家公子站在那兒,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公子?”小福端著水盆,愣在原地,“您臉怎麼這麼紅?”
溫景珩動作一僵,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頰,確實燙得嚇人。
“有、有嗎?”他別過臉,不敢看小福,“可能是……太熱了。”
“熱?”小福看了眼窗外才矇矇亮的天色,又看看他紅透的耳朵,撓了撓頭,“這才剛入夏呢……”
溫景珩沒接話,低頭快步走到臉盆架前,掬起冷水往臉上潑。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總算讓那股燥熱退下去一些。
他拿過毛巾擦乾臉,對著銅鏡看了一眼,臉還紅著,眼神也飄,一副心虛的樣子。
他又潑了一捧水。
…
出門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
溫景珩走在前面,小福拎著書箱跟在後面。往常這段路他走得從容,今日腳步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小福在後面小跑著才能跟上,心裡直犯嘀咕:公子今天是怎麼了?走這麼快,跟後頭有鬼追似的。
走到府門口時,溫景珩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回過頭,目光越過重重院落,看向客院的方向。
那裡靜悄悄的,院門緊閉,甚麼也看不見。
可他就是忍不住看了那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飛快地收回目光,幾乎是倉促地轉身上了馬車。
小福追上來的時候,車簾已經放下了。他撓撓頭,坐上馬車外側,心裡還在琢磨:公子今天……好像特別不對勁?
馬車緩緩駛離溫府。
車裡,溫景珩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可一閉眼,夢裡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又浮現出來。
他煩躁地睜開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
客院裡,桃軟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床上坐起來。
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明晃晃的一層。她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那一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雖然珍珠沒撈著,但效果……好像比珍珠好多了。
她心情很好地起床洗漱,換上身淺綠色的裙子,對著銅鏡照了照——眉眼彎彎的,氣色很好。
推門出去的時候,春杏已經在院裡等著了。
“軟軟今日精神不錯。”春杏笑著看她。
“春杏姐姐早。”桃軟軟走上前,眼睛彎成月牙,“昨晚睡得好,今日自然精神好。”
兩人一起用了早膳,又去廚房幫了會兒忙,聽幾個丫鬟閒聊了一陣家長裡短,這才慢悠悠地往竹意齋去。
路上,桃軟軟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盤算。
這兩天下來,她越發覺得春杏在府裡的地位不一般。
跟著春杏,她幾乎沒幹甚麼活,每天就是吃吃飯、聊聊天,然後負責竹意齋那點打掃的活。
這哪是來做工的?倒像是來享福的。
不過她樂得清閒。畢竟她的目標不是真的來當丫鬟。
兩人進了竹意齋,春杏熟練地開始收拾書案、擦拭多寶架上的器物。
桃軟軟拿了塊軟布,慢悠悠地擦著桌椅窗臺。
活不多,她很快就做完了。走到春杏身邊時,春杏也正準備把最後一本書歸位。
“忙好啦?”春杏回頭看她。
桃軟軟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春杏姐姐,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春杏笑了:“甚麼問題呀?你儘管問。”
“我進府也有兩日了,”桃軟軟聲音放得更柔,帶著恰到好處的乖巧和小心,“可是這兩日,怎麼也沒見到老爺和夫人?”
春杏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手裡的書,聲音也輕了下來:“夫人……已經過世好些年了。老爺他常年在外經商,一年也難得回來幾次。所以如今這府裡,暫時也就只有公子一位主人。”
桃軟軟聽了,輕輕點頭,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點小心翼翼的心疼:“原來如此……”
心裡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果然和外面傳聞的一樣。母親早逝,父親常年不在家。
難怪溫景珩性子會養成這樣,看著溫潤有禮,實則孤單,容易心軟,也容易……被趁虛而入。
春杏見她懂事地沒有多問,神色也緩和下來,拉起她的手:“好了軟軟,公子這裡可以了。眼看也快午時了,現在跟我走吧。”
“去哪?”桃軟軟一愣。
春杏笑了笑,沒說話,只拉著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