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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月老廟下

2026-04-29 作者:三枕

【第五十四章:月老廟下】

上山的路越走越黑,越走越窄。

兩人到了半山腰,嚴少醒扶著膝蓋喘氣,旁邊是同樣氣喘的蘇以沫。

蘇以沫從來到山腳開始就腳步不停往上爬,她手裡握著的亮度不太高的手電筒是他倆身邊唯一的光源,只能照亮腳下的石板臺階。

“蘇以沫,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大半夜,爬這麼高幹甚麼?你不怕被壞人抓走?”

蘇以沫爬那麼快是為了甩開嚴少醒,誰知他因為怕黑,全程緊跟著她。

聽著嚴少醒哼哧喘著粗氣,蘇以沫氣消了一半,指著不遠處發出紅色的光亮,

“看到沒,那裡我們這邊求神拜佛的靈廟,每月初一,搶到頭香,許甚麼願望,甚麼都能靈驗。”

“你還信這個?那麼靈驗的話,怎麼沒人?還有這路草那麼高,說明它平時沒甚麼人走——”

蘇以沫不信,但蘇爸那一輩非常信,蘇爸不配合做康復,是因為每次康復的費用不便宜,在蘇爸看來只是動動胳膊動動腳,還不能立竿見影,又疼又麻,想要自暴自棄。她求個頭香,再想辦法弄一根上上籤,回去哄哄,蘇爸肯定願意配合治療。

“你不許說瞎話啊,我來都來了——”

“我又沒讓你跟著,怪起路來了,心誠則靈懂不懂?我自己走——”

蘇以沫嘴上不饒人,但她知道要不是嚴少醒跟著,這麼漆黑的小路她早被嚇跑了。

“等等,我走不動了,休息一下——,”嚴少醒一把拉住蘇以沫的手,把她拽著一起並肩坐下。

“手電筒關掉——”,嚴少醒指著插著一輪圓月的樹梢,“你看,其實月光很亮的,這樹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因為你一直打著這個小電筒,我們才覺得四周漆黑。”

“原來只有月光的夜晚,也很美啊。”

“你看,那邊的山頭是不是在搞甚麼活動,挺好看的,像一條蛇——”

蘇以沫不搭話,她心裡只想著已經爬得那麼累了,不能再讓頭香被別人搶了,她甚至忽視了嚴少醒一直在拉著她的手。

“你別急,我說兩分鐘,待會跟你一起繼續爬——”

一隻手拉著她,另一隻手扶住蘇以沫肩膀,嚴少醒說:

“蘇以沫,我知道,你現在遇到困難了,心裡很難過,這次,我不知道能為你做甚麼——”

“說實話,我很意外你會提出辭職,茶廠可以說是你的心血,你想想,你現在辭職,之前投入的心血不是枉費了嗎?”

“這個季度茶廠的利潤,按照之前約定的分成,及時發給我。” 她的手被緊緊拽著,肩膀被強行固定住,蘇以沫帶著氣說:

“嚴少醒,如果你是要說這些廢話的話,沒有必要特地跑過來一趟。”

嚴少醒沒有因為蘇以沫的話生氣,手上摁著蘇以沫的力氣不小,聲音倒是很溫和:“茶廠的利潤,你覺得我們幾個能算得清楚嗎?你要分成,得自己算,你要是需要錢,我可以給你——”

“我來,自然是跟你商量解決問題的辦法的,你記得我市區得那套房子嗎,平時沒人住,那邊的醫療條件比這邊的好很多,你爸爸要做康復的話在那邊住院,你照看起來也比較方便——”

“或者,我們在這邊請一個好的護工,你也可以經常回來,真的,怎麼樣都可以,為甚麼一定要辭職呢?”

嚴少醒這是完全站在她的角度在考慮這個問題,原來他已經為她想了這麼多,她看著他,眼含淚從淚腺衝到眼眶裡,月光昏暗,不知道會不會被看出來。

“嚴少醒,你低估了我現在面臨的困難,有些人她生下來,有甚麼樣的父母,甚麼樣的家庭環境,決定了她的命運,我以前不信——”

固執的蘇爸不會同意離開小縣城去別的地方治療,護工沒法解決蘇爸固執己見不願意配合治療的問題,她見過家裡的親戚因為這樣的問題年紀輕輕變成終身不遂。

“謝謝你說這麼多,但我說了,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我現在認命了。”

“蘇以沫——”嚴少醒其實還想了別的解決辦法,蘇以沫捂住他的嘴,“兩分鐘時間到,我要是搶不到頭香,唯你是問!”

“呼哈——呼哈——”

在看到不遠處廟裡傳出微弱的燈光後,蘇以沫一股來了個百米衝刺往廟前準備搶個好位置,氣都要喘斷了,看到這廟門口還長著荒草,心裡覺得不對勁,插著腰舉著手電筒照過去。

“我靠!月老廟!”

“完了,見鬼了,” 蘇以沫突然明白為甚麼他們一路爬這條上山的路,路荒人又少。

“你說的很靈的神仙,是不是在那邊?”

嚴少醒指著對面的山頭,剛在半山腰看到的對面山頭上有一條閃閃亮亮的路,原來是去往寺廟的路,能看到寺廟外擠了不少人,他倆爬到這邊,足足比對面的寺廟高出了不少。

“爬錯了——”

蘇以沫為了頭香,爬得要吐血,她氣都沒喘順,看著對面山頭才是她要去的地方,她想哭,她想哇哇大哭。

蘇以沫把一隻腳架在石墩上,瞪著自己把剛才衝刺的氣喘順了,她肯定自己已經沒有任何一點力氣折回去,也肯定搶不上對面零廟的頭香,那邊燈火通明的尤為刺眼。

她實在覺得冤屈:

“這年頭,為甚麼還會有月老廟的存在?”

“現在大家求財求平安,誰會求姻緣,我就沒見過這世界上有好姻緣——”

月老廟看起來荒了很久,只有一個電子做的假的的長明燈,誤導她拼命往這邊爬。

四周黑漆漆,月老廟掛著紅布,嚴少醒勸道:“蘇以沫,謹言慎行——”

“幫我拿著——”

嘆了口氣,蘇以沫把手機攝像頭開啟,遞給嚴少醒,從揹包裡拿出準備好兩根紅色的大香燭,掏出打火機把紅燭點燃,插到香爐裡,叮囑嚴少醒:

“不管怎樣,這也是頭香,多拍幾張。”

“收到。”嚴少醒照做。

嚴少醒覺得手機裡錄下的蘇以沫對著香爐虔誠跪拜的樣子有點詭異搞笑,月老廟這荒涼的環境,被紅燭點亮後,有些瘮人,他們像是穿越進了一個聊齋故事特定的場景裡。

蘇以沫拍了拍身邊跪拜墊上積的落葉,一把拉過嚴少醒:“來都來了,好歹都是神仙,給行個禮——”

於是兩人雙手合十,由於心裡多少有些害怕,往前拜了三拜。

兩人齊齊跪著上拜,嚴少醒感到有些許不對勁,問道:“蘇以沫,這對嗎——”

蘇以沫不管他,又從揹包掏出一個竹筒,對著月老神像,嘴裡念念叨叨的,開始“剁剁剁”搖晃竹筒。

“蘇以沫,說話,你別嚇人啊——”

蘇以沫撿起被晃出來的竹籤,寫著一堆細小的字: “病即安 訟可決 行人回婚可結”,橫批:太上靈簽上上籤。

“拿著,手借我拍一下——”蘇以沫發令,嚴少醒照做,他拿著靈籤的手被蘇以沫拍進手機裡,跟剛才頭香的照片一起傳送給蘇爸。

“你這造假也造得太嚴重了吧?”嚴少醒翻看那個竹筒,“這整個竹筒裡,全都是上上籤啊?”

“嗯,難不成我還給我自己抽到下下籤的機會?”

嚴少醒後背直挺挺的,被燭光映襯出來的影子也直挺挺的,蘇以沫覺得心裡爽朗和充滿希望。

“我爸他們這一輩的,就喜歡信這些,只要他相信我幫他求到了上上籤,就會好好配合治療。”

嚴少醒再次謹慎環顧四周黑鴉鴉的環境,搖頭道:“蘇以沫,我真佩服你,你膽子真是夠大的,竟然打算一個人上這來,你覺得這裡會不會鬧鬼——”

燭光把兩人映照得通紅髮光,兩人都不太敢看向對方。

“還不是都怪你嗎?”

“怪我?”

月老樹梢裡甚麼東西跳了一下,蘇以沫嚇得趕緊挨著嚴少醒。

“要不是你跟著,我可能早就發現我走錯路了,我哪敢來這麼黑得地方啊——”

蘇以沫話說得有點底氣不足,看錯路的是她,但確實要不是因為有嚴少醒,她不會敢一個人爬到這麼高這麼荒的山上來。

“有道理——“嚴少醒不打算和蘇以沫爭辯,蘇以沫深夜爬靈山求頭香這樣得法子都用了,說明她真的別無選擇。嚴少醒真是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在,蘇以沫那麼怕黑,在這樣黑漆漆得地方該怎麼辦。

”蘇以沫,我決定,同意你辭職——”

“茶廠得事你放心,我說甚麼都會應付好——”嚴少醒來得路上就想過了,他要是拗不過蘇以沫,就死皮賴臉提出最後一個他難以說出口的要讓他們的關係更進一步的要求,“但是,蘇以沫,我們的關係——”

“很好啊,大家好聚好散嘛——”

“走吧,趕緊下山咯——”

蘇以沫覺得眼睛發熱,她低下頭收拾,把上上籤籤筒收進揹包裡,辭職是她提的,這是她想要的結果,但是,她的心仍然像被剜了一刀一樣,嚴少醒緊緊拽住蘇以沫,把她的臉轉過來,側著頭,盯著她滿臉的眼淚水。

蘇以沫仍然嘴硬道:

“我這個人,也挺重感情的嘛,不行啊——”

關於“更進一步的關係”,嚴少醒做了兩步計劃,一是私人關係更進一步,他要明確兩人不僅僅是“前同事”,還是朋友,那種不可以失聯,試著再深入互相瞭解的朋友;另外一個是工作關係更進一步,蘇以沫擔任茶廠的顧問董事,依然為茶廠工作,只是地點不限,蘇以沫要是拒絕,同意辭職的話就不成立。

可是現在,他突然兩種關係都想要。

“蘇以沫,你辭職以後,我們應該就沒有機會再見面了,你這裡離茶廠那麼遠,要是以後有機會的話,歡迎你回來——”

蘇以沫被燭光照得通紅,嚴少醒話音未落,像一團火一樣撲進他懷裡,“我對不起大家,我捨不得茶廠,我還沒喝到新開發的茶——”

辭職很簡單,但想到以後跟陳姐、凱哥、曾靈令、秦躍、還有嚴少醒他們會變成沒有交集的陌生人,會讓她難受很久。

“是啊,這次的新品你喝不到了——”嚴少醒心裡正得意,蘇以沫抱的是他的胸口,他被卡得咳了一下,蘇以沫放開他,道歉道:

“對不起,不好意思,我忘了——”

蘇以沫急忙擦乾眼淚,她差點忘了,嚴少醒這人好像對女人的親密接觸會感到生理不適。

“忘了甚麼?”

“你不是會覺得生理不適嗎——”

蘇以沫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近視,閃爍的燭光下,離那麼近,她看不清楚嚴少醒的表情,只看得到他的眼神,直直看著她毫不閃躲。

第一次看到嚴少醒時,她也看不清這人的表情。彼時美女深情告白他不為所動,來到他的公司管理松懶,後來是甚麼時候對嚴少醒改觀的? 他並非沒有實力,深諳做老闆的學問,能讓她這樣的驕傲不遜的員工傾盡全力為公司打工賣命。

蘇以沫弱弱地、鬼迷心竅地問:

“是我的話,會嗎?”

“我不知道,”嚴少醒覺得蘇以沫這個人總是讓他感覺心裡柔軟,他確實有點生理不適,他心跳得厲害,來到這私下無人的月老廟前,都是天意,他湊近她的唇,輕輕詢問:

“蘇以沫,可以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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