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嚴少醒說知道陸白為甚麼消失,蘇以沫的第一反應是:“現在可是法制社會啊,總不至於,是情殺吧——”
嚴少醒不喜歡在和蘇以沫的聊天內容中出現她的前男友顧銘,但繞不開。
“這裡面有一個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蘇以沫心裡確實一直有個疑惑,就是為甚麼董事長會極力促成顧銘和筱婷結婚,而顧銘明明知道筱婷有個初戀男友也依然結婚,但她也只是純好奇而已,不糾結,因為她相信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是必然的結果。
就算了解原因也不會改變必然的結果,這一切還跟她有半毛錢關係嗎?她甚至一點兒也不想聽。
“也不是非要聽不可,”蘇以沫想著嚴少醒是董事長的私生子,就算是不被承認,肯定知道得比她多,“要是涉及你們甚麼家族機密,我不聽也罷。”
蘇以沫半開玩笑:“若是涉及甚麼犯罪的事,最好小嘴巴閉起來,我不聽。”
嚴少醒笑,蘇以沫 剛嚷著吃水果,他仔細切了一盤,說了這麼久她一口都沒動。
“不是說要吃水果嗎?”嚴少醒在斟酌怎麼講這個故事,一邊幫她串了幾塊遞過去。
“除非我要餓死了,”蘇以沫擺手婉拒蘋果,“不然絕對不吃蘋果。”
“啊?你對蘋果過敏嗎?”
“沒有,”蘇以沫說:“只是覺得不好吃。”
兩人就此展開辯論。
“這蘋果很甜的——”
“我討厭太甜的水果——”
“也很酸啊,酸甜——”嚴少醒親自示範吃了一串,“很脆、也很香——”
“在我心裡,蘋果是所有水果重口感最差的,還有梨——”
“梨怎麼會難吃呢?梨潤肺降火啊——”
蘇以沫失去辯論的耐心,“嚴總,你還講不講故事?”
“你不是說不是一定要聽嗎?”
“嚴總,說八卦只丟擲引子吊人胃口的話,有點不道義,”蘇以沫知道自己既要面子又想要八卦,確實過分,她只能威脅道:
“而且,你不說的話,我以後有機會我也吊足你的胃口,但是不說,報復你。”
蘇以沫的回答很蘇以沫,嚴少醒被逗笑了,“其實故事不復雜,我在想應該怎麼說,就是怕說了你不相信。”
嚴少醒站起來問:
“冰箱裡還有柳橙和葡萄,你喜歡哪種,我給你拿。”
“最要,所有水果中,我只挑剔蘋果——”
嚴少醒說了一個董事長為還戰友恩情,讓其孤女嫁為兒媳的故事。
好幾片柳橙下肚,蘇以沫吐了半盤子葡萄皮,問道:“你的意思是,筱婷是董事長戰友的孤女,董事長只想報道戰友的恩情?”
蘇以沫想了想,搖著頭說:“這個故事有一個漏洞,如果董事長那麼講情義,那戰友孤女小時候他哪去了?怎麼不管?”
頓了一下,蘇以沫繼續說:“你小時候,他為甚麼不管?”
蘇以沫話只說及此,如果董事長是那種窮困潦倒的人,自己過得捉襟見肘,自己活下去都困難的情況下,他不管前女友和親生孩子,尚且能夠說得過去,但他明明腰纏萬貫,從自己一張牛皮上施捨下一根毛,都能讓戰友的孩子或者自己的孩子過得很好。
她不知道是狠心的人才能積累到那麼多財富,還是有那麼多財富的人都狠得下心,畢竟這個話題涉及到嚴少醒的隱痛,她覺得好像說得太深了。
“哎,算了,我就當是真的吧。”
反正公司年會上,聽過關於董事長的溢美之詞比這個故事誇張很多倍,她如今想到都起雞皮疙瘩。
她怎麼老去記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以沫想到這愣著“嘿嘿”自嘲。
嚴少醒俯身湊近她,神情嚴肅,說道:
“我還沒講完,這個故事裡,有一個真正講情義的大人物,C先生,他身居要職,當年筱婷父親救上來的人之一,有一塊很重要的地,他可以說了算。”
嚴少醒的語氣和神情讓蘇以沫聽得心驚膽戰,她反應了一會,意識到這是嚴少醒故意告訴她這些事的,她很大聲地“嘖”了一聲:
“跟我有甚麼關係啊?”
“你不是想知道陸白去哪了嗎?”
嚴少醒說:“事成之前,董事長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段關係,陸白被送到非洲的工地去了。”
“非洲!”蘇以沫驚呼。
“嗯,集團在那邊承包了一個專案,據說肯去的待遇都不錯。”
“欸,你跟我在這山路十八彎呢?”
蘇以沫突然意識到嚴少醒藉著說陸白的下落,拐彎抹角地告訴她存在大人物C先生這些事,生氣地抓了一把葡萄扔到嚴少醒臉上:
“你故意告訴我這些,有甚麼意圖?你明說啊,你讓我揣測你的心思,不費勁嗎?”
嚴少醒抓住蘇以沫的手腕抵擋葡萄攻擊,氣得有些語無倫次:
“你、蘇以沫——”
“你別浪費糧食——”
*
蘇以沫躺在床上,已經第N遍撥打陳瑤的電話,一直是:“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撥通”的狀態。最近一直聯絡不上陳瑤,她罵罵咧咧地把眼罩從頭頂上拉下來蓋住半張臉,世界開始沒有一絲光線、漆黑一片。
蘇以沫的思緒自動在覆盤今天這幾場見面,有一個很清晰的問句冒了出來:
如果筱婷說的是真的,顧銘和陳瑤,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顧銘如果真的給陳瑤捐了一大筆錢,為甚麼?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憑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蘇以沫安慰自己,大不了她掘地三尺,早晚會把陳瑤找出來。
她的思緒不肯安靜,許久,她終於氣呼呼坐起來,動作不小心碰到了手上那隻腳,鬼腳立刻報以劇痛,蘇以沫更氣呼呼。
靠!
她的思緒突然被嚴少醒的故事串起來了,大人物C先生、一塊很重要的地、徒弟讓她找的關於一些高風險、高回報的融資套現案例。
她得出一個很誇張的結論:
顧銘是想把整個集團公司賣了套現!
好睏、她太討厭這種明明很困很困,卻因為紛亂的思緒無法入睡的感覺了,簡直是人間煉獄。
蘇以沫不停告誡自己昏沉沉的腦袋:
不管顧銘想法幹甚麼,這一切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蘇以沫,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
曾靈令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手機械地揉著麻將,機械地一顆顆摞起來,擺好。
幾人接到訊息,蘇總和嚴總今日回茶廠,大週末晚上,凱哥的老婆也好不容易來了茶廠,不再三缺一,夠開一桌麻將。
除了她之外,陳姐、凱哥、凱哥老婆都精神倍兒抖擻,高聲闊論,秦躍一聲不吭地在電腦前跑程式碼。
“看來今天蘇總和嚴總也不會回來了,”凱哥偷偷觀摩老婆的表情,給老婆投出一顆好牌,聊天分散陳姐注意力,“他們兩個孤男寡女都相處好幾天了,不會度蜜月去了吧?”
“碰、瞎說——”
好牌沒被老婆吃著,給送進了陳姐嘴裡,惹得凱哥老婆在桌底下用腳踢凱哥。
“他倆都在樓上孤男寡女這麼久了,要有甚麼早有了,我看吶,蘇總不是嚴總那盤菜——”
凱哥老婆不贊同:“你甚麼意思?蘇總還配不上嚴總啊?”
陳姐大言不慚回答:“差那麼點意思——”
“差甚麼意思?我們蘇總不差的,要漂亮長得漂亮,主要是,人家頭腦很好,我看嚴總是言聽計從——”
凱哥瞅準時機,繼續給老婆喂牌。
“哎呀,碰、”陳姐繼續吃了凱哥的牌,惹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陳姐心情大好:“你們知道的甚麼呀?嚴總他從來不帶女人回家的咯——”
“你也是咯,在公司伺候嚴總公司,還顧著伺候他家裡,我看你要是再年輕一些,你乾脆嫁給他得了,”凱哥老婆說:“省得覺得那個姑娘跟嚴總都差點意思,沒你漂亮嘛——”
陳姐哈哈大笑,開心從手機相簿裡翻出年輕時候的照片,說:“你還真別說,我年輕時候,能比過我的,沒幾個哦——”
“哇哦——,陳姐年輕時候真漂亮!”
曾靈令趕緊湊過去看照片,是色彩度很低發黃的幾張照片,因為低畫素讓人的臉只呈現白嫩色,看不出半點瑕疵,確實有驚為天人的效果。
“我胡了——”
陳姐自摸,把麻將一推,凱哥和凱哥老婆罵咧咧地把象徵著錢的幾顆鵝軟石交到陳姐手裡。
“陳姐,你運氣也太好了,今天一整晚,基本都是你贏——”
開局每人二十顆鵝軟石,凱哥痛失所有鵝軟石,曾靈令一直走保守路線還剩八個,凱哥老婆只剩兩顆,其餘都在陳姐手裡。
陳姐樂呵呵繼續剛才的八卦話題。
“你們都誤會我了,我不是覺得蘇總配不上嚴總,就、怎麼說呢,人老了,事兒看得多了,嚴總這樣表面上和顏悅色的,其實很難真正走得近,我不是說嚴總壞話的意思啊——”
陳姐年輕的時候吃過那樣的苦,嫁了一個大家都看好,樣樣都好的帥小夥,她磋磨到了孩子上大學才離掉了婚。
幾十年的婚姻裡,別人看不出來,因為她看起來都是樂呵呵的。
“像我家那口子,哎呀,不能說是我家那口子了,像我前夫,你們個個都說他好,我不該離婚,只有我知道離了婚我心裡不委屈,我多暢快。”
陳姐不喜歡抱怨,覺得自己說得沒甚麼頭裡,輕輕嘆氣把麻將往桌子裡揉,說:
“蘇總也可謂情路坎坷,但蘇總人聰明——”
陳姐對於自己說的這個評判猶疑了一下,改口道:
“有些人只是工作上聰明,感情上糊塗,反正,女人不能只圖感情的——”
“來了來了——”凱哥往外瞄的時候,看到嚴總的大越野探照燈已經打亮了茶廠的鐵欄杆上,站大家齊齊地麻將也不錯了往外迎接。
陳姐看到蘇以沫搖下車窗笑著跟大家說:“沒事,不嚴重,這次多虧了嚴總了。”
陳姐放下麻將,接著自己剛才的話茬,說:“反正,但願她比我聰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