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八百年前的事了】
酒吧。
李晴晴問了幾圈朋友，挨個兒把公子哥們常逛的酒吧翻了一遍，終於在一個包廂角落裡翻到了顧朗。
幾位看起來只有高中畢業的小女生，穿白色抹胸短裙，跳現下流行的熱舞，賣弄年輕的細胳膊細腿，舞姿不算協調，喝彩聲一片。
這些都是她李晴晴當年不懂事玩剩下的，自從去了蛋糕店，不再細胳膊細腿，她胖了不少，。
顧朗低著頭喝悶酒，聲音嘈雜，喊了好幾次都沒反應，李晴晴心一橫，開啟店面的直播賬號，就殺過去。
“大家好，給你們抓我們老闆來了——”
“今天不知道還能不能上新蛋糕哦，”李晴晴把直播對著熱舞的小美女，直播間人數蹭蹭往上漲，“看我們能不能把老闆逮回去—— ”
李晴晴手機對著顧朗，回答大家彈幕上的問題。
“大家給我出出主意，怎麼樣才能讓老闆回去——”
“老闆好帥哦。謝謝，老闆做的蛋糕也很好吃哦，可以多多關注我們的新品——”
“老闆失戀了？可能是吧，待會問問老闆——”
。。。。。。
顧朗終於意識到在旁邊嘰嘰喳喳的是李晴晴，他抬起頭，發現李晴晴手機懟著他的臉在直播，雙手把臉矇住：“你在幹嘛啊！”
“老闆，今天線上人數好多啊，有五百個，哇，還在往上漲呢，老闆，我們火了，六百、七百人了——”
“李晴晴，你能不能消停消停。”顧朗的語氣已經是放棄生氣的狀態。
顧朗看來，李晴晴是一隻精力旺盛的薩摩耶，對於折磨老闆這件事，她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比如顧朗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自己老爸給蛋糕店追加了投資，加了裝置和人員，更絕的是李晴晴說服自己老爸打電話給董事長，不知道具體說了甚麼，老頭子沒管過顧朗的事，更沒有管過他開的破蛋糕店，竟然一通電話耐心地跟他聊起了店面發展的規劃。
這招管用，顧朗兢兢業業做了一段時間好老闆，李晴晴一出手就是殺手鐧。
只是顧朗今日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直播、直播，天天直播，有意思嗎？”
“李晴晴，你放過我好不好，蛋糕店給你，你直播、你賺錢，我不想要，我做甚麼蛋糕，沒意思！”
李晴晴壓根沒聽老闆講話，看著直播間人氣暴漲，急著吆喝生意。
“經常看我們直播的朋友們都知道，我們老闆不僅長得帥，還有錢，對，從小沒吃過苦——”
“對，老闆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們知道的，我們都看不慣老闆休息。”
“感謝大家的熱情，這樣吧，如果今天能夠勸老闆回去加班，我們今天的連線一律打八折，大家彈幕刷起來，給我們出出主意——”
顧朗把李晴晴扒拉開，不想理會，李晴晴拿著直播趕緊追上，直播間裡的網友們看到李晴晴追著顧朗上了一輛豪車，紛紛在彈幕裡發“真有錢”的彈幕，李晴晴一點也不避諱。
“都說了我們老闆是有錢人，但是我們的蛋糕不貴哦，價效比很高，用的都是很好的原料——”
“豪門蛋糕王子？哈哈，這個稱號我們老闆應該喜歡——”
“謝謝大家的支援哦，這樣吧，我上一個老闆親自做的蛋糕，如果老闆不做，我們雙倍賠償——”
“呵呵，對，我們就是玩，不是劇本，沒有套路——”
“老闆為甚麼心情不好？不知道欸，大家可以猜一猜，猜中的人送一份我們店裡最貴的黑天鵝蛋糕——”
顧朗一直不說話，揉著喝得半醉的腦袋，他知道李晴晴不僅能說會道，還甚麼事都能做得出來，顧朗李晴晴手裡拿過直播的手機彈幕。
“老闆，這個好，女友視角——”
直播鏡頭裡看到的顧朗，就像躺在他懷裡，從這個視角可以看到他的眼睫毛很認真地一眨一眨地看著大家 。
彈幕可謂熱鬧非凡。
“有錢人的煩惱我們怎麼知道？”
“老闆我可以嫁給你嗎？”
“老闆買蛋糕送男朋友嗎？”
也有人認真參與遊戲。
“失戀了唄，沒看到老闆一整個苦瓜臉嗎？”
“老闆明天要去做痔瘡手術——”
“老闆抑鬱症了——”
顧朗看到一個轉瞬即逝的彈幕：
無敵小魔仙：“因為前女友把微信拉黑了——”
瞬間緊張地喊李晴晴：“快、那個、那個鳥蛋少女發的彈幕、快看她的ID!”
“啊？猜中了嗎？恭喜鳥蛋少女，您猜中的回答是“前女友把微信拉黑”，老闆，確定是這一條嗎？”
顧朗找到了那無敵小魔仙的ID，他點選頭像進去，主頁裡空蕩蕩的，甚麼資訊都沒有，只有一條個性簽名：
求一張復活卡。
顧朗有些失落，李晴晴吆喝大家繼續猜，還把獎品加碼，不是前女友把他微信拉黑，是他拉黑了陳瑤。
陳瑤的朋友圈更新頻率不高，她和她的另一半，貌似過得越來越幸福，最近的一條朋友圈，她背光坐在夕陽的霞光裡，幸福地揚著雙手，配文：我將迎接 新的生命
新的生命的意思意味著陳瑤已經有孩子了，戀愛的時候陳瑤特別小心，一再強調她絕對不會讓自己懷孕。顧朗一氣之下把陳瑤微信拉黑，等他想加回去的時候，發現根本加不上，之前種種的朋友圈也看不到了。
他的心情暴跌到谷底。
“鳥蛋少女，您還在直播間嗎？聯絡我們後臺客服兌換禮物——”
鳥蛋少女：我不要蛋糕，可以換個禮物嗎？
“當然可以了，顧客就是上帝，想換甚麼禮物？”
鳥蛋少女：我今天也失戀了，我的前任把我的微信拉黑了，前任對我挺好的，也許他遇到了更適合他的人，能不能送我一首歌，我想祝他們幸福。
“哇哦，鳥蛋少女，你好偉大，你怎麼知道我們帥氣的老闆會唱歌的呢？當然沒問題咯，你想聽甚麼歌呢？”
顧朗喊著：“甚麼唱歌，唱甚麼歌，我不唱——”
鳥蛋少女：《情非得已》可以嗎？
直播間閉麥了幾分鐘，李晴晴用了一些手段，幾分鐘後，顧朗把手機掛在脖子上，戴著耳機，音樂旋律響起。
。。。。。。
“
顧朗的聲音沒有技巧，陳瑤記得，她第一次聽顧朗唱這首歌的時候，他開心得瑟，帶著一點紈絝子弟的得意，今時今日，陳瑤分不清這首情歌是他唱得傷感還是她聽得傷感。
鳥蛋少女是一個可以很多次死而復生的童話人物，可是她很早就知道，死亡是她恆定的結局，也是所有人恆定的結局，她沒有辦法死而復生。
陳瑤在彈幕上瘋狂刷出狂哭的表情包，然後往彈幕裡瘋狂點選紅彤彤的愛心霸佔了整個彈幕，她最後瘋狂地打出彈幕：
謝謝，祝你們幸福。
*
一把躺椅，一顆樹。
嚴少醒放好了零食、點了驅蚊的松香，蘇以沫呆呆坐著，此時在發愣。
她已經深刻地認識到只有一隻腳能著地的時候，人有多廢，她本來覺得怪不好意思，讓嚴少醒前後照顧，她拄著拐，前後試圖幫忙，客廳裡來回了幾圈拄拐運動，她累了。
沒想到一隻腳一點不能著地的情況下拄拐非常耗費體力。
雖然不心安理得，她決定老老實實就這樣躺著，好過一吃完飯就躺床上。
從樊萌萌哈哈聊半天八卦，緊接著和筱婷吵得胃疼，到被當成小三，她覺得有些消化不良，他衝著在收拾的嚴少醒喊：
“嚴總，放不方便幫我拿一下水果？”
嚴少醒探出頭：“行，你要甚麼?”
蘇以沫有些不好意思：“隨便來點就行，我晚飯吃太了，想消化消化——”
嚴少醒拿了一盤水果，外帶一瓶牛奶，坐到另外一張躺椅上，他給自己準備的是咖啡，蘇以沫可以聞到咖啡的味道，是那種手磨咖啡才有的濃香咖啡味。
蘇以沫灌了幾口牛奶，咖啡味道往鼻子裡串，覺得牛奶索然無味，“你別說，我上往查了，我這種情況，真得補鈣，我跟你說，你少喝咖啡，我就是喝太多，鈣流失了，才骨折的。”
嚴少醒問：“這咖啡不錯，你要不要來點？”
蘇以沫搖頭。
“特地從國外帶的，珍藏了很久，有果香味，貓屎咖啡——”
蘇以沫：“yue——”
“我們是辦茶廠的，咖啡是競品，你怎麼能喜歡喝咖啡呢？”
“上綱上線呢？”嚴少醒覺得蘇以沫是無福消受，喝著咖啡漫不經心問：
“你們今天聊的、謝長清，是誰？”
嚴少醒真是八卦精，蘇以沫說：“嚴總，你能不能把今天聽到的，關於我的八卦，忘掉，你回去可別跟大家說啊。”
“哦，你告訴我的話，我就不說，不然我只能跟陳姐打聽打聽了。”蘇以沫坐在躺椅上，看著有些愁眉苦臉，嚴少醒本就打算逗逗她。
“就是我一個初戀，怎麼了？”
“一個初戀，你有很多初戀嗎？”
“八百年前的事了，瞎打聽，你沒有初戀嗎？你初戀甚麼時候，是誰啊？”
嚴少醒呵呵一笑：“瞎打聽，八百年前的事了——”
話說，蘇以沫對不感興趣的人和事都不感興趣，她突然發現自己沒有私下八卦過嚴少醒。
“沒事，我回去問問陳姐就知道了。”
“陸白是不是上次去茶廠找你的那位？”
嚴少醒握著方向盤發起聊天話題，餘光可以看到，某人神情嚴肅在覆盤今早的事情，他跟了蘇以沫半天，就基本能瞭解與她相關的各種八卦，倒是挺有意思的。
“嗯，不知道跑哪去了，把我當冤大頭了。”蘇以沫嘆氣，心裡在揣度嚴少醒發起這個聊天話題的意圖，於是先客氣道：
“對了，今天不好意思了，讓你等我那麼久，辛苦你了。”
“不用客氣，今天很精彩，挺有意思的——”
蘇以沫不接話了，她意識到今早她被前男友老婆罵、被老同學老婆當小三，嚴少醒足足看了她一早上的笑話。
半晌，嚴少醒終於聽到她陰陽怪氣問：“嚴總，今早你看了我很多笑話，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好笑？”
“欸，你別生氣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嚴少醒意識到自己踩雷了。
“那你甚麼意思？”蘇以沫問。
嚴少醒怕蘇以沫生氣，忙解釋：
“我是想告訴你，我知道陸白為甚麼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