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你住我家】
酒吧卡座。
“蘇以沫!真的是你啊,哎喲喲,好久不見——”
打招呼的是李想,他熱情得像是兩人在酒吧巧遇而不是蘇以沫特地約的他。
確實很久不見,蘇以沫都快忘了李想就是一副油嘴滑舌的腔調,幾番無聊的寒暄後,李想被逗得仰天大笑。
“哈哈哈——,”
李想指著坐在蘇以沫身邊一直不怎麼吭聲的嚴少醒,笑得臉都變形了:“你的意思是說,你把我放了表白紙條的酒送給你上司他又給你退回來了?我記得那是粉色的愛心紙條,你真行啊你——”
嚴少醒略微皺眉,蘇以沫指著李想,湊過來跟他解釋:
“嚴總,我正式地闢謠一下,在酒裡塞表白紙條的,是這位正主,我蘇以沫,是不可能做那麼老土的事的。”
蘇以沫沒料到李想興奮過頭,搶了話頭:
“蘇以沫,你這麼說就不實在了,當年在學校裡,我還記得,那誰,謝甚麼、謝長清,你不是還搞了一圈蠟燭,在樓底下表白嗎——”
李想額頭得了一記,蘇以沫又給他把酒倒上:“你就多喝點吧你。”
“你這就更不實在了,點了那麼多,就我一個人幹喝啊?”
蘇以沫拍拍自己的右腳,“你先記上,等姐好了,你到時候別慫啊。”
李想舉著杯子向嚴少醒,嚴少醒舉起一杯礦泉水,淡淡說道:“我要開車。”
“行!”李想勉為其難地跟蘇以沫的果汁碰杯,一飲而盡。
“既然這樣,你有甚麼事,你就直說,酒不用灌了,都是老同學,我不一定會答應你。”
蘇以沫白眼一翻。
“我猜你就是想說許鈺的事——”李想自己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說:“是我對不起她——”
蘇以沫二翻白眼。當初,知道兩人之間的糾葛,她的確勸過許鈺,她苦口婆心說的是李想這個人喜歡意氣用事,擔不住事,如果是為了李想離婚,一定一定要三思。
結果她沒勸住,許鈺不惜一切代價離了婚,淨身出胡、身無分文也沒有工作,李想這邊,跟老婆要了二胎。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談工作。”
李想的電話響了,是老婆查崗,他緊張地開啟攝像頭,讓蘇以沫對著攝像頭打招呼,蘇以沫端正坐好。
“嫂子好!我們跟李總聊工作上的事呢。”
鏡頭給到嚴少醒,他配合地朝鏡頭微笑點頭。
李想又囉嗦了幾句,那邊總算把電話掛掉了,李想舒了口氣。
人不能隨便介入別人的因果,這點道理蘇以沫還是懂的。
“李總,我就直接說了,我剛才介紹,我和嚴總,現在經營的茶廠,幾年前跟你這邊是有過經銷的,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後面沒有合作了,現在我們剛起步,確實不容易,你看看能不能再幫我們賣一賣?”
“茶的品質,我賣個老臉,用我的人格擔保,”蘇以沫把名片奉上,李想念著茶廠的名字在思考,蘇以沫繼續說:
“當然,利潤,我可以降到最低。 ”
“這茶還是不錯的,只是我們家都賣高檔菸酒,說白了,就是這茶看起來不夠高檔——”
“我們打算推出高檔系列的茶葉,不僅是外包裝,知名度宣傳也會跟上。”
嚴少醒補充了一些產品的計劃,李想仍然是一副思索的樣子。
“可是你們的宣傳效果怎麼樣現在還不知道啊——”
蘇以沫輕輕壓嚴少醒的手腕,示意他不用多再說甚麼了。
“我知道,確實我們的宣傳還跟不上,如果李總同意幫忙的話,我可以試著給許鈺介紹一份工作,成交嗎?”
*
嚴少醒坐在咖啡館卡座,隔壁是蘇以沫和她約的人,是一個瘦小的,進來的時候,蘇以沫單腳站起來,兩人熱情地抱了一下,聽到蘇以沫叫的是:“周總,怎麼變那麼漂亮了,好久不見。”
蘇以沫是真拿他當全職司機了,他扶著她上下車,把她放到輪椅上,推到酒吧推到咖啡館,這次約人說是半私人性質的,讓嚴少醒坐旁邊稍侯。
點的是老套餐,咖啡、巧克力蛋糕,蘇以沫給小周遞糖遞奶, 笑著寒暄:
“怎麼樣,忙死了吧,不耽誤你加班吧?”
之前聽樊萌萌跟她八卦過,之前資產部的事情,現在基本上由她以前帶出來的徒弟小周做主,這人比她更狠更不講情面,當初大家背後蛐蛐蘇以沫太高傲,見識了小周後,紛紛懷念蘇以沫,樊萌萌原話是:
“都說你當時兇,但是幫大家解決問題,但這貨純兇,只會討好顧銘,你是不知道,光是你們資產部下面的年輕人被罵哭了好幾個。”
小周做她徒弟時,蘇以沫一直覺得她脾氣挺好,但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她懂。
小周攪著咖啡,說:“以沫姐,還真是,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當時為甚麼每次都點這些,從來不換,我現在也是,都習慣了,只有這樣才有精力。”
蘇以沫忙把蛋糕推過去:“這個世界上,最能和你感同身受的就是我了,我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壓力多大,多不容易。”
說得小周眼眶溼潤:“以沫姐,多虧你之前幫忙,給的那些資料,不然,我知道,我也接不下資產部的工作。”
“這些都是應該的,你畢竟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嘛。”
蘇以沫說完這局客套話,小周沒有接話,兩人都沉默了一會,蘇以沫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搞得她有些緊張。
“我就直說了吧,我找你,就是想讓你幫個忙——”
小週一口一口把巧克力蛋糕送進嘴裡,不接話,也不給反應,這種安靜異常尷尬。
樊萌萌說得沒錯,小周以前雖然是她一手教起來的徒弟,但現在當了領導氣場大不一樣,蘇以沫咬咬牙,豁出老臉。
“我有一個同學,正在找工作,她跟我專業一樣,有CPA證書,還有國際精算師證書,只是畢業就結婚,缺少工作經驗——”
“以沫姐,你知道的,我們資產部別的可以不看,就是最需要工作經驗的,我們怎麼用沒有經驗的人呢?”
蘇以沫方覺自己失誤,因為小周既沒有好的學歷,也沒有有資質的證書,她當初就是看她吃苦耐勞,自己的經驗毫無保留一心教出來的。
看來,人家不打算念這份人情。
人走茶涼,也可以理解。
“以沫姐,不是我不想幫忙,雖然我們資產部確實在招人,你也知道,我哪裡說的算,這些人事安排,都要看顧總的意思,要不,你問顧總看看。”
小周剛當上領導的人,一般剛當領導的人慣有的毛病就是喜歡用更高一級的領導壓人,如果她願意求顧銘,還有她甚麼事呢。
“唉,我說實話啊,你們也知道,我跟顧總以前那些風言風語,我哪敢去找他啊,算我欠你人情嘛——”
小週轉身拎起包包,站起身,“以沫姐,對不起啊,我還有事要忙——”
蘇以沫著急攔住人,忘了自己一隻腳受傷,站起來的時候又“嗷嗚”一聲,惹得嚴少醒差點蹦起來。
蘇以沫尷尬咬牙忍著,小周趕緊扶住,“以沫姐,你的腳怎麼了?”
此情此景下,蘇以沫打算把自己往慘了說:“我不是被下派到那公司嘛,比不上集團這邊,甚麼都要自己親力親為,上山幹農活甚麼的——”
“這腳就扭上了,骨折,還是兩處——”
“那你好好休息啊——”小周看了一眼,蘇以沫腳確實又青又紫。
“休息甚麼呀,我再不奮鬥能行嗎——”
蘇以沫說這話的時候,嚴少醒忍不住大聲清嗓子發出抗議,不好好休息死活要出來工作的明明是她自己。
“其實我也知道你為難,是一般朋友也就罷了,我這朋友跟我關係很鐵的,我欠人家大人情,她也是可憐,嫁了個渣男,一個高材生,人也聰明,現在年紀大了,不好找對口的工作,我是想著,要是她能做資產部的工作,我那些工作經驗還有以前的資料,都可以給她,算是還人情了。”
蘇以沫齜著嘴忍著疼,又嘆氣:“算了,其實也一直有獵頭公司找我,我再問問吧——”
“以沫姐,如果你願意用自己的經驗教,我們資產部當然歡迎,我可以試試看。”
“周總不要勉強啊,你剛上來,不容易——”
“說起來,我也是你教出來的,以沫姐你的事,再為難我都要想辦法的,以後你不要忘了我們,有搞不懂的專案幫我們出出主意、把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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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少醒端起咖啡再喝一口,笑看蘇以沫一下子拿捏對方,扭轉局面,求人辦事變成別人求你辦事。最後蘇以沫幾番推拉定下“朋友”去上班的時間,把小周送走,嚴少醒把輪椅推到旁邊,蘇以沫滿臉開心。
“你說的朋友,就是為了你那個同學李想離了婚的那個朋友吧。”嚴少醒問。
“蘇以沫,沒想到你這麼會使連環計啊。”
“還好吧,”蘇以沫其實覺得嚴少醒低估了她這出連環計,其實是多全齊美。
“我剛才說我朋友成績優秀,拿了很多牛逼的證書不假,她進投資部也是有資格的,只是戀愛腦,上學的時候日夜勤奮,一畢業就嫁老公生孩子,現在又戀愛腦離婚。”
咖啡店裡滿是咖啡的香味,嚴少醒看蘇以沫在輪椅上,不知道究竟在開心甚麼,抬著她受傷右腳 晃。
“倒也不是我故意使甚麼連環計吧,每一個女生都聽不容易的,我能幫一點算一點吧,我朋友有了工作可以爭取孩子的撫養權了,我們看著她哭,也不好受。”
嚴少醒推著蘇以沫回到車裡,從停車場出來,蘇以沫才意識到現下已然是深夜,她欣賞著久違的城市風景,霓虹燈、高架橋,突然一拍大腿:
“哎呀,嚴總,我差點忘了,我的房子租出去了,我忘了定酒店,我看看定哪裡的酒店,能點外賣就行——”
嚴少醒方向一轉,車子上了高架橋往郊區方向,他淡淡說道:
“先安排你住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