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同病相憐

2026-04-29 作者:三枕

【第三十四章 同病相憐】

昨晚一夜未眠,為了不被人看出來,蘇以沫往自己保溫杯灌滿了熱美式, 猛灌了幾口,就坐到電腦前,第一個進辦公室的是曾靈令。

“小蘇姐,早啊!”

蘇總電腦螢幕上亮著她這幾天做的包裝設計圖,眼睛頂著著黑眼圈,點頭,眉頭緊皺,讓曾靈令感到一種無形的重壓,立刻坐到工位開啟電腦。

蘇以沫逐一放大設計圖的細節,反覆檢視,她沒有蘇以沫和嚴少醒的小工作群裡@所有人:蘇總一大早就在辦公室,感覺要打雷下雨,誰來救我?

秦躍第一個回覆:怎麼了?

曾靈令立刻私聊秦躍:你問我還是問蘇總?

“小曾,我想問一下,之前開會討論過的,要在包裝裡體現出來的東西,在哪?”

蘇以沫指著電腦上那版大紅色打底、印著金黃色字型的封面設計,問話裡壓著氣。

“蘇總,你之前說的概念,其實很抽象——,要融合到包裝裡,我的理解就是這個樣子的——”

曾靈令私下跟秦躍抱怨過,自己又不是專業做平面設計的,能出圖已經不容易,心裡也知道設計圖做得很爛。

換在以前,遇到這麼敷衍了事的下屬,蘇以沫肯定會說:“這樣的設計圖,適合丟在垃圾箱裡。”現在她只是默默合上電腦,說:

“你發過來的文件裡,蒐集了很多市場同類產品包裝圖,這點做得不錯。”

“蒐集資料、是秦躍做的,”曾靈令說:“我進行了分類,然後模仿——。”

“蘇總,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沒有那個能力——”

“小曾,不是能力問題——”

蘇以沫又把後半句看起來像是責罵的“是用不用心的問題”吞到肚子裡了,設計圖是最直觀的,用不用心體現在設計的每一個細節裡。

“靈令,我一直覺得,你是我們這幾個人裡,品味最好的。就像你每天的衣服和首飾,都搭配得很漂亮,很用心。”

設計圖是一點點學平面涉及操作加班熬出來得的,蘇以沫的意思曾靈令聽出來了,覺得鼻子發酸。

“我不是說你不努力的意思,你這幾天加班熬夜,大家都知道,用心的設計,是要能夠傳達感受在裡面的——”

陳姐嘴雜,閒時喜歡湊到蘇以沫身邊說八卦探口風,說沒想到小曾能跟著他們到這深山老林裡,好像跟二代男朋友分手了,現在吊著秦躍那個憨貨,看不上又不放手,天天找秦躍呼來喝去,她的活,一大半都是找秦躍幫忙乾的。

“就像你手上那串水晶,我就很喜歡,很好看。”

水晶是曾靈令自己搭配的,小巧精緻價格還不貴,小小的水晶裡閃爍美麗的景緻,是曾靈令心趴上的寶貝。

“好看嗎?我找珠子找了好久。”

“看得出來,不止是漂亮,是很獨特,我們的產品,也要追求那種獨特又美的感覺,把設計的任務分派給你,一部分是因為經費的緣故,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認可而且相信你的審美——”

曾靈令點頭,“蘇總說的有道理。”心裡發愁蘇總對設計的要求更抽象了。

“蘇總,有人找!”

秦躍喘著氣跑進辦公室,先撇曾靈令,指著身後的人,跟蘇以沫彙報:“這人昨晚就來了,說找你,我看太晚了就讓今天早上。”

陸白揹著個綠色大揹包,插著一根豎笛,咧著嘴笑著舉手打招呼:“蘇總好!各位好!早啊!”

雖然挺意外,蘇以沫白了他一眼,都懶得問他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以沫把設計樣稿放到曾靈令手裡:“這個初稿全部丟掉,明天早上我需要再看到一份新的樣稿,可以嗎?”

秦躍殷勤幫曾靈令接過,兩人一起點頭。

蘇以沫把保溫杯塞進包包裡,收整好東西,然後端著自己手機發愣。

“蘇總,”陸白手揮到蘇以沫眼前,嬉皮笑臉的:“照片的事我正式倒個歉,對不起!我都刪掉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蘇以沫問。

“陳瑤給我的定位。”陸白把陳瑤傳送定位的對話方塊開啟給蘇以沫看,“很準哦。”

蘇以沫一點也不想理會陸白,又想不明白陳瑤怎麼把定位發到陸白那,陳瑤最近跟消失了一樣,總找不到人。

“我本來是準備參加婚禮的,但是我忍不住跑去找陳瑤姐,她沒空,就順便把你的定位發給我了。”

陳瑤怎麼會跟陸白的關係那麼好?陳瑤讓陸白來找她想幹嘛?

“不好意思,我沒空,我很忙。”

蘇以沫手機塞好,跨上走人,陸白跟上:“以沫姐,聊聊嘛——”

“沒甚麼好聊的。”

“我們兩個算是同病相憐嘛,傷心在所難免,大家抱團取暖,互相安慰——”

“我不需要安慰。”

“我欠陳瑤姐一個人情嘛,她讓我還給你,我特地來安慰安慰你。”

“我不需要安慰!”

。。。。。。

“以沫姐,如果他們一年以後會協議離婚,到時候你可以去找顧銘,——”陸白追著蘇以沫的腳步,邊追邊說快到了山頂,蘇以沫聽到這個才停下腳步,陸白扶著膝蓋喘氣:

“都甚麼年代了,結婚只是個形式,感情比形式重要,不是嗎?”

陸白喘著氣看蘇以沫,感覺瞪著大眼睛快能把他瞪死。

“這話誰說的?你親眼看到人家的離婚協議提前簽好了?你是得了妄想症嗎?”

蘇以沫指著腦袋的位置:“你要不去檢查一下這裡是不是有問題。”

“他們結婚了,利益就捆綁在一起,你有甚麼?我又有甚麼?感情?”蘇以沫想笑:“感情在利益面前,算個屁啊!”

“你以為感情是甚麼很賤的東西嗎?說丟就丟?一定要選利益嗎?你真的覺得感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嗎?”

陸白激動地拍著胸口:

“在你心裡,你付出的感情不在乎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那是你!你在乎是你在乎!每個人他在乎感情的份量是不一樣的!你看清現實!你得接受、接受別人就是不在乎,你再深的感情就他媽不值一提!”

蘇以沫長長吸一口氣,壓制著自己被激起的怒火:“你該不會一直以為,只要你對人家夠好,夠深情、只要你夠真心,就可以道德綁架,就可以讓人家放棄自己的利益吧?”

陸白身體一僵,把身上的揹包往草地裡一甩,突然衝著山崖邊跑,蘇以沫看著不對勁,撒腿衝上去把他拽住。

“你瘋了吧!掉下去會死的!”

陸白攤坐到地上,低頭不說話。

“你——”蘇以沫的手憤憤不平指著陸白,一邊拍著自己胸口讓自己緩口氣,估計自己臉色都給他嚇白了,這小子這是要害她,蘇以沫不敢再把話說重了,她緩了好幾口氣才平靜下來。

“年紀輕輕,學甚麼轟轟烈烈啊——”

沉默了一會, 陸白的手臂動了動,蘇以沫知道他是偷偷抹眼淚。

“欸,你說你,那麼帥,你不是也談了女朋友了嘛,怎麼就——”

蘇以沫撓頭,她有點理解為甚麼陳瑤讓陸白來找她了,她欠陳瑤人情啊。

“你不是說人家一年後協議離婚的嗎?怎麼就這麼要緊了呢?”

草皮還算乾淨,蘇以沫挨著陸白拍拍屁股坐下。

“不是要安慰我,還我人情嗎?嘿嘿,你做到了,看你反應那麼激烈,好像比我慘一點,確實有被安慰到。”

蘇以沫拍拍手上的灰,把陸白的長笛取出來遞給他。

“說說唄,怎麼就嚴重了?”

陸白沒說話,把笛子舉到嘴邊,笛聲婉轉,突然覺得天地空曠遼闊,被悲傷注滿。

蘇以沫自小羨慕會搞樂器的,沒法說的話,沒法表達的感情,可以隨著樂器飄散出身體之外,而不是像巨石一樣緊緊壓著胸口。

在笛聲裡不用多說甚麼,蘇以沫幾度把眼淚珠從眼角抹掉,一曲終了,蘇以沫長拍拍陸白肩膀。

“我能理解你,年輕嘛,我也為了感情一時衝動過,其實忍忍,想想房租水電費的,勁兒就過了。”

“我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恨一個人,我現在知道,只是不想承認,不管我對他多痴情,他都不會選擇跟我在一起。”

蘇以沫覺得自己算是說的肺腑之言,她想起當初陳瑤也是這麼一勸解,她當下聽不進去,後來回味的時候,砍就邁過去了。

“我不是放不下我的感情,我是放不下他對我的感情,我不明白,感情為甚麼可以用來取捨,但他就是捨棄了,他做了選擇,他想要的,我給不了,我能做的,就是不再抱有幻想。”

“我們倆純傻逼——,”

“同病相憐的點在這裡吧,筱婷不會跟你在一起,又抓著你的感情不願意放手。”

陸白把長笛握在手裡,愣愣地發呆許久,自嘲道:

“也許,我只是不甘心。”

“之前就總吵架,她媽媽是不滿意,我努力給她她想要的,我們那時候不是真的想分手——”

“她可以選擇更好的,但是憑甚麼覺得我不會放手?”

疑問句是感情受挫的人最喜歡的語句,陸白的手機一直震動,他終於站起來接電話,電話那頭隱約聽到筱婷的哭泣,陸白語氣激烈。

蘇以沫搞不懂筱婷和陸白這兩人之間的糾葛,說深情,分手後各找各的不耽誤,說沒感情,一個個要死要活。

顧銘不會給她打電話,就算打了,她也不會接。

陸白聲嘶力竭地接完電話,收拾撿起自己的揹包,把長笛插到揹包裡,蘇以沫知道他要趕回去跟筱婷見面。

“她最貪心,她既要風光體面,也要感情。”

“但你願意成全她不是嗎?”陸白不回答。

“對於不能改變的事,要控制自己,當下不能多想。”蘇以沫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草,問陸白:

“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機?”

蘇以沫用陸白手機檢視陳瑤朋友圈定位,然後再用他手機對著茶山各個角度拍了照。

“我手機相機不行,你回頭幫我把那些照片發給我。”

陸白說道:“真行,還有心情工作。”

“我倖幸苦苦爬上來就是為了工作的,我很喜歡你的笛聲,你有沒有興趣給我們茶園的廣告配樂,可以提供微小報酬。”

陸白被“微小報酬”的說法逗笑,問:“有多微小?”

“可能就兩杯奶茶、一頓宵夜那麼多——,茶廠這深山老林的,現在公司經營狀況很差,可以算是甚麼也沒有,”

蘇以沫笑:“或者我可以免費提供一次感情諮詢服務,或者下次我見到顧銘,幫你打他一頓?”

陸白比較務實:“我要一頓宵夜吧。”

“我開玩笑的,我們按照正常勞務報酬的價格結算。”

“我都可以接受。”陸白拿起長笛試音,已經是傍晚了,這個地方沒有遮擋,夕陽和雲層像加了放大鏡一樣呈現在眼前,陸白笑笑說:

“其實你剛才不攔住我,我應該也沒有勇氣跳下去——”

蘇以沫想起陳瑤,她總是不知疲倦地站在每一幕夕陽裡。

“我可以理解,有時候,我們需要向死亡借一點膽量,用來抵消心裡的痛苦,我也這麼幹過,扛過去就好了。”

“蘇以沫,我終於懂了,人難受到沒有辦法的時候就是會只能發瘋,”

陸白眉眼一展,披著好看眼睫毛的上眼皮蘊上一絲霧氣,終於苦苦笑了一下。

“我還是挺佩服你的,你以前那麼能扛得住,向你學習!”

蘇以沫聽得怪怪的,有一種聽起來不是甚麼好事的感覺:

“甚麼意思?你學我甚麼?我以前怎麼了?你別亂學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