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舉兩得】
開緊急會議是蘇以沫提的，辦公室就一張兩米寬的大木桌可以作為開會地點，吃完飯，陳姐將一盤水果、一盤瓜子往桌子中間擺，凱哥沏 了一壺新茶，幾人就都齊齊坐好朝蘇以沫看。
搬到茶廠後，每次開會都很隨便，像飯後閒聊，蘇以沫還是按照以前開會的習慣，提前準備好議題和資料，每人分發一份。
“這段時間大家比較辛苦，主要是為了融入茶廠的環境，瞭解狀況，跟以後要打交道的人，混個臉熟——”
蘇以沫細數茶廠的原料加工、銷售狀況，嚴少醒認真聽講，不時微微點頭，其他人也漸漸聽得眉頭緊皺。
“總之，現實很殘酷，我們得清楚目前公司的狀況，如果不盡快開啟銷路，我們幾個很快就會喝上西北風了。”
“還沒到冬天，哪來西北風喝，最多喝點春風——”
凱哥本想用玩笑話緩和氣氛，在又大家嚴肅的眼神下低下頭。
“我瞭解過，茶廠經營了很多年，主要靠對外零售，售價低，利潤水平也很低，茶山的規模還是可觀的，我們現在首要的困難是拓開市場。”蘇以沫問：“不知道大家對此有甚麼想法呢？”
“現在茶產業處於飽和的狀態，想要拓展市場很難，再說，我們也沒有宣傳經費。”曾靈令回答：“可以利用現在的新媒體和網紅帶貨，但是沒有啟動資金，都很難——”
嚴少醒點頭，說：“經費的問題，我來想辦法，還有修路的資金，”嚴少醒這話主要是對蘇以沫說的：“不要擔心，我也會想辦法解決。”
凱哥的那壺茶好了，冒著清雅的茶香，他給每個人倒了一杯：“來嚐嚐，那天喝酒，老鄉塞的，嚐嚐——”
凱哥抿了一口，感慨：“這些茶農真是精，茶廠收購價格低，頂好的茶葉就留下來自己享用，很難得遇到這麼香醇的野茶。”
幾人喝完都贊同，蘇以沫不太懂茶，但也能品出這茶葉品質確實好。
“這就是那一片茶山上，才能出的品質，”嚴少醒說：“我們應該推出一些高階產品。”
“嚴總說得對，集團十幾家子公司，每年採購的高階茶、辦公茶，金額不小。”
“如果拿到內銷訂單，茶廠的基本運營就能保障了。”蘇以沫拿出準備好的資料遞給嚴少醒，
“這幾家是需求量大的公司，需要嚴總去爭取了。”
嚴少醒仔細看了一會，資料裡面把集團幾家大型子公司對茶葉的夠買金額和時間都列得很清晰，說道：“我儘量——”
“嚴總，不是儘量，是必須。” 蘇以沫說。
曾靈令和陳姐看蘇以沫用命令的語氣跟嚴少醒下指令，兩人對視眨了眨眼睛，
之前兩人八卦現在公司誰說話算數的時候，一致透過蘇以沫強勢、看著好說話、其實非常強勢，嚴總肯定得聽她的，兩人默契地抿嘴偷笑。
“但我們要給嚴總足夠支援，”蘇以沫說：“首先，凱哥，你這裡要保證茶葉品質足夠好，把好品質的關，小曾你負責包裝和宣傳文案，核心就是讓大家覺得這茶葉品質足夠好，做為一種福利只對內銷售。”
“秦躍和陳姐——”蘇以沫還沒想好他們怎麼分派工作，看向嚴少醒。
“秦躍擅長電腦，到時候線上的網頁可以交給他，”嚴少醒半開玩笑：“要是我拉不到內銷的單子，秦老闆給我們公司注資唄，做外銷宣傳。”
秦躍憨憨地認真點頭：“嗯，可以的。”惹得曾靈令白了他一眼。
幾人各自散去幹活，只剩蘇以沫和嚴少醒繼續商討細節，蘇以沫起身拿起桌上一個桃，趁機可以離嚴少醒遠一些,咬了口桃，清了清嗓子。
其實一切如常。
兩人都沒再提蘇以沫看到嚴少醒洗澡的事，蘇以沫記得嚴少醒洗完澡，她給他給倒了醒酒湯，叮囑他要是想吐就側躺睡覺，就是嚴少醒沒穿衣服的畫面，她腦子就像出現bug似的，只要單獨跟嚴少醒說話，哪怕單純講工作的事，就會在腦子裡閃現。
嚴少醒喝了口茶，也清了清嗓子。
“嚴總，想好怎麼去跟董事長說了嗎？”蘇以沫問。
嚴少醒一笑，“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董事長？”
“嚴總，你以前用自己的小金庫填公司的賬務，現在窟窿比較大，你填不起。”
“你是讓我利用和董事長的私人關係？”
“有關係利用，也是一種資源。”蘇以沫挑眉看嚴少醒：“難道放著現有的資源不用嗎？”
嚴少醒是董事長私生子這事，應該算非常辛秘，蘇以沫在跟樊萌萌八卦時旁敲側擊套過話，連樊萌萌這個八卦風向標都不知道，蘇以沫剛開始也以為雲啟這破公司，花錢如流水，經營一塌糊塗，之所以一直沒倒閉，是嚴少醒靠美色拉的投資贊助。
應該沒那麼簡單，雲啟前幾年的財務資訊是不用交到集團備案的，她根本查不到。
總覺得會算賬會管錢的女人眼神總是兇巴巴的，嚴少醒忙道：“用、我怎麼敢不用，現成的嘛——”
“我瞭解董事長，”蘇以沫不知從哪裡抽出一份資料：
“董事長是生意人，也喜歡講義氣，我們求人，要求之有道，從生意的角度去求——”
“茶山的路修好後，既可以當成對茶農的幫扶，也可以擴大茶園的種植規模，這片茶園的品質，我們要保障好。”
嚴少醒點頭贊同，蘇以沫繼續說：
“茶山後，有一片天然草坪，有很多露營愛好者喜歡去那邊露營，風景不錯，空氣也很好。”
嚴少醒：“嗯，你也想去露營嗎？可以找時間一起去——”
蘇以沫白了嚴少醒一眼。
嚴少醒解釋：“我是說最近大家都很累，應該犒勞一下大家，到時候大家一塊去——”
“嚴總，我剛才開會說了，我們現在迫在眉睫的任務是創收，保住大家的飯碗。”
“那片草地屬於茶廠，我們可以租賃出去，集團有一家做高爾夫球場的子公司，路修好了，他們可能會感興趣租下來經營，可以一舉兩得。”
嚴少醒點頭稱是：“還是蘇總想的周到！”
“這幾家需要去聯絡的老總，我接觸過，董事長肯幫忙的話，我們讓渡一些利潤，應該很願意跟茶廠合作的。”
蘇以沫略有遲疑，說：“其實，集團公司現在的狀況，只要搞定一個人，基本就能搞定其他人了。”
嚴少醒：“顧銘？”
“對。”
嚴少醒沉默了一會，問道：
“你和他——”
“嚴總，我和顧總關係比較複雜，我不方面出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聽說他要結婚了——”
蘇以沫眉頭一皺，她懷疑是樊萌萌在嚴少醒面前說了甚麼，否則嚴少醒莫名其妙突然對她和顧銘的私事感興趣。
“嚴總，這是我的私事，和工作沒關係。”
“私事不能跟我說嗎？”嚴少醒追問。
“不能。”
“為甚麼？”
“因為無關緊要，無聊而且浪費時間。”
“好吧。”嚴少醒笑。
“我就說，蘇總不是會為情所困的人，如果你無關緊要的話，”
嚴少醒指著她給的那些老總的名單，顧銘的名字赫然在第一個，“這些人，我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去搞定。”
嚴少醒的要求不過分，方案是她制定的，理應如此，蘇以沫沒打算再跟顧銘見面。
“嚴總，其實談判方面，凱哥比我更擅長，我相信顧總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我摻和進去反而不妥。”
嚴少醒沒有接話，兩人沉默了好一會。
“蘇以沫，其實你不用硬撐，你幫了公司很多，我也願意幫你——”
蘇以沫擠出假笑，說道：
“嚴總是個好領導，放心，有甚麼問題，到時候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凱哥走不開，嚴少醒一個人去的集團公司，一連好幾天無聲無息，
蘇以沫本想恪守下屬的本分，嚴少醒不打電話問她就說明他能搞得定，這幾天她一直在仔細盤茶廠的運營情況，抬頭已經到了半夜，還是忍不住打了電話過去。
“嚴總，這幾天怎麼樣？”
嚴少醒已然是半睡著的狀態：“蘇以沫？”
“是我，嚴總，打擾了，你明天是去見楊總嗎？”
“嗯。”
“楊總有個女兒，在加拿大留學，他老婆是獨生女，經營多家星級酒店，他女兒漂亮聽話懂事，還是學霸，國外大學是自己考上的，馬上要回國繼承家業，是楊總的驕傲，他三句話不離女兒的。”
“嗯。”
“不過，楊總只是看起來隨和好說話，他是最難被說服的，就算董事長幫你，楊總還是最難搞定的，”
“我想了想，我們的方案再調整一下，品控標準再提高，利潤如果那邊卡的話，可以再讓一些——”
嚴少醒那邊沒聲，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敢情她一個下屬在為公司焦灼難安，老闆睡得比誰都香，蘇以沫放小音量。
“嚴總，我明早把pland B發給你參考哦——”
蘇以沫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凌晨一點，她有些不好意思，音量繼續放小。
“嚴總？你明天要做甚麼？要記住，先檢視郵件——”
老闆心大，她說了這麼多估計都能夢話了，蘇以沫盤算著明早甚麼時間打電話比較合適。
“你睡吧——”
剛要掛掉電話，好似聽到嚴少醒翻了個身，帶著睏倦的氣泡音，說：
“蘇以沫，我明天，要參加婚禮——”
蘇以沫立刻知道嚴少醒是要參加誰的婚禮，不知怎麼，她好像突然被甚麼嗆了，猛咳不止，蘇以沫掛了電話，捂住胸口猛咳，感覺心肺都要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