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搬糞工】
蘇以沫盯著陳瑤清冷:“我看到了”幾個字,皺眉努嘴 ,顧朗做這麼顛的事,陳瑤竟然啥也不說。
這人怪不對勁的。
最近太過睏倦,她沒有精力多想,那晚和嚴少醒擠在走廊裡打地鋪,天還沒亮就被機器有節奏的“叭叭叭叭”聲音吵醒,領頭自稱廠長的,誇張的一聲聲:“哎喲哎喲,你們可算來了!”以參觀茶園的名義,把他們領到茶山施肥。
說是效益不好,人手不夠,快到雨季不能耽誤施肥時機。他們這幾個都是一竅不通,於是整日與農家肥為伍, 還挺好,搞得失眠多慮的毛病都好了,每天累得頭一粘上枕頭,就睡死過去。
感覺才過了一分鐘,就被樓下嘈雜的聲音吵醒。
蘇以沫帶著氣洗漱下樓,二樓凱哥陳姐他們幾個在有氣無力排隊洗漱,樓下嚴少醒已經戴上草帽,坐在一車裝了肥的小叉車上,駕駛著小叉車360度旋轉,看到她,大聲打招呼:“早啊!”
“都好幾天了,你還有新鮮感啊?”
蘇以沫坐上小叉車,閉著眼睛補覺,頭幾日嫌棄化肥味道大,她都不說話,嚴少醒幫她把草帽蓋頭上。
“我在提升我駕駛叉車的技術啊。”
蘇以沫睜開眼睛白了他一眼。
“嚴總,蘇總、今天那麼早啊?”
打招呼的是茶廠廠長老嚴,對、也姓嚴,晚飯喝酒的時候聽他硬算了好幾輩親戚,最後結論是他是嚴少醒自家大伯。
蘇以沫臉撇到一邊當沒聽到,沒想給好臉色。
蘇以沫第一天就跟嚴少醒抗議過:“嚴總,我們來茶廠是要做經銷的,不是做原材料,那廠長是故意拿捏你,我們現在成甚麼了,成茶農了,不對,成搬糞工了。”
趕巧這話也被嚴廠長聽到了,隨即臉拉下來:“蘇總這話說得我不愛聽,不施肥、除草,你們哪來好茶葉做經銷?原材料好賴,你們都不曉得,你們怎麼經銷——”
嚴廠長年紀大,蘇以沫沒有繼續爭論,隨即看他把嚴少醒拉到一邊,不知道說了甚麼,嚴少醒回來一副面露難色得樣子,說:“要不,你不用跟著我們去幹活,你做好經銷這一塊,畢竟人家說得也對,我們是要從頭瞭解瞭解的。”
蘇以沫心裡冷哼,就嚴總這副好揉好搓的樣子,要不是她這個財務總監跟在旁邊把著,被那些人算計乾淨了都反應不過來,
“算了,我不想搞特殊。” 蘇以沫不再就著這個問題繼續說甚麼。
“啊——,怎麼又是這個?”
曾靈令捂著鼻子跟秦躍抱怨:“每天都臭死了——,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蘇以沫看嚴少醒一眼,他假裝沒聽到,發動小叉車。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分發肥料,茶廠除了自己的茶園,附近茶農的供應也是一個重要的原材料來源,之前與廠長討論過,每一家因為種茶技術不一樣,茶葉的品質都不同,這次先由茶廠發放肥料的做法,就是嚴少醒在嚴廠長的建議下主張的。
蘇以沫眼瞅著公司賬戶上少了不小一筆錢,忍著沒有吭聲。
小叉車停在坡下,早就候在這裡的茶農都圍了上來,凱哥和秦躍下車搬下肥料,一批茶農仍舊只是空站著,陳姐上前招呼:
“大家可以過來領了,做好登記就行。”
茶農沒人上前,眼尖的蘇以沫看到躲在茶農後面,上次攔路威脅他們老漢,湊到嚴少醒甚麼提醒:“上次那批人,看來想繼續鬧事。”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蘇以沫站到前面,他們這批人她不認不全,但是經過上次對峙,肯定多少知道她的厲害。
“賠錢啊!”
不知道誰先嚷開的,茶農跟著附和:
“對、賠錢、先賠我們錢!”
又是這群刁民,蘇以沫站到叉車上,叉腰就罵:
“你們想錢想瘋了吧!賠甚麼錢,我們是來送肥料的!”
蘇以沫最近總有一種隨時要找人吵架的氣勢,三兩句話,要不就一點就著,要不就不再理會。
人群裡站出來一個看起來稍懂事理的大哥,仰著頭跟叉車上的蘇以沫理論。
“上次喊我們上山種茶的時候,答應過我們要先修路,我們茶葉種好了,這路遲遲不見修,我們倖幸苦苦把茶葉背下山,現在又讓我們背肥料上山,把我們當牛馬,浪費了我們幾年的時間,就是應該賠錢!”
蘇以沫不吭聲皺眉聽著,一群人跟著附和,甚麼自家老漢上山種茶腳摔骨折,兒子因為摘茶葉耽誤了入廠,紛紛鬧著要賠錢,情緒逐漸激動。,說實話,商業談判的時候她從來不怕,現下碰到完全蠻橫和不講理的茶農,她竟然無從辯駁。
“哎,你們有沒有常識、講不講道理、懂不懂法!”
蘇以沫一副跟別人大吵一架的架勢,被嚴少醒從叉車上牽下來,嚴少醒對著茶農陪笑臉,一副很好欺負好拿捏的樣子,對大家說:
“我理解大家,修路的事情我之前就考慮過了,我同意,但是無理的要求就不要多提了,我們希望大家種出來的茶好,我們茶廠的效益才會好。”
“嚴少醒,你瘋了吧!你知道修一條路要多少錢嗎?”
蘇以沫聽到嚴少醒要修路的話,真是覺得兩眼一黑,雲啟賬戶裡的錢都不夠維持公司日常開支,還想修路,這相當於她現在房貸都沒還完,想著給自己買飛機,她真的沒料到嚴少醒作為老闆能如此不靠譜,氣得不想爭辯 。
“行、你修路、你把公司賣了,錢都不夠!”
嚴少醒能看得出蘇以沫是真的生氣了,她頭也不回地走掉,嚴少醒想追上去分辨幾句,茶農紛紛上來圍住他:
“真的能修路嗎?你不要騙我們。”
“能修路就好、能修路好辦!”
一頭漂亮的大波浪披在陳瑤肩膀上,棕咖色的髮色,柔順亮澤,跟她過於白的臉色有點不想襯,她還是坐在蛋糕店角落的位置裡,面前一塊很小的蛋糕,只吃了一口。
一大早蛋糕店沒甚麼人,店員各自忙碌,顧銘走過蛋糕店的玻璃門,低頭看看手機,王角落裡掃了一眼,徑直走到陳瑤面前。
“顧總,請坐。”
陳瑤和顧銘其實不熟,這次見面是她約的,之前蘇以沫戀愛時三句話不離顧銘,顧銘的星座、喜好、性格都瞭如指掌,各種帥氣照片也欣賞過,但兩人是第一次見面,陳瑤先自我介紹:
“我是、蘇以沫的好朋友,陳瑤。”
“我知道。”顧銘簡單回答。
“嗯,先說聲,生日快樂!”
顧銘微微驚訝,他是一個從不過生日的人,知道的人不多。
“是她告訴你的嗎?”
“是很久以前知道的,那時候——”
陳瑤之所以記得顧銘的生日,是因為那一年蘇以沫過農曆生日剛好同一天,蘇以沫精心準備了生日驚喜派對,顧銘一句“生日有甚麼好過的”放了鴿子,蘇以沫捧著蛋糕哭了一晚。
“不重要,我就是記性好,其實,我最近和蘇以沫最近也很少聯絡了。”
顧銘抬手看時間:
“我等會有重要的會,你有話不妨直說。”
“哦,好的。”
陳瑤突然湊到顧銘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不好意思,我有點近視。”
陳瑤撤退很快,顧銘身體動了一下緩解突然被陌生人接近的尷尬。
“你和蘇以沫不適合。”陳瑤說。
不適合,這幾個字顧銘記得他自己當初對蘇以沫說了很多遍,此時從別人口中聽到,今非昔比。
“何以見得?”顧銘問。
“我這麼解釋吧,”陳瑤有點絞盡腦汁:“你們的眼睛,很悲傷——”
陳瑤說到這,覺得說得太過玄乎,自己笑了一下:“嗨,我的意思是,我身邊很多那種很容易emo的朋友, 我看得多了,那種被隱藏在眼底裡的悲傷,就能一眼看出來。”
“嗯,蘇以沫也是這樣,業障太深,很優秀,很脆弱,情緒一旦崩了,很容易走到死衚衕——”
“這樣的人,往往就是因為童年不快樂,會在潛意識裡重複那種不快樂。”
“我希望蘇以沫快樂,嗯,對、就是這樣。”
不知所云,顧銘眉頭皺了,站起來對陳瑤說:“不好意思,我時間到了。’
”顧總——“陳瑤趕緊追上,僅僅幾步路,她喘得不行,話說得有顛像開玩笑。
“我有事相求,看在蘇以沫和顧朗得面子上,求求、求求了。”
李晴晴遠遠看著,顧朗家裡得哥哥顧銘她是認得的,顧朗漂亮前女友每天都按時品嚐新品,兩人在角落裡說著甚麼,陳瑤平靜說著甚麼,顧銘面色凝重。李晴晴是挺想知道他們聊了甚麼的,她偷偷開啟監控,發現那個角落太偏聽不到聲音,她索性,端了一塊新品蛋糕過去。
“顧總哥哥來了,給你們添塊蛋糕。”
“其實顧朗他一直對你心懷愧疚,所以,他不進公司,不端正,潛意識裡,他想把一個“優秀”接班人的位置,讓給你,不過,你可能不會願意看到這一層面。”
陳瑤說完,看到李晴晴過來,知道她是忍不住想來聽他們說話,抿嘴給了個笑臉。
顧銘站起來告辭:“你說的事,我答應。”
李晴晴目送顧銘離開,厚著臉皮,湊到陳瑤身邊:“姐,你也認識顧朗家哥哥?你們怎麼認識的?是不是也是顧朗介紹的?他把你介紹給他家裡人了?”
陳瑤看李晴晴緊張的樣子,吃一勺蛋糕,笑她:“哎喲,不得了,今天的檸檬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