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你究竟傷了她甚麼?】
顧朗頂著一頭亂糟糟頭髮衝到病房,看到看到顧銘好端端坐著,才稍微舒口氣,為表來遲,顧朗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小嘴巴子。
“哥,對不起啊,我昨晚睡得太死。”
昨夜顧銘推進手術室之後,蘇以沫第一時間打的是顧朗的電話,他剛跟一群哥們喝high躺下,死活沒人接。
顧朗檢視顧銘傷勢,他臉上掛了點彩,頭上纏著紗布不知傷勢如何,他伸手去摸,顧銘把他的手打掉。
“怎麼發生那種事,我曉得你肯定是去找以沫姐,我對你們一直還挺放心的——”
顧朗打住,準嫂子筱婷一直在旁邊默默給顧朗墊了枕頭添了水,衝他點了點頭,沒說甚麼走出病房。
想著他哥是蘇以沫送進的醫院,是因為蘇以沫受的傷,筱婷檢查了一下點滴就退出房間,顧朗立刻嘀咕:“哥,你真有有齊人之福。”
顧銘不說話,瞪著顧朗。
顧朗心領神會,只好拿出手機又撥打了一遍蘇以沫的電話,那邊終於接了。
“欸以沫姐,我哥醒了,嗯,剛醒—”
顧朗白了顧銘一眼:“他想問你,你那邊怎麼樣?”
顧銘隨即看到顧朗表情嚴肅起來,只一個勁說:“哦、嗯,好的、好、好的。”
“你也好好休息。”
顧朗掛了電話,突然湊近到顧銘臉上,看顧銘傷勢,覺得愈發想不明白。
“哥,以沫姐不是那樣的人,”
顧朗確定,顧銘額頭上算是傷得不輕,不僅出血還有淤青,“你這個會不會留疤啊,要小心不能碰水哦。”
“你這傷口喲,我看著都有點心疼,”顧朗真誠發問:
“哥,你究竟以前怎麼傷到人家蘇以沫了?你為了她都這樣了,她都不願意理你——”
這話讓顧銘心裡像被誰抽了一巴掌,和那時候看到竹竿男偷錄的影片裡,蘇以沫躺在血淋淋的浴缸裡抹著眼淚包紮傷口,感受一樣。
以至於他很明白,為甚麼分手後,蘇以沫對他隻字不提,置之不理。
“閉嘴,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顧朗閉著眼,往肚子裡輸一口氣緩解心裡的煩悶。
這話惹得顧朗不滿,顧銘這個表哥,顧朗從小就打心眼裡佩服,學習和聽話忍耐樣樣第一名,對外滴水不漏知書達理,私下裡其實成天板著一張不高興的臉。
“哥,我記得你剛進我爸公司那時候,你是跟蘇以沫談的戀愛吧,你也就是那時候特別陽光燦爛好說話。”
顧朗心裡又起一股邪火,可惜手上掛著點滴,加上顧朗離得遠,不然他可以給他也掛點彩,現在只能給眼神警告。
顧朗沒打算閉嘴:
“其實,你也知道,蘇以沫這種女人,道德感重,哪怕一點點恩情,她都會念很久,你要結婚那位,就不好說了,你真打算結呢?調查清楚了沒有?”
顧朗自知這幾年對蘇以沫多有叨擾,她雖經常不耐煩,但也從沒拒絕幫忙。
“她念你甚麼恩情?”顧銘問。
“我當初不是看上她那個漂亮閨蜜陳瑤嘛,當時蘇以沫找我借錢應急,我就給了。”
“還有那時候她糾纏你,你不是躲著她嘛,你的很多行蹤都是我告訴她閨蜜的—”
顧朗開始細數那時候蘇以沫糾纏他背後一些顧銘不知道的細節,既然蘇以沫那時候需要跟顧朗借錢救急,顧銘印象裡記得,他那時候有提出給蘇以沫經濟補償但被拒絕了,顧銘眉頭深皺,打斷他:
“你別廢話了,蘇以沫剛才還說了甚麼?”
“哦,她說,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不用擔心,謝謝關心。”
“我還真挺佩服她,”
顧朗感慨:“這事要是發生在我身上,我都得哭個幾天。”
***
蘇以沫、嚴少醒、陳姐,凱哥,四剛好坐滿大貨車車頭,貨車箱裡拉著大家行李和公司的全部家當,八雙眼睛正齊齊盯著馬路。
馬路中間,一個看起來站都站不住,臉色慘白的老頭,拄著棍子顫顫巍巍擋在正中,手裡提著個鐵碗。
開始凱哥和陳姐跳下車,想熱心下車攙扶老人到路邊,不知怎麼跟外邊吵了起來,兩人回到車裡,給氣得不輕。
陳姐指著老人旁邊小夥罵:“你們看,他兒子站旁邊看熱鬧,有手有腳,把自己快癱的老頭這樣放路邊攔路掙錢!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蘇以沫這幾日都心情不暢,他們這大卡車拉著公司的全部家當前往茶廠,她剛才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檢視導航,只有這麼一條路,想繞都繞不開。
“這路又不是他家修的,掙這種昧良心的錢,咱就不給!”
老頭扶著拐一動不動,他兒子盯著車裡,陳姐他們勸了很久,就是擺明了給錢就讓路不給錢動不了。
“這純屬欺負好人!他不如直接打劫,我佩服他有膽量!”
陳姐罵完,嚴少醒和凱哥齊齊看蘇以沫,等她的態度,凱哥打圓場道:
“這點小事,要不算了,他那個病怏怏的樣子是裝不了的,可憐他給了算了,要不了幾個錢——”
“不行,不能給,”
蘇以沫閉著眼睛,盤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打持久戰。
“被欺負有很多種,有時候被強者欺負,有時候被弱者欺負,我們讓他那兒子這麼利用自己弱者掙到錢,就是助紂為虐。”
蘇以沫的語氣平靜堅定:
“我就是不想被任何人欺負。”
“那怎麼辦?”凱哥著急道:“他那樣子,都熬我們一個小時了,我們不敢動他,萬一怎麼了,就這麼幹等著?”
“嗯,乾等著。”蘇以沫回答,凱哥有看嚴少醒:“小嚴總,這——”
“好,乾等著。”
嚴少醒也跟著盤了個舒服的坐姿。他跑去找蘇以沫之前,也沒料到他想拯救的公司,如今只剩一車打包的電腦沙發桌椅和一車不離不棄的老員工奔波在不知名山路上。
原以為蘇以沫出了事需要調整一段時間,他沒料到不過兩日,蘇以沫提了一沓關於茶廠的報告去找他,說雲啟目前的經營狀況根本盤不活了,除非集團公司收購或者合併,如果不想被合併,只能自尋出路。
“雲啟註冊的營業內容中有一項,可以允許轉行從事經銷業務,可以大大降低成本投入。”
嚴少醒還是第一次聽說集團公司有一個茶廠。
蘇以沫說:“集團公司賺錢的產品,經銷權都在那幾個老總手裡,我們是搶不過來的,只有這個不起眼的茶廠,蒼蠅肉,他們看不上。”
蘇以沫有針對報告上她標註出來的一些問題,翻出來一一解釋,嚴少醒眼睛盯著蘇以沫手指指到的地方,一陣點頭附和說:“哦、哦。”
直到蘇以沫快說完,嚴少醒不好意思承認他還是半知不懂,他抬頭看蘇以沫,她看在報告上的眼神專注、認真、明亮、篤定。
嚴少醒的目的很明確,他不敢妄想扭虧為盈,至少讓公司存續下去。
“蘇總,你、嗯、對這個方案,有把握嗎?”
“說實話,我沒有把握,對茶葉相關產品的經營也沒有經驗。”
蘇以沫總覺得嚴少醒對她這個下屬說話總是一副好商好量的語氣,她不得不提醒他:
“風險和機會並存,公司是您的,決策權在您手裡。”
“就這麼幹吧。”蘇以沫不會不清楚嚴少醒其實別無選擇,去茶廠,至少雲啟還能當活馬醫,接受併購,雲啟就是死馬一條。
蘇以沫抽出另外一份統計表格,說道:“我要提醒一下,根據我的測算,公司退租以及變賣一些不需要帶走的資產,收回一些流動資金,只可以支撐現在的人員三個月的工資和社保。”
“沒那麼多人了,”嚴少醒也抽出一張自願留下的人員表格交給蘇以沫:“辛苦你再測算一下,就我們這幾個人,能撐多久?”
雲啟搬去搞茶廠的事就那麼定下了,凱哥聯絡租了一輛大卡,拿自己的大卡車駕照練了幾手就帶著大家上路。
隨著這貨車越開路和房子都越稀少,嚴少醒越是覺得心裡空空沒著落,在這荒山野嶺中遇到有人攔路劫財,大家能停下來氣一氣,吃點喝點,倒也還好。
陳姐整個心思都在馬路中間那老頭身上,氣他幾次搖搖欲墜但巋然不動,招呼坐後車廂的秦悅和曾靈令一起到車頭擠擠,把準備好的零食攤開,招呼大家吃:
“我們邊吃邊熬,看熬不死他!”
凱哥看蘇以沫蜷在角落裡,半開玩笑喊:“小蘇總,你你現在可是我們的大領導,不要不合群哦,過來一起吃—”
凱哥話沒說完被陳姐拿東西塞嘴堵住,看嚴總也蜷在角落裡:“領導的事你少管!”
蘇以沫能感受到,因為前兩天的事,大家有心無心都對她小心翼翼照顧,她不太喜歡這種被格外關注的感覺,向大家一笑,抓過來一塊肉乾嘴裡漫不經心啃著,低頭不停話拉手機的螢幕。
是那張被陸白用來威脅她的照片,秦悅說,經過掃描,被人下載過的照片就這一張,警察說,她有權要求對方徹底刪除。
她看了很多遍,其實這張照片挺美的,她站在夕陽裡,渾身都是金色,身體的曲線都變得美麗。
蘇以沫開啟剪下板,把照片截到一個合適的角度,看不清臉,還有點藝術感,她把朋友圈背景圖換成了這張。
她自己點開自己朋友圈,點開背景圖,放大細節,確保只剩下藝術的意味,把手機放下,會心一笑。
凱哥他們幾個已經在發牌,零食所剩無幾,蘇以沫趕緊加入。
“欸,給我留點——”
嚴少醒剛劃開蘇以沫剛更換掉的那張背景圖,蘇以沫就招呼他:“領導,一起唄,不要不合群嘛。”
嚴少醒看清照片後,心裡呵地一聲,嘴角勾起,起身湊過去笑說:
“我現在還算甚麼領導啊?要不是大家幫忙,我怕是給蘇總當助理都不夠格。”
嚴少醒擠到蘇以沫旁邊,笑問:“說得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