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不在乎】
蘇以沫才注意到竹竿男手裡攥著一個白毛巾，她突然慶幸，坐車時，發現嚴少醒車裡的水很好喝，應該挺貴，沒喝完的水裝在揹包裡。
竹竿男已經奮力掙脫顧銘，蘇以沫一邊喊著“救命”，一腳踩在竹竿男拿著迷藥的手上，轉而揮包砸竹竿男的頭。
竹竿男抱頭躲避，顧銘奮力將那白毛巾躲下，捂在竹竿男臉上。
竹竿男在奮力掙扎中，白眼皮翻了幾次，被迷暈了過去。
蘇以沫一下也跟著癱軟下來，顧銘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氣，蘇以沫爬到門口撿起手機，把手機拿在手裡，她的手顫抖著，聲音也發抖：“我、我——”
電話那邊物業不停詢問：
“蘇小姐、出甚麼事了？要不要報警啊？”
顧銘握住她顫抖的手，蘇以沫才看清楚顧銘臉色慘白，眼睛發紅。
顧銘眼神肯定：
“沒事了、不要報警、蘇以沫。”
顧銘突然把她抱到懷裡。
“顧銘，你——”
“對不起，蘇以沫。”顧銘深深地鬆了口氣，一直說：“對不起——”
竹竿男被綁住手丟在地上，顧銘緊張地操作電腦，搜尋硬碟內容，蘇以沫皺著眉頭看著。
“都被他藏起來了！”
顧銘搜尋結果顯示空白，他握拳捶打桌面，騰地站起來。
“我把他弄醒！”
顧銘在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朝竹竿男臉上潑，竹竿男毫無反應，依然癱得像一條蟲。
“快說你把照片和影片藏在哪了！”
顧銘拽起竹竿男衣領，對著他的臉狠狠一拳。
蘇以沫攔住顧銘：“把他交給警察處理吧。”
“蘇以沫，那些照片和影片一旦流到網路上，你就——”
顧銘拉起地上的竹竿男，撐住他往他嘴裡灌冰水，“他還複製了你電腦上所有的平臺、聯絡人和工作群，必須把他弄醒，讓他刪掉！”
顧銘動作不輕，蘇以沫擔心他失去理智，如果竹竿男這時候被弄傷，他們反而成了加害人。
“顧銘，冷靜——”
顧銘明顯很虛弱無力，至於他為甚麼突然和竹竿男一起出現在她家裡，蘇以沫甚麼也沒來得及問，只看到他肩膀上剛才被竹竿男咬的地方，白色衣服裡滲出一點血跡。
蘇以沫從沒見過顧銘這麼凌亂、著急的樣子。
蘇以沫忙問：“你怎麼樣？要不要先去醫院？”
顧銘拍竹竿男的臉，確認他一時半會叫不醒，走到落地窗前， “你家裡有沒有工具箱，拿給我，還有梯子、或者高凳子。”
蘇以沫拿來工具，跟在顧銘身後，看他從陽臺、浴室吊頂、客廳筒燈裡翹出幾個細細的隱形攝像頭，剪開。
“我看到的影像角度，這幾個地方都有，其它地方，還要排查——”
顧銘把幾個針孔攝像頭放到蘇以沫手裡，蘇以沫的手微微顫抖，她低著頭看那些針孔攝像頭，整隻手都是涼的，她一直覺得拉上窗簾，家就是她的私人禁地，這些攝像頭讓她所有的隱私暴露無遺。
她明白了竹竿男藏起來的那些照片和影片意味著甚麼。
“顧銘，這——”
她腦子一片空白，緊緊握拳，也抵擋不了手上的涼意向全身蔓延，一瞬間覺得站不穩，天旋地轉。
好在顧銘抱住了她。
蘇以沫說不出話，只嘴裡喃喃說：“謝謝——”
“蘇小姐，你還記得我吧？”
竹竿男醒來，捂著發疼的腦袋， 盯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許久，才忍不住開口。
把自己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手舉高朝他們笑，不掙扎，也不慌張 。
竹竿男看一眼牆上的掛鐘，嘴角揚起，提醒：“你們要是再不放開我，就來不及咯。”
顧銘怒視竹竿男：“你說甚麼！”
竹竿男哈哈大笑：“時間啊，時間要到了，你們注意時間。”
蘇以沫的手機發出一陣陣滴滴聲，她拿出手機。
一張一張高畫質、被放大的隱私部位的照片不停地在對話方塊中冒出。
她的臉發燙，死死咬著嘴唇 。
“怎麼樣，照片漂亮吧，我可P了很久。”
“把那些照片刪掉！” 顧銘衝上去，拽住竹竿男衣領。
蘇以沫拉住顧銘，冷靜地說：“顧銘、別對他動手。”
“這些照片是你發的？是很漂亮，但是，你發給我幹嘛？”
蘇以沫的話讓竹竿男瞪大了眼睛，大吼：“你自己的胸和屁股，你看不出來?”
蘇以沫搖頭，竹竿男急了，大喊：
“你現在可以把衣服脫了，看看是不是你！”
竹竿男吃了顧銘一拳，嘴角見血，攤在地板上，指著顧銘笑，“每一張，他都看過，是不是你，你可以問他！”
“這不是我。”
竹竿男越暴怒蘇以沫越平靜。
“隨便開啟一個修圖軟體，就能合成你發的那些照片，這些能說明甚麼呢？”
他果然站起來，指著顧銘大吼：“放開我！”
“不然那些照片，她所有的好友都能像你一樣觀賞。”
“是麼？我不承認，你怎麼證明那些照片是我？”
“那些照片會永遠流傳在網路上，讓所有人看、所有人都可以看！”
“我、不在乎。”
蘇以沫看著竹竿男，他威脅人的話和從前一致，現在，不管付出甚麼代價，她不會妥協。
蘇以沫一字一頓，雖然沒有看到那些照片，但她知道如果浴室和陽臺被裝了攝像頭，別人能看到甚麼，她的隱私都將會暴露無遺。
對，她就是不在乎，竹竿男唯一的籌碼就是這些裸照，她不在乎他便沒有任何威脅的籌碼。
竹竿男氣結，破口大罵：“你真賤！一點名節都不要！”
她的手機嘀嘀作響，她捏著手機的手在顫抖，一張張更高畫質的裸體圖，被髮到了群裡，她覺得手和臉都一陣陣發麻，顧銘忍不住揮拳向竹竿男，竹竿男看著蘇以沫，笑得一臉得意。
蘇以沫腦袋裡嗡嗡作響，拿起手機，撥通電話，聲音顫抖：
“喂，我報警——”
“是你毀了我！”
竹竿男暴怒，頂開顧銘，蘇以沫看到他從自己褲腿中拔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光向她衝過來。
顧銘醒來的時候，覺得光線有些刺眼，眼睛微微睜開，手背上冰冰涼涼的，掛著點滴，蘇以沫靠在病房的沙發上，抱著手，頭仰著，像是剛睡著。
顧銘不吭聲，靜靜看著。
竹竿男拿出刀衝向蘇以沫的時候，他奮力保住竹竿男的腳，他看到蘇以沫操起手邊的凳子衝過來，頭上被竹竿男用力地踢，再醒來，就是現在光景。
蘇以沫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分手後，她痴心糾纏到對他隻字不提，不落井下石，也不膽怯。
她真的部害怕嗎？
蘇以沫頭一偏，她忙睜眼支稜起來，顧銘趕緊把眼睛閉上。
許久，感覺有人靠近他，有一雙手在檢查他的傷勢，顧銘抓住那雙手。
“記得換鎖——”他說。
“怎麼了？換甚麼鎖？”
顧銘睜開眼，是筱婷，目光看向沙發，剛才蘇以沫靠的位置，只剩一個皺褶。
筱婷解釋：“以沫姐剛走——”
顧銘看了一眼牆上時鐘的時間，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筱婷看得出來顧銘神色不對，以沫姐方才神色也不好，遲疑著問：“都那麼晚了，我去看看——”
蘇以沫往醫院外走，她腦袋嗡嗡地響，腳步好似踏在棉花上，以醫院的安靜程度判斷，現在大概在凌晨兩三點，醫院裡最安靜的時候。
一雙手攔住了她。
蘇以沫抬眼看，是陸白，也對，她通知了顧銘的未婚妻筱婷，那陸白一起出現不足為奇。
蘇以沫沒力氣理會，繞開那隻手，那隻手繼續攔住，蘇以沫瞪過去，眼神罵人。
“蘇小姐大半夜的跟顧總一塊進醫院，你們倆糾葛挺深啊，你還好意思通知筱婷過來，我可不像筱婷那麼單純。”
蘇以沫看到陸白還拉著兩個旅行箱，貼著機場的登機牌，看來是她打電話給筱婷後，急衝衝跟著她從外地趕回來，她實在沒力氣去理會這些，身心疲憊到已經沒法調動怒氣。
“你等等我，等我哪天有力氣了，我再罵你。”
“別做你不該做的，”
陸白拿出手機，蘇以沫看到他手機螢幕上一張她站在落地窗前，高畫質的裸照，冷哼了一聲，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繼續拿這些照片威脅她。
“我是不是可以把這些照片，都列印出來張貼在你家小區和你的公司門口？”
蘇以沫沒精力想陸白這莫名其妙的威脅是出於甚麼目的。
“隨便。”
蘇以沫咬牙，努力讓自己鎮定：“我把那個傳播這些照片的人送進監獄，我不建議多送你一個。”
踏進家門，門口大開，天已經快亮了，她的屋子一堆人，蘇以沫緊張攥著拳頭踏進去。
有警察在房間裡面用探測器掃描屋子，還有嚴少醒、秦躍，還有陳姐在，她想打招呼，卻說不出話。
他們是因為看到了那些照片來幫忙的，意味著他們都看到了那些照片。
秦躍皺著眉頭在操作她的電腦，嚴少醒在一邊認真看螢幕，先看到她進來。
“放心，警察取證後，照片已經刪得差不多了。”
蘇以沫對著嚴少醒木然地點頭：“謝謝。”
嚴少醒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就把公司的群解散了，第一時間聯絡秦躍，在警察來把竹竿男烤走，蘇以沫隨顧銘去醫院的時候打了個照面，那時候蘇以沫驚慌憔悴，甚麼也沒來得及說。
“我們在用技術手段追蹤瀏覽下載記錄，秦悅是高手，所以請他一起過來弄。”
蘇以沫能感覺到嚴少醒的語氣故意雲淡風輕，好像只是在處理一項日常工作，秦躍認真得招呼都沒打，嚴少醒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離開螢幕。
“蘇總監，來，先補充點能量——”
陳姐遞過來一杯泡得透明發亮的藕粉，從看到蘇以沫進門，她就從包裡拿出來衝上了。
“我包裡就帶了這個，將就一下。”
杯子是發燙的，散發出紅棗香氣，蘇以沫往嘴裡送了一大口，陳姐扯住她的手：“哎呀，慢點，小心燙——”
嚴少醒在跟警察商量細節：
“證據已經加密複製，我們會透過合法的方式提交，然後這些非法的照片取證後我們是可以進行永久性刪除的吧？對，我們保留證據進行刑事訴訟，立案後我們可以針對散播問題進行訴訟——，對，我們不接受調解，追究到底。”
“陳姐，好喝。”蘇以沫咧著舌頭，豆大的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冒出來 。
陳姐扯出好幾張紙巾遞過去，看一眼在全神貫注討論刪除技術的嚴總和小秦，想著她不放心非要來一趟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