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換我冤冤相報了好不好】
陳瑤檢查,蘇以沫這次裝備齊全,一共帶了兩個箱子,一個箱子裡裝的都是零食,美名曰,道觀的東西太素,調和一下口味。
還給她倆帶了一身飄逸休閒的“道服”。
為了不侮辱道觀這個清修之地,兩人拿著零食找了山崖邊上大樹下的一塊大石頭上躺著。
“你打算長住啊?”
陳瑤習慣清淨,也習慣熱鬧,可以一個人扛著行李去看世界,也可以一夥人熱熱鬧鬧地出發。
“嗯,”
蘇以沫嗑著瓜子,心情也很好。
“小時候看武俠片,武林高手,都住在深山老林裡,我不騙你,我上學的時候就想上山當尼姑。”
“我已經了卻紅塵,像佛主觀音告齊,尼姑不用上班、不用掙錢、不用應付老闆同事、不用結婚生孩子、還有飯吃——”
蘇以沫捧著陳瑤漂亮的臉蛋,搖頭晃腦:“還有美女作伴,我此生,足矣——”
陳瑤受不了蘇以沫這顛勁,“那好啊,我們明天去把頭髮剃了——”
蘇以沫用力撕扯嘴裡的肉乾:“我等帶髮修行,悉心皈依佛門,不拘於形式——”
大石塊觸感冰爽,這深山裡,也不知道是誰盤出來的,躺著滑溜舒服,透過蒼綠的樹葉縫,天空很藍很清爽,蘇以沫掏出手機拍了好幾張這個視角的照片。
“小時候,老躺在草地,看天上的雲飄過去,人家說晚霞裡可以看到仙女,羨慕死我了,”
蘇以沫笑嘻嘻:“瑤,你看那邊,像不像一坨粑粑——哈哈——,好像——”
“瑤,你吃啊,我又要肥了,”
“怕肥就少吃點。”陳瑤說。
“算了,肥就肥——”蘇以沫啃鴨脖子,不帶一點猶豫。
兩人靜靜看著粑粑樣的雲彩彙整合愛心形狀,蘇以沫嘎嘎樂,陳瑤心情也很好。
“蘇以沫,說認真的,你來這幹嘛?”陳瑤問。
“忘卻紅塵煩憂事——”
“你少來——”
“顧銘騷擾我,跟新老闆也翻臉了,煩、沒飯吃了,這裡免費吃免費住的。”
“瑤,你說那些高僧怎麼都活那麼久,是不是因為沒有在外面裝牛做馬,被男人的濁氣所傷嗎?”
“蘇以沫,這裡是道家聖地,你說話謹慎點。”
蘇以沫謹慎不了一點。
“我沒來這裡之前,我心裡覺得這些道觀,要不是騙錢的,要不就是,嗯,實在找不到別的事幹,現在想,我多淺薄啊,他們多聰明、佛主多聰明——”
“山美、水美,寧靜祥和,人想要健康長壽,就應該被這麼養著——”
“你剛說,顧銘糾纏你?”陳瑤再不打斷蘇以沫,她要扯得沒邊了。
“他怎麼糾纏你?要是擱以前,你不高興死?”
“還有他那未婚妻,未婚妻前男友,現在怎麼樣了,你還沒跟我更新呢——”
“欸,陳瑤,你潛心修行那麼久欸,你怎麼還那麼八卦——”
陳瑤看蘇以沫眼睛,“因為我瞭解你,你不是個善茬,你報復了謝長清,你不可能放過顧銘。”
蘇以沫點頭笑,“還是你最瞭解我。”
實際上,蘇以沫越看著顧銘冒出要吃回頭草心裡越氣。
“以前交往的時候,顧銘從來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他從不關心關於我的事,也從不過問我的事。我以前覺得他是直男嘛,現在才知道,狗血得很,他是會打電話的,現在回想起來,陳瑤,我當時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以前怎麼根本分不清好賴呢?一些廉價的關心,養生湯,就覺得我付出了很多,我也只不過想用感情綁住顧銘這顆大樹。”
這些大徹大悟的話蘇以沫也找不到別人說。
“痴情算個屁啊,對他好算個屁啊,”蘇以沫想著筱婷、陸白還有顧銘這幾個亂七八糟的關係,就腦瓜疼。
“我提醒你,別再把自己搭進去。”蘇以沫自負,顧銘也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喜歡抓住真正對自己好的,靠譜的人,蘇以沫又是個典型的嘴硬心軟的主。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我媽是怎麼得了那個精神障礙的。”
蘇以沫說小時候就知道她爸出軌,她媽媽哀求挽留、加倍賢惠、加倍懂事,實際上她爸爸花樣不斷,只是瞞著,小三上房揭瓦,媽媽自以為夫妻恩愛的幾十年終於被拆穿,一時無法接受,人就不正常了。
“所以,我最鄙視痛恨的就是像她媽媽那樣軟弱的女人, 你放心吧,我怎麼可能會給男人第二次背叛我的機會。”
陳瑤看著不好惹,實際上打心底是善良的,她相反,她好惹,但是打心底裡,錙銖必較,男人欠的情債,她勢必要討回來。
她可以蟄伏、可以等、可以拉長時間線,但不會放棄。
“蘇以沫,知道為甚麼現在很多男人和女人都不談戀愛了嗎? ”
“因為都太計較了,只想索取,不想付出。”陳瑤的話像是勸她。
“男人的視角和女人的視角,不一樣。”
“但本質是一樣的,所有人。”陳瑤問:
“本質上,我們都想要愛,你有沒有想過,顧銘之所以靠近你,是因為你愛他。“
“人潛意識裡都是趨利避害的,他糾纏你,不是他喜歡你,是你、你還有感情,你仔細想想吧。”
“哎喲,看來你沒白在道觀清修啊,連思想都昇華了——”
樹葉把陽光切成零落的光線,人無聊的時候,就喜歡躺著看天,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看的,蘇以沫想起她們討論陽光來自於幾百光年之外時,陳瑤說,陽光和愛,都可以瞬間抵達。
“他靠近我,挺好的,就正好讓他嘗一嘗被愛拋棄的滋味。”
陳瑤半夜疼醒,她強忍著疼摸索到止疼藥的時候,蘇以沫已經倒了一杯水遞給她,陳瑤吃了藥緩了緩,再次皺眉問蘇以沫:
“你究竟來這幹嘛?”
蘇以沫沒有看陳瑤,她有些不忍心看她,她清瘦了很多,臉色蒼白了很多。當初她失戀要死要活的時候,陳瑤看到她,是不是也是這樣嚇人的樣子?
經過顧朗那翻鬧騰之後,蘇以沫分析陳瑤朋友圈應該有好幾種不同的分組,她用了個小號加陳瑤,確實看不到陳瑤那些和帥哥一起各地風光旅遊的朋友圈,蘇以沫不知道陳瑤發生了甚麼,但一定是難事,她甚至因為有太不好的預感而遲遲不敢求證。
“洗滌我罪惡、猥瑣的靈魂。”
陳瑤有氣無力:“少來——”
蘇以沫蹲在她面前,握她因為太疼還在微微發顫的手,“以前,我有難,你陪我,現在,換我了,冤冤相報,好不好?”
“無論你要做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這句話是陳瑤說的,在她想一了百了的時候。
陳瑤沉默了很久,她大概能猜得到蘇以沫遲早會發現端倪。
“蘇以沫,你想多了,你也知道我無聊又喜歡八卦,我那時候不也是為了跟小開談戀愛嘛。”
陳瑤閉嘴了,她看到蘇以沫的眼眶發紅,強忍著眼淚。
“幹嘛呀,我又沒死,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解決,我也有自己的打算,瞎操心。”
陳瑤吃的那種止疼藥,蘇以沫認得,醫院只給那些已經藥石無醫的晚期病人開,蘇以沫看到藥名的時候,心裡根本不敢去細想。
到底是怎麼了?蘇以沫問不出口,她怕聽到如她想象般的答案。她這段時間有細細地想陳瑤這幾年來的變化,把自己很愛惜的頭髮剪短,花光自己的積蓄去各地旅遊,以前那麼愛熱鬧的人,在這深山老林的道觀裡一呆就是幾個月。
“我才懶得操心你,趕緊睡,困死了。”
蘇以沫轉身回到床上,她至少知道她不能讓此時疼痛未消的陳瑤去接受她的關心和質問,反過來安慰她的情緒。
“嗯,趕緊睡,明天要按時出早課,然後你幫我去見個人唄。”
嚴少醒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滾動,他手裡拿的是蘇以沫之前寫的雲啟財務分析報告,他已經看了好幾遍了,可以說,蘇以沫剛來雲啟,但對雲啟經營狀況的瞭解比他還了如指掌。
蘇以沫交了交接報告後電話就打不通了,連微信也不回覆,這未免有些不太講情面。
嚴少醒無奈,只能在工作群裡發:
“誰有蘇總別的聯絡方式,或者誰知道蘇總在哪?”@ 所有人
陳姐、凱哥幾乎同時把一張朋友圈截圖照片發在群裡。
是蘇以沫躺在石塊上的時候拍的照片,陽光把樹葉照成透明的綠色,很愜意。
然後是秦躍扒出照片的定位,群裡炸開了。
陳姐:怎麼是道觀?蘇總出家了?@嚴少醒
哎呦,蘇總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想不開啊?@嚴少醒
凱哥:嚴總,蘇總不是在你這工作受到甚麼打擊了吧?@嚴少醒
其實蘇總工作很認真的,對大家也好@嚴少醒
蘇總離職真是可惜了@嚴少醒
陳姐:公司本來人就少、工作辛苦,我有時候都想出家當尼姑@嚴少醒
曾靈令:你們懂甚麼,現在年輕人流行去道觀修行、是為了解壓@ 嚴少醒
秦躍:解壓?@嚴少醒 公司好久沒團建了
曾靈令:@嚴少醒 公司好久沒團建了
凱哥:@嚴少醒 公司好久沒團建了
陳姐:@嚴少醒 公司好久沒團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