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缺心眼】
迷迷糊糊中電話一直在響,蘇以沫掐掉,電話還在響,蘇以沫沒睜開眼睛都能猜到打電話的是誰。
快被顧朗煩死了。
顧朗的蛋糕店。
“以沫姐,你勸勸我哥,他真要結婚,房子車子都買了,都寫在那個女的名下,他肯定是瘋了。”
蘇以沫去前臺拿了一塊新品黑巧布朗尼,還有一杯咖啡,佔便宜仔細品嚐著。
“顧朗,你有屁快放。”
蘇以沫看顧朗一眼,“你甚麼時候有閒心去操心你哥的事了?”
“你別看我哥平時精明,結婚這事他真是糊塗了,結婚這種事怎麼能聽我爸的安排呢,我就是前車之鑑,賠本、賠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老為一些破事煩我?”蘇以沫向顧朗真誠發問:
“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開除了,現在你不是我們公司老闆的公子,”言下之意,是自己沒必要再給顧朗面子聽他囉嗦。
“要不,以後你給我發點顧問費?”
顧朗有個優點,對於自己不喜歡聽的話向來是空耳的,蘇以沫罵人的話感覺就根本沒法從他耳朵裡飄進去。
“以沫姐,咱們是朋友——”
蘇以沫覺得得虧人家從下是公子哥,要是生來是她這樣的牛馬,在職場裡不知道會被踩成甚麼樣子。
“蘇以沫,我哥這個人,他甚麼都了不起,他心裡很苦的,他太努力了,現在連自己人生大事都被我爸算計安排,他太可憐了。”
“你別看你哥可憐——”
蘇以沫忍不住懟:“他既娶了漂亮老婆,還得到董事長信賴,以後集團公司都是你哥的,你就幫著數錢吧!啊,別想那些太複雜的,你腦袋裝不下——”
看顧朗,只要看他今天穿甚麼顏色的衣服,聽他說話的語調就知道憋甚麼屁,但是顧銘,顧銘深不可測,蘇以沫不敢只停留在表面看這個男人。
隨著顧銘和筱婷婚事相近,集團很多許可權下放給了顧銘,所以集團那些老的不服氣,才想透過瀾沐把他拉下水。
顧朗對這些甚麼也不懂,甚麼也不在乎。
“數錢好啊,我喜歡數錢。”
顧朗臉上那個標誌性的笑意味著轉折:
“以沫姐,我看到陳瑤發朋友圈了,她、過得好不好?”
蘇以沫伸出手指頭數顧朗娶過的老婆數量:“一、二、三、四——”
“能不能幫我約她出來見一面?”
“顧朗,你都三婚四婚了,你還敢想陳瑤!”蘇以沫氣得想打人。
“你帶我去見見她,以沫姐、”顧朗邊說邊遠離蘇以沫,“我、我只想遠遠看她一眼就行了、”
“來、你過來——”以前常常看到陳瑤生氣揪顧朗耳朵的畫面,如今蘇以沫也想解解氣。
“以沫姐,你聽我說、我真的、我忘不掉她!”
和顧朗之間隔著兩張沙發,想來顧朗是故意站那麼遠,蘇以沫往前追,顧朗用跑的:
“那個男的,就是個人渣,以沫姐,真的很渣、你看——”
顧朗不跑了,拿出自己手機,劃出他朋友圈截下來的陳瑤的照片——
一個拿著長笛的男的,陳瑤依偎在男人身邊,配文:“執子之手”,然後是平靜幸福的田園生活,臉上笑得幸福、快樂。
“以沫姐,如果她幸福,我絕對不會打擾,但她要是跟人渣在一起,我絕不同意——”
陳瑤讓顧朗可見的朋友圈就這?
蘇以沫看到的陳瑤的朋友圈,陳瑤前前後後都換了多少個古今中外的帥哥'搭檔"了?
蘇以沫忍不住罵:“呸!你結三次婚了,搞甚麼痴情人設!”
“以沫姐,我錯了、我後悔,我不知道跟誰說,我真的很後悔,我想她、我不知道跟誰說,我心裡只有陳瑤——”
“顧朗,你別搞笑了,誰信啊?”
“是啊,誰信啊,”顧朗自語:“那時候,我愛陳瑤,陳瑤愛我,這麼剛剛好的,很踏實,只有一次機會——”
很多時候,蘇以沫羨慕顧朗這樣凡事不太用腦子的富家子弟,根本不懂人間疾苦。
愛,這屁東西,對於窮人來說不如饅頭實在,窮人根本不相信那玩意,只有顧朗這種有錢又沒腦的,結多少次婚了還掛嘴邊。
“顧蛋蛋、你別給我裝痴情啊。”
這個新品蛋糕口味不錯,巧克力的醇香很到位,跟陳瑤做的比起來,總差點意思。
顧朗婚離掉了,他只剩這家蛋糕店,沒荒廢,還研究了新品,看來是收了些心。
“我知道你們不信,”
顧朗難得認真:“以沫姐,連我自己都不信,我怎麼可能,還對陳瑤念念不忘——”
跟陳瑤在一起,跟其他女人沒甚麼不一樣,漂亮、可愛聽話,再加上一點,就是對他沒要求。從來不主動暗示送包、買衣服,他主動給,她也接受。
那段時間兄弟都笑他轉性了,不泡酒吧了,泡小媳婦。
可他泡小媳婦的時候,好像也只是一些平常的日子,陳瑤簡單燒一些味道不怎麼樣的菜,然後調一些不怎麼樣的酒,兩人待著閒聊或者看電影,簡單平常、甚至一度覺得很無聊,他甚至沒想過自己會記得那麼清楚。
現在才知道,那些時候他原原本本的做自己,陳瑤也原原本本地對原本的那個自己很好很好。
分手是沒有聲息的,誰也沒提。
陳瑤知道顧朗家裡有安排,他給她錢安撫,她也接受、沒有鬧、沒有多說甚麼。直到有一天,陳瑤說她的朋友病好了,要離開,顧朗回家時,看到她留下他之前給她的所有錢。
那些顧朗原本用來買自己心安理得的錢,陳瑤一分沒要,也沒有多說甚麼。
“蘇以沫,你要是不告訴我陳瑤在哪,我就告訴我哥。”
顧朗把螢幕挑亮,粗暴地拉開照片上陳瑤身邊男人的臉,“那個男的,跟我哥那未婚妻在約會,我有證據——”
是陸白!蘇以沫眼睛快瞪出眼眶,怪不得她結巴:
“怎、怎麼可能?”
陸白怎麼會當了陳瑤的“執子之手”?
“以沫姐,我知道,你被我哥甩了之後,一直看我哥不順眼,”顧朗理直氣壯。
“顧亮亮、我跟你哥,分手八百年了。”蘇以沫努力保持耐心。
“我調查過,這個男的,跟我哥未婚妻交往過,也跟你認識,”顧朗用幾根手指分別代替顧朗、筱婷、陸白,指點著:
“我哥要結婚了,你、我哥、我哥未婚妻、我哥未婚妻的前男友,你們來往密切,肯定在密謀甚麼。”
顧朗不敢真的惹怒蘇以沫,但顧銘在感情方面是白痴,他自認身經百戰,清醒通透:
“以沫姐,如果你幫我的話,我哥那,我可以幫你,你不用找別人的——”
顧朗苦苦哀求:“以沫姐、我們為感情所困的,同是天涯淪落人,”
“真的、以沫姐,我保證、以後我幫你搞定我哥!”
蘇以沫坐在咖啡廳抖腿看著顧銘未婚妻筱婷,繼顧銘之後,她今天一共要應付倆缺心眼的。
“以沫姐,你的意思是,我最好的選擇,還是嫁給顧銘?”
蘇以沫承認,一開始跟筱婷接觸,是出於想打探顧銘隱私,伺機報復,瞭解清楚後仔細分析,決定不趟這趟渾水,放棄報復前男友這種這個幼稚的想法,跟筱婷說了一堆,聽到筱婷這句話忍不住翻白眼。
只要兩人約見面,筱婷總放著對面的位置沒坐,跟她同坐一側,她倆組合奇葩,一個是前男友未婚妻,一個是未婚夫前女友,這樣坐在一塊顯得捱得太近了。
“以沫姐,我跟他說過,我會跟顧銘結婚,陸白說,他連這個都不會介意,只要我幸福——”
缺心眼的人蘇以沫見過,但缺成這樣的蘇以沫也很無奈。
“筱婷,我剛才說的話,你、聽了嗎?”
“聽了啊!”
陸白的網名,蘇以沫搜了,那些狗血帖子也翻了,猜她還看到了甚麼?
“你說,顧銘是渣男,這點我不發表意見,但陸白,是我對不起他在前,”
筱婷說到這個前男友就眼眶泛淚:“他找別的女人,只是我讓他太痛苦了,他才——”
陸白的那些帖子裡,深情地懷念“那個她”,大概就是看到日出也思念、看到星星月亮也思念,文采斐然,是蘇以沫死纏顧銘的時候打死整不出來的那種“傷痛文學”。
她看到了甚麼?
看到陸白寫的每一條帖子後,都有一個讀者發的一條哭臉的評論,點選頭像進去不難發現,就是這個單細胞腦袋的女人筱婷。
這個缺心眼的姑娘,滿懷愧疚地給每一篇筆記點讚了一遍。
蘇以沫用小號挨個痛罵了一遍。
“我知道你是因為看到陸白髮的那些情深似海的帖子,筱婷,發這些是不要成本的,你喜歡看的話,AI能給你整出一百萬字。”
“以沫姐,你為甚麼不相信,那是真感情呢?”
“他找別的女人了啊——”
蘇以沫簡直氣死了:“我親眼看到,他摟著別的女人的嘴,在那啃半小時——”
“以沫姐,”筱婷低下頭:“陸白跟我說了,那個女生就是惡霸,糾纏他——”
確實,跟陸白啃嘴的女孩,隨身帶著兩個高大威猛的保鏢,上次差點沒把她捉住,回想起來,挺想知道陸白被捉住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所以,你就認為,倆人抱在一起親嘴,是他被逼迫的?”
筱婷咬著嘴唇沉默,蘇以沫質問:“所以,你乾脆跟他複合就行了,既然他那麼深情,你那麼喜歡他深情——”
“以沫姐,我爸媽,想讓我嫁給顧銘——”
蘇以沫搖頭 ,就是,筱婷這樣的女孩就不適合談戀愛,好賴話分不清,好賴男人分不清,認死理、認歪理,就是不聽勸,陸白具體怎麼個渣法,蘇以沫就差寫篇論文告訴她了。
“筱婷,你別嫁給顧銘,也不要再理會你那個前男友,將來,找一個彼此喜歡、真心相伴的,懂嗎?”
“你、你自己最重要,”
蘇以沫苦口婆心:
“你知不知道,選錯了人、選錯了就是選錯了,會耗費你很多精力、很多心血,你沒辦法再做自己的,得不償失的。”
“你現在這麼選擇,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後果是甚麼,你也不知道你要付出甚麼代價,你就是壓根不知道,但如果你清楚知道後果,你選擇這麼做,我也會支援你。”
“這是不一樣的,你懂嗎?”
筱婷沉默許久,說:
“以沫姐,我知道顧銘他,也不喜歡我,如果,你還喜歡顧銘的話,我也不介意——”
蘇以沫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