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搞甚麼痴情人設】
以前蘇以沫不太明白，為甚麼有人非熱衷在酒桌上灌別人酒。
此時金總已經搖搖欲墜，蘇以沫確信自己還清醒著，酒精可以讓一個人暫時忘記偽裝，露出本來的面目。
她想看啤酒肚鼓圓的金老闆認慫，想扒開他大老闆的架子，不知嚴少醒說了甚麼，金老闆起範：
“蘇總、嚴總，真知己——”
嚴少醒陪了一杯，金老闆的酒話半真半假：
“我就看好你們，蘇總，蘇總女中豪傑，講義氣！”
“別喝——”
顧銘伸手攔下蘇以沫舉起的酒杯，嚴少醒看過來，金老闆看過來，喝發紅的臉亮起來：“顧總、顧總一起啊、喝一杯——”
蘇以沫皺眉看那隻抓著自己不識抬舉得手，裝不認識，“請問，你誰啊——”
顧銘一早便坐在這個聚會的角落，一眼看到蘇以沫跟著她那雲啟的老闆，點頭哈腰地拼酒，蘇以沫臉越來越紅，說話越來越大聲，他已經忍了很久。
“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金老闆一直跟集團合作緊密，他手上的專案仰賴顧銘，這個酒局，蘇以沫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角落裡的顧銘。
置之不理。
算甚麼東西，天王老子來了她也不回去，“金老闆，來、不許慫、繼續、喝！”
“蘇以沫，你以後都要靠拼酒來談專案嗎——”
顧銘聲音不小，蘇以沫聽到了，嚴少醒和那金老闆肯定也聽到了。
“顧總監，你手裡的專案，幾個法務、幾個專案經理天天研究資料，分析、我們的專案，就是得先喝出感情、喝出信任——”
蘇以沫知道顧銘向來冷靜、理智、滴酒不沾，是多管閒事、討人嫌的傻逼前男友。
“酒桌規矩不懂啊，就是講義氣、喝、就是朋友、不喝，就是孫子——”
顧銘不喜歡喝酒，也看不起拼酒的、無能之輩，喝酒會麻痺人的神經，讓人暫時沒那麼理智，讓人變猖狂。
“蘇以沫，非要自討苦吃嗎？”
蘇以沫不笨，蘇以沫不會看不懂他的幾番暗示，顧銘知道蘇以沫跟筱婷接觸頻繁，如果蘇以沫千方百計阻止他結婚，他甚至會覺得有趣。
他不時會去看蘇以沫發來的那三萬字罵他的話，看的時候，他都會笑，他不知道蘇以沫怎麼能寫出三萬字罵他的話，引經據典，字字珠璣。
她那時候是愛他的。
現在呢？
已經算明示了，他說他可以不結婚，說她可以提條件，只要她提，他就會答應。
她裝傻，她說：顧總說笑了，我怎麼敢跟您提條件，您往後留條活路，不為難我就行。
他給了臺階， 她懂，她故意的，她置之不理。
“哎喲、哎喲——”
柳柳姐驚呼著，順勢往嚴少醒懷裡倒，她看到蘇以沫當著大家的面，突然發酒瘋，拽著顧總監的領帶，將他摁到沙發上，把酒瓶子都懟到了領導嘴邊，粗俗。
還威脅人家：
“顧總、閉嘴！”
“最討厭、別人管我！把我喝倒，才有資格—— ”
金老闆往旁邊閃，差點被帶摔倒，嚴少醒伸手去扶人，扶的是自己的下屬蘇以沫。
看到大家都在起鬨，柳柳姐便也跟著起鬨：“顧總，喝呀，不喝不是男人！”
顧銘推開蘇以沫，拿起那瓶酒，大口喝掉。
蘇以沫不甘示弱，也拿起一瓶大口往嘴裡灌。
“蘇總、女中豪傑！猛！”
柳柳姐頭一次見那麼兇猛的女人，拽著男人衣領跟人家斗酒的，周圍人也經不住喝彩。
“顧總，爽快！”
“蘇總加油！”
天在轉，地也在轉，地震了？
蘇以沫覺得自己越來越輕飄飄的，她委屈、她憤恨、她討厭顧銘，希望他從眼前消失。
她確認她是清醒的，她清醒著呢，顧銘算甚麼東西啊？那他媽規劃部負責人算甚麼東西啊？都是孫子，都他媽是孫子。
她清醒著呢，她清醒知道，無論如何——
絕對不會，輸給顧銘。
還有，不知怎麼，突然好難過。
喝醉是甚麼感覺？
蘇以沫覺得整個世界成了不真實的畫外音，她往顧銘酒杯裡倒酒吆喝的時候，只管棋逢對手，不管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
她腦袋沒醉，她扛著嚴少醒，在地下車庫等人接，嚴少醒在強忍著乾嘔。
就像那天，蘇以沫看到他被表白，然後抑制不住地乾嘔，一摸一樣。
蘇以沫上網查過，還問過陳瑤，嚴少醒這樣對和他親近的女士有生理反應。
不是那種正常的生理反應。
這是有心理疾病的表現，網上講的專業詞彙，沒記住，蘇以沫試圖安慰嚴少醒：
“嚴總、嚴總，”
“我知道，這是您的老毛病，心理應激嘛，可以理解、” 蘇以沫撐著嚴少醒，又儘量讓自己遠離他。
“您放心，我跟你保證，我保證，欸，我不喜歡您、絕對不會、不敢對您心存妄念——”
“剛才喝酒，說笑的嘛，您把我當男人嘛，您別吐我身上啊——”
蘇以沫在叭叭甚麼？他甚麼老毛病？
嚴少醒腦袋眩暈中，他模糊看到蘇以沫一張叨叨的嘴在他面前旋轉，他真的喝大了，伸手想為自己分辨兩句，但渾身沒有一處在聽使喚。
蘇以沫壓著顧銘喝酒，把拼酒的氣氛推上了高潮，酒是他頂上去的，蘇以沫也沒少喝，喝倒了金老闆、喝倒了顧銘，蘇以沫還能架著他在停車場等代駕，佩服。
他怎麼會失控呢？
蘇以沫一聲聲地，從：“嚴總、爽快！” 到：
“嚴總、牛、愛死你了！”
顧銘醉倒，連金老闆都喝翻了，由幾個屬下架回去，蘇以沫是他的屬下，理應、理應架他回去，對。
過量的飲酒讓他胃裡翻湧，他強忍著，他的腦袋現在理解不了蘇以沫說那些話的意思，連連搖頭：
“蘇以沫，你喜歡我，yue——”
“不是，嚴總，我不喜歡！”
“哦，不、不，要喜歡我，yue——”
“是不喜歡、不喜歡，放心吧！”蘇以沫連連搖頭又擺手，像哄孩子：
“對、是不喜歡、不喜歡，記住，別搞錯了！”
“嗯，”嚴少醒邊搖著頭把“不”字吞掉，“喜歡、喜歡！yue——”
蘇以沫無語：
“嚴總，你到底喝醉沒有？”
秦躍開著車到地下車庫的時候看到蘇總支著小嚴總擺著手說甚麼，蘇以沫把嚴少醒放在後座躺著，自己坐到副駕駛，臉微紅，聲音興奮：
“小躍躍，你這是豪車啊——”
蘇以沫伸手扒安全帶系安全帶，嘖嘖誇道：“豪車就是舒服。”
蘇總怎麼也系不上安全扣，秦躍俯身幫忙，蘇總衝他笑：“小躍躍、真貼心。”
秦躍感覺耳朵發脹，小嚴總在後座很安靜沒發出聲響，蘇總閉著眼睛交待：“小躍躍，我腦袋暈了，到了、叫我。”
秦躍平時很少開車，更很少載人，他小心翼翼握著方向盤，調整好空調溫度，深夜的馬路上很安靜，一直到第五個紅綠燈路口，秦躍聽到蘇總接電話，先是語氣和緩的：
“顧總，您有何貴幹？”
“顧總，您走不了跟我沒關係吧，您不是有未婚妻嗎？”
蘇總掛了電話，罵一句“有毛病！”，秦躍感覺到氣氛緊張，抓緊方向盤。蘇總的電話一直震動。
“我回去？我回你個屁！你是不是有病？”
“顧銘，你聽著，我給你錄下來！明天酒醒了，我發給你看！到時候你不用甚麼都給我，你給我磕三個頭讓我別把錄音發給你未婚妻就行！”
“別惹老孃！滾！”
最後這聲，秦躍嚇得一激靈，心臟砰砰地跳，在他印象裡，蘇總長得漂亮、也和善客氣，秦躍透過後視鏡觀察小嚴總，他也被蘇總的聲音嚇得坐起身。
蘇以沫關機閉眼，車裡更安靜了。
車停到了小區門口。
“到了，謝謝、小躍躍！”
蘇以沫看了兩遍又想了兩遍，確定這就是自己家小區門口，她腳邁出去，竟然一點不聽使喚，
她竟然只能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在深夜裡值班的保安跑了過來。
保安幫忙，把蘇以沫放到小躍躍的肩膀上，蘇以沫嘴上還不服：
“沒事，不用、小躍躍，我、我找得到路、我能走。”
軟綿綿的、軟糯糯的後背，蘇以沫聽到秦躍喘粗氣有些內疚，為了緩解尷尬，想起上次陳姐說過小躍躍沒有談過戀愛，逗他：
“小躍躍，你好好哦，你沒有女朋友吧——”
秦躍搖頭，臉紅到耳根。
“你以後、少呆在嚴少醒身邊，他喝醉了，讓他邊待著去——，他把你桃花都擋了，把雲啟桃花都擋了——”
“你要自信，你是拆二代啊，你們嚴總只有一個要破產的公司，要自信！”
在雲啟一段日子了，她也看得出秦躍是個老實不開竅的，曾靈令被男朋友甩，在辦公室抱頭哭的時候，曾靈令一連幾天眼睛都是腫的，連嚴少醒都特地囑咐讓她回去休息，秦躍只懂傻站在旁邊遞水， 乾著急。
秦躍把蘇以沫放小區長椅上，坐在一邊大喘這歇氣，蘇以沫愧疚不已，知道自己體重不輕，酒腦冒出奇思妙想，問秦躍：
“小躍躍，你要不、跟姐姐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