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蘇總監失戀了?】
特地選了個好看的高腳杯,開啟第二瓶白葡萄酒,倒上,陽臺支了個迷你吧檯,拉開窗簾,蘇以沫剛好夕陽恰好被裝在高腳杯裡。
不得不承認,她心裡惆悵。
著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她從早出晚歸埋頭專案到被調離、去新公司、到現在收到停職調查通知,可能被開除。
跟胡總那些人撕破臉是她的選擇,結果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她這房子還有二十多年的貸款要還。
很奇怪的是, 她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是有一種討厭幹,對自己周遭發生改變的討厭感。
討厭一切已經適應和習慣了的事物發生改變,討厭需要重新適應新的人和事,即使是好的改變,也會討厭。
像雲啟和雲啟的那幫人,工作鬆散,沒有勾心鬥角,依然覺得討厭。
不是討厭他們,而是討厭改變。
心血來潮,找了個角度,把染了紅色晚霞的高腳杯拍到朋友圈,配文:
失之我幸。
隔了一會,蘇以沫拿起手機,朋友圈炸了好幾條回覆,清一色,
失戀了?
“蘇總監,您來雲啟那麼久了,我先敬你一杯!”
舉杯靠過來的是凱哥,坐他旁邊的,是他老婆,慈眉善目,話沒停過,笑著問小胖哥秦躍女朋友怎麼沒來,看起來和大家常常在一起聚。
雖然沒有明說,蘇以沫知道這酒局是看到她發的朋友圈臨時躥起來的,她朋友圈一發就接到陳姐的電話,地點還離她很近,陳姐、秦躍、曾美女、凱哥都來了。
“凱哥,太見外了,叫我小蘇就行。”蘇以沫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光,“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凱哥老婆轉臉笑著接腔:“小蘇那麼年輕,你這個老傢伙一口一個您的,把人家小姑娘都叫老了。”
凱哥拉老婆衣袖笑:“我這不是跟著我們嚴總叫的嗎,我們嚴總一點也不敢怠慢、小蘇總。”
“是哦,尤其是你們那個小嚴總哦,明明年紀相仿嘛,也一口一個您的叫人家小姑娘,又不是長輩喲。”
“小蘇,來,認識一下,”凱哥老婆也把自己的酒杯舉起來,“以後叫我英姐就行了。”
英姐說出了蘇以沫的心聲,蘇以沫的感激之情都在酒裡,又幹脆地一杯下肚。
“英姐,你說得對!大家以後叫我小蘇就行。”
“老凱,你沒事提小嚴總幹嘛,”
陳姐小聲嗔怪:“怎麼沒眼力見啊。” 陳姐遞過來一串烤翅,金黃嬌嫩,“別理他們,我們就是聚個熱鬧,不想喝就別喝,不用給他們面子。”
凱哥的老婆點頭同意,“對,你開心就好,我就覺得酒難喝死了,喝多了誤事兒,害人害己。”
英姐一個刀刃般的眼神看向自己老公,凱哥萎了,把酒杯放下笑著哄道:“夫人說得是。”
“英姐、凱哥,你們、感情挺好的啊,”蘇以沫不知道她這麼說會不會有些諷刺的意味,又忙著解釋:“凱哥看起來是妻管嚴啊,呵呵,聽說、你們上學時候就在一起了——”
凱哥早幾年也算很意氣風發,他睡了一個胸大漂亮的客戶經理的風流韻事,在集團裡但凡八卦的都不會沒聽過,女方報了警,還鬧到了董事會,上了新聞,凱哥被拘留,後來還是凱哥老婆出面擺平。
英姐眼睛上漂,倒是完全不在意:“能不讓我管嚴點嗎?喝點酒就長豹子膽,不看看甚麼女人就敢起色心——”
蘇以沫接下來又聽了一邊關於凱哥被胸大風騷的客戶經理主動勾引然後誣告他猥褻的“仙人跳”事件,完全當事人的視角還原事件始末,連秦躍和曾靈令耳朵都聽得很認真。
說,當時胸大風騷的客戶經理被灌醉了凱哥送回,在車裡就對凱哥主動殷勤、摸胸、索吻,送到房間後凱哥兩次被叫回來,有酒店監控為證,在女方房間裡呆的時間分別是幾分鐘和十幾分鍾。
嗯,蘇以沫對兩人是否在酒店房間裡發生甚麼持保留意見。
但是英姐說,我老公那次喝的死醉,醉了酒的男人能幹甚麼事?哼!
給你們普及一個冷知識啊,醉酒的女人的“性同意”是不奏效的,你們男人要想明哲保身,千萬別輕易碰醉了酒的女人,否則,就等著人家開條件勒索。
"英姐,"蘇以沫知道不禮貌,但是她好奇,大家的氛圍很好:“你、為甚麼會做這麼多——”
蘇以沫想說英姐為甚麼那麼偉大,自己男人能招這樣的事,蒼蠅不叮那無縫的蛋,按照英姐說的,凱哥在拘留所,她各方周旋,董事會、新聞、公安局,還有賠錢,把凱哥弄出來了。
'哈——"英姐大笑:“這都多少年前的破事了。”
“如果真的深究的話,”
英姐豁達嘆口氣,接過凱哥遞來的飲料解渴:“是義氣,哥們義氣、朋友義氣,除了夫妻之間的感情之外,我們還是朋友。”
“小蘇啊,要是我和你們凱哥之間,只有那點夫妻感情,早就散了,我肯定不會原諒他的。”
英姐提起酒杯,招呼文靜的曾靈令和秦躍一起舉起酒杯:“來來,年紀大了,嘴碎,愛說陳年往事,見諒見諒,走一個。”
英姐的爽朗,讓蘇以沫莫名喜歡,故事說完,酒杯一碰,大家就很放鬆地互搓八卦,只是都避這提到小嚴總。
陳姐說:“小蘇單身吧,我看你跟秦躍年紀差不多,"說著蘇以沫看到秦躍胖嘟嘟的臉蛋通紅,頭低下去。
“我們秦躍還沒談過戀愛呢,小秦條件很不錯的——,啊——,可以考慮一下的——”
陳姐暗示得很明顯了,也許是酒上頭了,今兒開心,蘇以沫看著秦躍不好意思的樣子挺可愛:“嗯——,可以考慮、肥水不流——”
同時也注意到,曾靈令的笑不自然地凝結在臉上,陳姐不顧秦躍臉紅到了耳朵,激動推秦躍:“對嘛,小蘇總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蘇總監——”
手機拿在手裡,不知甚麼時候不小心接通了來電,來電顯示是——
青絲如緞大帥哥
是蘇以沫當初被發現給老闆備註是“禿頭”之後,當場改的備註。
手機裡傳來小嚴總的聲音。
“噓——,嚴總找——”
蘇以沫示意大家噤聲,拿起電話走到一旁,努力掩蓋醉意:
“嚴總,您好——”
“好,您稍等——”,蘇以沫回到酒局,抓了自己的包,舉著電話跟大家抱歉:“得先走了,有急事兒,下次我請大家——”
蘇以沫坐在嚴少醒敞篷跑車的副駕駛上,他用手機給她打光,蘇以沫從包裡摸出眼鏡,用她那已經半醉的腦袋,聚精會神地看嚴少醒拿來的一沓報表。
嚴少醒很安靜,直到蘇以沫合上資料。
嚴少醒先看了看時間,看著蘇以沫越看越嚴肅的表情,問得心虛:
“怎麼樣?”
蘇以沫嘆氣,她無語到不知該說甚麼。
嚴少醒著急把她叫出來,因為這個融資方案,說是他今晚跟柳柳姐推薦的重要人物飯局,人家給了他這個方案、說最好趁著在酒桌上敲下來。
他好聰明啊,在臨飯局之際,想起來自己公司現在有財務總監了,方案可以先給她這個半吊子財務總監過目。
“這方案寫得很好啊。”蘇以沫忍不住陰陽怪氣:“您直接宣佈雲啟破產就行,犯不著再籤這個合同的。”
方案寫得天衣無縫,明顯是把嚴少醒被人賣了,他還得老老實實幫別人數錢的。
“您是說,”嚴少醒自然是覺得不妥的,但他看不出裡面的門道:“我們不能籤?”
“擔保人是雲啟,風險對沖也是雲啟,還有這利潤分成的規定,”蘇以沫一一指著方案裡幾個點:“您得罪誰了?”
撇開她現在是雲啟的職工,蘇以沫單看這個方案都生氣,擺明了坑人。
“這簡直太沒有下線了!”
“雲啟的經營狀況你是知道的,這個方案必須拿下。”蘇以沫倒是奇怪嚴少醒一句廢話都沒有:
“蘇總監,您可以現改方案嗎?我們只要雲啟應得的利益。”
蘇以沫看嚴少醒,他眼神篤定,取出膝上型電腦:“別的,我來談。”
“好。”
改各種專案方案,她駕輕就熟,對她來說是小意思,她也很清楚在酒桌上談方案的和在會議上敲定方案的,側重點有甚麼不同。
只是不都說酒後糊塗、酒後亂性的嗎?她怎麼挺清醒的?
嚴少醒到了酒局先自罰三杯,拉著她介紹:“這是我們雲啟的財務總監。”
蘇以沫覺得嚴少醒把她也帶到酒局上,多半是為了壯膽。
蘇以沫將改好的方案攥在手裡,嚴少醒只粗略看了一眼,說:“蘇總監是專業的,我其實對資料不太擅長,我相信你。”
柳柳姐身邊是金主金老闆,嚴少醒坐在柳柳姐身邊,蘇以沫跟在嚴少醒身邊,包廂昏暗嘈雜,他們喝酒聊天應酬,蘇以沫選擇空耳,抱著方案老老實實坐著。
“蘇小姐是吧?”一個不認識的人,從金老闆身邊猥猥瑣瑣過來,不吭聲地先仰了一杯:“初次見面,我先乾為敬。”說著給她倒酒。
“您好!”蘇以沫知道酒桌的規矩,她上一場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這個來敬酒的哥們看起來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蘇以沫不知道跟來敬酒的陌生人說甚麼客套話,含糊一句:“多多指教!”
舉杯的手被人攔下,嚴少醒拿過她的酒:“我們雲啟的規矩,要想灌我們蘇總監,得先把我喝趴了。”
“懂了!”
金老闆酒杯也湊過來:“我們嚴總,最懂憐香惜玉!”
“來、今天得讓嚴總做一回英雄!看嚴總能撐到甚麼時候——”
金老闆下屬附和:“對啊,嚴總,今天和蘇總初次見面,我們不給蘇總敬酒說不過去。”
嚴少醒自然不推辭,一杯杯笑納和金老闆勾肩搭背,眼看要趴下了,金老闆起鬨:
“嚴總,這樣,把你喝趴了,蘇總讓我們親一口——”
“嚴總,我的酒量比你好一點。”蘇以沫把文件交給嚴少醒,小聲說:“您不能喝醉。”
酒局中,大家喝高,無非是想試探對方的某種底線,如果扭捏,會更激起男人無端的遐想。
她大方端起酒杯,喊金老闆,仰了一杯:
“金老闆,我要把你喝趴下了,讓嚴總親你一口。”
金老闆酒已經夠了,踉蹌站起,老老實實地被灌了兩杯,上了頭,身體靠過來,一把鹹豬手就伸過來。
嚴少醒順勢把金老闆拉了過去,蘇以沫發現自己也被人扯開。
“蘇以沫——”
蘇以沫模糊的視線往身後看,正兒八經地、皺著眉、冷著臉。
是莫名其妙的顧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