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他為甚麼要跟我結婚?】
雲啟。
“早啊,蘇總監!”
蘇以沫這一週都按時到公司,大家竟然都來得比她早,陳姐每次都熱情打招呼,她的辦公桌一直沒到,問就是還要過幾天,她照例窩在陽臺的位置上檢視公司的各類憑證和資料,照例問陳姐:
“嚴總今天也不上班嗎?”
“今天陪客戶打高爾夫,”陳姐笑著解釋,“以前嚴總都是按時到的,季末,為了拉攏專案投資嘛,一般這些時候都不來公司。”
“嗯,瞭解。”
蘇以沫跟陳姐要公司近幾年的檔案憑證還有專案資料,每次都會磨蹭半天才拿過來。
“陳姐,以後叫我小蘇就行,嚴總不在,我很多業務不熟悉,公司人手不足,還幫不上你們甚麼忙,見諒啊。”
“沒有沒有,您剛來,總要有個慢慢熟悉的過程。”陳姐點頭,藉口還有資料要拿避開繼續寒暄。
臨近下午下班,蘇以沫在茶水間泡咖啡的時候,看到陳姐過來,便提著杯子等著,玩笑著問:“陳姐,我有個地方,有一點點疑惑啊——”
“蘇總——小蘇,你說——”
“就是,你覺不覺得,嚴總,好像故意在躲我?”
“怎麼會,哪有的事?”
陳姐音量抬得很高,坐在辦公室裡的美女曾玲玲和小胖哥秦躍都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豎起耳朵低下頭。
“我們嚴總平時都會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為公司很刻苦的,我們都自愧不如。”
“嚴總敬業,在集團公司是有目共睹、交口陳讚的,”
蘇以沫也抬高了音量誇了一句 ,心裡想著鬼才信呢,公司閒散就是嚴少醒這個上樑不正的緣故。
“我想學習嚴總刻苦努力的精神,可我已經一個禮拜沒看到嚴總人了,我有很多工作上的事,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見嚴總——”
“見得到,嚴總這週末不是搬新家嘛,我們約好去他家裡慶祝,”陳姐手機上轉發了時間和地點,笑笑:
“忙糊塗了,差點忘了通知你。”陳姐問:“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慶祝的時間,就在今天下班後。轉眼在公司門口,蘇以沫看到秦躍和小曾幾人,每個人捧著禮盒打算出發了,想來他們本來就沒打算叫上她這個新來的。
暗搓搓搞孤立啊,蘇以沫笑笑,她已經鍛鍊得神經大條,最不吃這一套了。蘇以沫笑著跟大家打招呼:
“好熱鬧啊,告訴嚴總我晚點到——“
麼西麼西?
是本人,以沫姐。
今晚有事,今天爽約,不能陪你罵顧銘了。
好的,以沫姐。
自上次跟筱婷的聊天訊息不小心被顧銘看到,蘇以沫跟筱婷約定了聊天密碼,想說顧銘壞話的時候,確認是她本人才會開始。
和前男友未婚妻關係好打成一片,有些變態,但她就是八卦。
上次你說,顧銘是董事長的兒子,好像是搞錯了,其實他是——
以沫姐,我都知道了,剛知道的。
謝謝。
顧銘說的?
嗯。
顧銘知道她誤會他的身份但是沒有解釋,這也是一種欺騙,或者他認為完全沒有跟前女友解釋的必要,這是一種鄙視。
說到筱婷,蘇以沫想起樊萌萌說的,“我們董事長信佛的,你知道吧,喜歡講那套甚麼因果報應。”
“顧銘的未婚妻的爸,年輕時候,跟董事長一塊兒,是老戰友,好像是有恩情,所以想讓顧銘娶了人家女兒,還恩。”
這都甚麼年代了,舊社會啊?
蘇以沫微信問筱婷:
“養子的事,也都知道了?”
對面現實對話方塊正在輸入好幾次,打過來只剩分一個字。
“嗯。”
“所以你現在不覺得壓力那麼大了吧?”
隔了很久,那邊發來一條:
“以沫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甚麼跟顧銘分手?”
“我也在想,我們該不該結婚。”
輪到蘇以沫往對話方塊裡輸入好幾次又取消了,最後只剩下
“出來說,喝咖啡?”
今天不用上班, 她心裡有點亂起八糟的,又打了一個選擇。
“或者喝酒?”
地下室酒吧,昏昏暗暗的。
筱婷基本一坐下來就滔滔不絕。
“以沫姐,你知道吧,我這樣的普通女孩,能嫁給顧銘,就像中了樂透、彩票,哪有人不會想去兌獎的道理?”
“我媽說,顧銘那麼好的條件,結婚後再培養感情,放出去了,哪個女孩不喜歡?”
幾杯酒下肚,都是筱婷在說,就著只有8度酒精的小甜水,嘰裡呱啦,沒說多久臉就苦了。
“我爸說,不喜歡,就不要嫁,他又不是賣女兒。”
“我倒是希望董事長直接送我爸房子、送車子還恩情,可惜我爸說他甚麼也不要。”
“以沫姐,我怎麼覺得,顧銘根本不喜歡我——”
“那為甚麼同意跟我結婚?他們這樣的有錢人娶老婆不就是為了壯大家族勢力嗎。怎麼就同意了呢?”
照以前,蘇以沫絕對想不到看起來柔弱文靜的筱婷是個嘴上沒把門的碎嘴子,她聽了好一頓趁著筱婷口渴插話回打:
“因為他精明,他壞,總之不是因為他善良。”
筱婷若有所思點頭。
“你很好了,還同意跟你結婚,我提結婚,直接把他嚇跑了。”
蘇以沫覺得跟顧銘未婚妻刻薄他感覺很爽:
“他一點不傻,跟你結婚可以巴結董事長,你也知道,董事長風流韻事不是空xue來風,搞不好外面多少私生子等著繼承家產, 顧銘不巴結,他只是個養子,公司財產繼承,他可能連粥底都沒有。”
“要我說,你就賴著他,把婚結了,先把彩禮賺了。”
筱婷苦著的一張臉笑了,她這個現任跟未婚夫的前任訴苦,往哪說都是匪夷所思,但是顧銘的前任是蘇以沫,以沫姐不一樣。
入職的時候就對蘇以沫有好感,在工作上的,從不廢話不搞虛的,不在新人面前耍威風刷存在感,工作上,傳授的都是乾貨,一點不藏私。
可以說,蘇以沫是她的榜樣,在工作上,敢頂、敢扛,出了問題,從不讓下屬背鍋。
那段時間,筱婷也關注關於蘇以沫和顧銘的的風言風語,說得難聽的,說蘇以沫想男人想瘋了。她一直不明白,蘇以沫怎麼談起戀愛,會是那種不理智不清醒的人。
總覺得說人壞話心虛,自從兩家家長張羅結婚的事,顧銘一直也很禮貌地關心她,筱婷弱弱發表看法:
“顧銘,沒有你說的那麼差吧,以沫姐。”
若是顧銘那麼壞,當初怎麼就愛得死去活來的?
蘇以沫一臉認真:
“你錯了,他壞得很,罪大惡極。”
“以沫姐,你之前,為甚麼那麼喜歡顧銘?”
蘇以沫自嘲:“喜歡有屁用?我在公司臉都丟完了,你們不都知道嗎?我們集團傳我的那些八卦我都聽膩了,但他們的想象力還是太低了。”
筱婷笑,“嗯,我有打聽過。”
蘇以沫像總結專案一樣總結經驗:“談戀愛是風險極高的一項投資,一般不會建議玩家壓上全部的感情作為賭注,我那個朋友說的,男人不需要愛情,只需要新娘,一個新的娘。”
“奉勸你哦,戀愛歸戀愛,不要太無腦哦。”
“以沫姐,你怎麼變得不喜歡他的?”
說起這個,蘇以沫只能用頓悟這兩個來總結,但她不想重提舊事,直接說:“哎,跳過討論這一趴。”
“以沫姐,我有些事沒說實話,我爸去參加老戰友聚會,然後有一天,顧銘主動加我的微信。”
“挺搞笑的吧,我感覺挺莫名其妙的,我爸媽就在張羅婚事了。”
“以沫姐,其實我心裡一直很亂,我害怕,忐忑——”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辦?”
“我只是覺得,你如果喜歡顧銘,你不會找我這樣一個臭罵他的前女友聊天,問題不在我這,在你身上。”
“我現在很難受,真的,我不知道是因為顧銘不喜歡我難受,還是陸白走了難受——”
“陸白,誰是陸白?” 蘇以沫問:
“前男友?”
“嗯,他真的走了——”筱婷淚眼婆娑:“以沫姐,是我對不起陸白,他對我很好,真的對我很好。”
“他死了?”蘇以沫畢竟看筱婷那麼傷心。
“不是,他去巡演了,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 豆大的淚珠從筱婷眼眶裡湧出來,:
“以沫姐,我是不是很壞,我要嫁人了,還放不下前男友,其實我一直想找他,我想跟他道歉,都是我對不起他——”
蘇以沫持懷疑態度:“他有那麼好嗎?長得帥不帥?”
“我原本一直以為,就算不是顧銘,我們也會分手——”
筱婷細數陸白對她痴心不改,說會等她回頭,無論多久。筱婷說她於心不忍,結婚之前,她想勸勸陸白,說她不知道怎麼斷了他的念想。
筱婷說得酩酊大醉,蘇以沫晚上就著木魚聲跟陳瑤閒聊,說:“我怎麼覺得筱婷那前男友,陸白,他說那些話,有點耳熟。”
陳瑤奚落她:
“蘇以沫,你真幼稚啊,跟前男友未婚妻處成好朋友了,你們天天約會,你盡跟人家未婚妻說人家壞話了?”
“人家顧銘的條件擺在那裡,學歷好、家世好、工作好、長得帥,你策反不了,以後人家婚後夫妻恩愛,你就等著打臉吧。”
蘇以沫突然大喊:“我想起來了,陸白!那些話,你也說過,陳瑤,你也跟我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嘿嘿,不淨師太,”
不淨師太,是陳瑤新的微信名。頭像換成了一張她穿著尼姑衣服敲打木魚的照片,本來是想叫“六根不淨”師太。
“你不曉得哦。我報復顧銘的機會來了。”
阿彌陀佛——
兩個大的。
甚麼?
公司想要錘他 還有未婚妻想綠他
陳瑤傳送一個期待的表情,配雯: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