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氣死謝長清】
機場。
蘇以沫拿著奶茶,在約好的出口等陳瑤,陳瑤兩隻大長腿只挎著個包就跨出來,一頭誇張的非洲卷,像掛了滿頭的黑色泡麵。
滿臉笑,人瘦了、黑了,但很精神。
接過奶茶猛吸兩口,陳瑤激動地抱過來:“我太想這口了,好喝到想哭。”
“看看我,怎麼樣,美不?”
蘇以沫身上是一件低調的新中式旗袍,顯身材又有休閒感,在陳瑤面前攤手轉了一圈。
知道蘇以沫耍寶,陳瑤豎起大拇指稱讚:”嗯,好看,很豐滿。”
兩人抱了一分鐘沒撒手,蘇以沫摸了摸陳瑤變得結實的胳膊,揉她的一頭泡麵頭髮,“這髮型你都能駕馭,嫉妒死我了。”
陳瑤也打量蘇以沫,她豐滿了些,腰側凸出一小節可愛的肉肉,陳瑤伸手一捏:“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
蘇以沫翻白眼,陳瑤花錢跑北極跑非洲,她窮,休假窩在家裡躺和吃,自然會胖。
陳瑤臉上一點化妝品沒抹,臉有些幹,長了細紋,跟之前比,有了幾分酷颯感,簡單的白底黑格子襯衫,牛仔褲,就顯腿長且身形好,跟她比不了一點兒,蘇以沫就從來不敢穿牛仔褲。
“你別打擊我了,我是參加前任渣男婚禮,我保持身材幹甚麼?知道他下嫁他最鄙視的農村,我看他笑話就開心了,我為他保持身材,呸!。”
“要不你替我去算了,就說你是我,要是我變得像你那麼漂亮了,能氣死謝長清。”
“說甚麼傻話,你最美!”
“其實男人最喜歡你這款,”陳瑤摟過她脖子,小聲開玩笑, “胸大,又特別自信的。”
蘇以沫懶得理會陳瑤屁話,看她兩手空空,只挎了一個揹包,問道:“你行李呢?”
陳瑤抬手看錶:
“我寄到下個地方了,趕緊打車,人家婚禮要開始了。”
西華村別墅區。
下計程車後,蘇以沫穿過好幾棟別墅,在一棟從三樓開始大鋪紅布做婚禮背景的豪華別墅前,傻眼。
“我靠,不是說農村嗎,怎麼那麼有錢?”
不僅是有錢而且豪,整個院子地面也鋪上了紅毯,兩側奢侈地鋪滿香檳色玫瑰。
她和陳瑤都不敢進去。
別墅大門門口擺著“謝長清、王婉真恭迎”標牌,
蘇以沫不死心,用手機百度了西華村,赫然寫著中國最富農村的標題,然後她的心死了。
謝長清的家世她是清楚的,很顯然那沒良心的前男友是榜到了富婆了。
她這窮酸被拋棄,還得瑟來參加婚禮得前女友情何以堪?
“本來就是最富農村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嗎?”
“你甚麼時候說過?你只說你要來湊熱鬧。”
陳瑤想起她告訴蘇以沫這事的時候當時的情境,她是要告訴蘇以沫的,只是當時她的嘴被帥哥堵住了,沒空做過多解釋,蘇以沫可能聽不清。
“sorry——”
“我不玩了,我說怎麼想起來要請我參加婚禮,我不想在渣男面前丟了老臉啊我,”
蘇以沫扭頭走:“我去看計程車師父走了沒有。”
“哎,不是信誓旦旦要嘲笑渣男嗎?”陳瑤把人拽回來。
“人家攀上那麼有錢的高枝,山雞變鳳凰,我還報復個屁啊,”
蘇以沫指那不花錢一樣鋪滿地的香檳玫瑰,
“我來這,還不捨得買超快那趟動車呢,人家香檳玫瑰不要錢似的,我還要出現在他面前,他會得瑟,覺得跟我分手,簡直太明智了。”
“你甚麼時候那麼片面啊,有錢就幸福快樂自由了?太狹隘了吧?”
蘇以沫下定了決心,要及時認慫:
“主要是人家排場那麼大,按情理說,我、我還得加禮金。”
“我聽說這邊的婚宴,這種在家裡做的,是出了名得奢華,魚翅海參鮑魚龍蝦,頂配。”
蘇以沫腳步沒停,陳瑤接著說:
“我剛看了,新娘那照片肯定是P的,一點沒你漂亮。”
蘇以沫腳步沒停。
“你忘了你當初怎麼被甩的?你忘了你當初有多痛苦嗎?”陳瑤罵罵咧咧:“怎麼,你的感情不重要嗎?你為甚麼不為自己主持公道?”
婚宴溫馨熱鬧,佈景和氛圍都深情款款。,竟然還是放著《love you 3000》。
對,又是這首破歌,謝長清聽的歌都很土,蘇以沫懷疑這是謝長清偷了她的歌單放的。
蘇以沫左顧右盼,一個熟臉的老同學也沒看到,他們共同得同學朋友不少,敢情渣男只拿她當冤種?
陳瑤拉著她坐了最靠近新郎新娘的位置,蘇以沫抽紙巾擦眼淚,心疼自己剛才給的禮金。
蘇以沫感到心虛和緊張,她要搭臺唱戲,還有甚麼比前男友婚禮更好的舞臺呢?
當初,無論外貌和學習成績,謝長清是年級裡第一梯隊的學生時期大家都不關注家世,謝長清確實深受不少美女青睞,他選了她那樣外形和學業都在第二梯隊的,現在看來,就是為了安心享受她的付出。
幾年的感情,他分手時沒有一點痛苦,這是蘇以沫至今仍想不明白的。
“來了來了。”
陳瑤扯她衣袖,指門外。
謝長清一身閃著碎鑽的米色西服,清瘦帥氣,挽著新娘,有點矮胖的,臉上洋溢著幸福。
“我就說是P的吧,新娘這身材都P得太厲害了吧,外面擺那麼好看的,這不是詐騙嗎?”
蘇以沫看謝長清新娘,知道陳瑤這麼說是給她情緒價值,蘇以沫把臉埋到龍蝦盤後,小聲說:“人家只是有點豐滿而已,臉還是挺漂亮的。”
“你別慫啊!”
陳瑤激動地掐她大腿,疼得蘇以沫眼淚都出來了,婚禮進行曲中,陳瑤熱情地向新郎新娘揮手吸引目光,她咬牙警告:
“陳瑤,你別癲啊。”
新郎新娘頭上掛著綵帶和花瓣,看向了她們,陳瑤遞了紙巾過來,“哭、趕緊哭。”
蘇以沫用紙巾擋住眼睛的時候,看到謝長清看過來的目光,他笑容有那麼一瞬,凝固在臉上,便哭著跟同桌的三姑六婆說:“我不難過,我祝福他,深深祝福他。”
“這是他大喜的日子,”
蘇以沫成功吸引了三姑六婆的注意力,她哭著解釋:
“我前男友,人很好、對我很好,談了四年,是我辜負了他,我忘不了,他人太好了,我祝福他,嗚嗚——”
“哎喲,你們是新郎前女朋友啊?”
陳瑤湊熱鬧點了個頭,三姑六婆開始小聲八卦:
“看來姑爺招女孩子喜歡喲,也是我們家姑娘自己喜歡得很,要不然她媽媽不同意結婚的,聽說家裡是農村山溝溝裡的,哎呦,她媽媽心疼死自己女兒了。”
“忘不掉啊,阿奶奶,”
蘇以沫抹著眼淚:“我也知道他家窮,當初也是我媽也反對我們在一起的,他跪我、求我,我都狠心要分手得,現在想起以前,他對我那麼好,我愧疚啊,我對不起他,我很後悔啊。”
三姑六婆勸蘇以沫:“人家現在結了婚哦,你得忘掉人家了咯。”
蘇以沫邊哭邊細數:“當初,他雖然窮,他把全部的錢都給我的,他還幫我洗被子、洗衣服,人也體貼,我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男人咯——”
這些三姑六婆穿金帶銀,愛八卦,臉色鄙夷刻薄打量她們,說:
“新郎對你那麼好的啊?一個窮小子真有辦法哦,我們家姑娘也喜歡得不得了,聽講哦,對她也不好,甚麼彩禮、五金都是自己孃家貼錢的——”
蘇以沫和陳瑤相視一笑,離間之計初顯成效。
她瞭解謝長清,他窮,但特別高傲,能讓他捨得結婚的,一定是那種聽話、委曲求全、能給他資源的人,她說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只不過是她當初對謝長清做的。
三姑六婆八卦癮上來了,嘴比她們碎多了,甚麼瞎話都添油加醋地講:
“婉貞媽苦的要死,姑娘倔得很,男方家裡那個親家哦,好意思提要給他家弟弟買房子的哦,她媽差點以死相逼,籤那個甚麼婚前協議,死都不同意的,只好把房子和鋪面都收回來,替姑娘守著,才同意結婚。”
“講不好聽的哦,我跟婉貞媽媽說過的,小心被人家吃絕戶啊,就這麼一個女兒。”
“放心哦,婉貞媽說過的,這姑爺要死防著的,就當衝著女兒高興,要是不好,他一個子兒也拿不到的。”
蘇以沫在宴席上的人群中搜尋,看到一個臉色鐵青,皮笑肉不笑的人,應該就是新娘的媽媽。陳瑤湊到她耳邊,小聲笑:“看吧,不走對了吧。”
蘇以沫點頭,繼續八卦。
新郎新娘一家走過來要敬酒了,蘇以沫舉起酒杯向三姑六婆,語氣惋惜心疼和後悔:
“總之,謝長清善良又上進,不管怎麼說,他當初痴心一片,是我對不起他,他一定會對新娘好的,我就是很後悔,錯過了這麼好的男人哦,嗚嗚嗚——”
蘇以沫說完,謝長清和新娘剛好走到她身後,她淚眼痴痴看謝長清,他臉色鐵青,沒有半點笑容。
“新娘子,我失態了,長清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我辜負了他,今後,麻煩你好好照顧他——”
新娘子笑容凝固,“長清,這位是?”
從謝長清的表情看,謝長清應該還是懂她的吧,他知道她這麼說這說是故意在諷刺他吧?
“新娘子,我不重要,我們就是同學,我真的謝謝你,謝謝你照顧長清。”
新娘新郎走後,陳瑤湊到蘇以沫耳邊,小聲稱讚:“真茶。”
蘇以沫知道自己很茶,茶的話這個新娘才會對她好奇,才會打聽,才會聽到剛才她跟三姑六婆散佈的那些話。
但願她心裡會長一根刺,有一天她看到渣男的真面目的時候,這根刺可以讓她儘早戒備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