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得去嘲笑他啊】
蘇以沫吃完泡麵,噠噠敲著餐桌等陳瑤回資訊,她知道此時陳瑤正被異國的帥哥摟著,騎在馬背上。
蘇以沫往聊天對話方塊裡轉發了謝長清跟自己的聊天記錄,只有寥寥幾句,
他肯定是想找我借錢,蘇以沫跟陳瑤發,我死都不會借的。
也不一定是借錢,陳瑤回覆:也可能是發喜帖。
然後蘇以沫果然收到了一條請帖連結:5月20日,謝長清、吳雨歡迎您的蒞臨。
那張土拉吧唧P得謝長清他爹都認不出是他的海邊婚紗照,不停在手機裡施展著放大縮小的特效,蘇以沫轉發給陳瑤看,說:
蘇以沫想著她這兩年連物件都找不到,又發:
他請他的,你可以不去啊。陳瑤回覆。
去,幹嘛不去,我和他有很多共同的老同學,也好久沒見了。
陳瑤連發了幾個“你沒事吧”帶著問號的表情,蘇以沫飛快打字回覆:
主要是他在農村結婚耶,我怎麼能不去湊熱鬧呢?
謝長清當初就是嫌棄我沒出生沒背景。
現在在農村結婚,還是甚麼村甚麼屯,那我不得去啊,我得去嘲笑他啊。
蘇以沫把婚禮地址發給陳瑤後,嘎嘎笑給陳瑤撥過去影片,陳瑤接了,在馬背上臉杵著螢幕就問,你確定要去嗎?那可是中國最富的——,唔——
電話掛掉了,蘇以沫看到一張帥哥的側臉,手機螢幕畫面晃盪,她的話沒聽清,但知道自己的好姐妹被強吻了。
被灌了一口狗糧,蘇以沫在微信上留言:法式強吻!陳瑤!賠我精神損失費!
隔了好久,陳瑤回覆:給你賠個帥哥?
蘇以沫:多少錢一晚?
陳瑤:甚麼多少錢一晚?滾!
蘇以沫配上賤嗖嗖的表情:我知道你不要錢,但我估計我上的話要花錢。
陳瑤:
蘇以沫:
陳瑤:
蘇以沫:
陳瑤: 我還不認識他嗎?陳瑤說,我那些年看你那些帖子,跟我親自跟人渣談過戀愛沒甚麼差別。
陳瑤: 你去買幾身貴點的衣服,千萬別捨不得,陳瑤交待。
陳瑤: 這兩天不要給我語音,我可能沒空哦,訊息空了看到會回覆你,乖乖
*
見色忘義,蘇以沫剛罵道,筱婷的電話打進來,聲音軟萌萌的。
蘇以沫昨晚帶著筱婷吃了日料後又去酒吧,筱婷絮絮叨叨跟她說了很多。
“以沫姐,我沒想到,能跟你成為朋友,我那天找你,其實只是想試探你——”
“沒想到,我能跟你說那麼多心裡話,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會好好考慮的。”
“以沫姐,謝謝。”
蘇以沫抱拳看對話方塊裡筱婷發來的字,她可以想象筱婷中午宿醉醒來,給她打這些字的時候還在抹眼淚。
她昨天說了甚麼?
她酒量是沒底的,喝得筱婷趴下哭著說她對不起初戀男友,蘇以沫還只是喝得微微上頭。
是她控訴顧銘冷漠自私的本性的時候,說得太激情澎湃深入人心了?
蘇以沫回想了一下昨晚她們的聊天內容,筱婷清醒的時候,聽她分析顧銘的缺點,不時點頭說,對,他就是那樣。醉醺醺的筱婷嘴裡都是那個吹長笛的王子, 她的初戀前男友。
一定是戴了太厚的濾鏡,筱婷的初戀被她形容得太過美好,一個從小專心吹長笛的帥哥,畢業進了管絃樂隊,各地演出,他們很相愛,但長笛收入不穩定,她媽媽不滿意,一直分分合合的。
“我小時第一次看到他吹長笛,他站在臺上,乾乾淨淨的,很好欺負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聽過那麼美的笛聲,然後我才答應我媽,去學了鋼琴。”
“他不喜歡說話,我跟他提分手,他也甚麼都沒說,他祝福我,他說我應該的,”
“以沫姐,你知不知道?我覺得對不起他,我好難受,我是個不負責任的女人,我怎麼會那麼不負責任?”
筱婷說起長笛王子,眼淚大把大把地掉著說醉話,蘇以沫撫摸著她的秀髮安撫:“別想了,乖乖、乖。”
“好好休息,顧銘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你以後嫁給他,好好享受無憂生活,該吃吃、該喝喝,該談戀愛談戀愛。”
”有甚麼想不開的,找我,我這段時間休假,我有時間,乖哦。”
顧銘運氣真好,婚沒結,頭上早已青青冒出嫩綠的綠草,蘇以沫想想就開心,頓時幹甚麼都有了興致,掐時間算算,陳瑤讓她買好衣服穿,要是等陳瑤回來黃花菜都要涼了,就給筱婷發:
“乖筱婷,晚上有空嗎,我也有個初戀,邀請我參加他的婚禮,我想去逛逛衣服——”
一直沒有等到筱婷回覆,直到快下班,筱婷發來:
“我去接你,六點半。”
為了買到好看的衣服,蘇以沫換了一件顯胸型的內衣,外面套了一身好穿脫試衣服的白色連帽運動裝,到了點,就高高興興下樓。
蘇以沫在小區門口,看到顧銘從車裡探出頭眼神示意她上車,她做賊心虛:
“顧總。怎、怎麼是你,筱婷呢?”
顧銘拿出平板電腦,在螢幕上劃開螢幕,上面顯示了她和筱婷今早的聊天記錄,她那句“顧銘不是甚麼好東西”還加了表情包,顯得尤為明顯。蘇以沫知道,筱婷如果用平板登入過微信沒有關掉,就會同步聊天記錄。
顧銘亮出聊天記錄,已經不用解釋甚麼,她背後說怎麼跟人家未婚妻說的顧銘的壞話,都給他看完了。
蘇以沫強裝不屑:“原來顧總喜歡監視未婚妻聊天記錄啊。”
“筱婷她今天沒空。”
“你們規劃部之前的一個專案,市場調研做了一半,我需要把接下來的工作交接完。”
顧銘看她不做反應,頭輕輕一側,說道:
“上車。”
蘇以沫想了一下,顧銘是領導,按照商務禮儀,領導開車她坐後座顯得沒禮貌,顧銘又是前男友,她坐副駕駛顯得過於親近,掙扎了一下,拉開副駕駛的位置坐進去。
然後,裝死,不說話。
顧銘啟動車子,也不說話。
蘇以沫在沉默中給自己打氣,顧銘是她前男友,分手鬧崩了她恨他天經地義的啊,她挾私報復實屬正常啊,況且她被他調崗,調去了鳥不拉屎的公司,她說他壞話怎麼了,她應該驕傲。
她心虛甚麼呢?
她怎麼心虛了呢?
蘇以沫決定岔開話題:“規劃部對服裝市場的調研報告,我還沒來得及看,就交接了。”
“我回頭,問一下規劃部同事,願不願意分享一下。”
“您最近肯定忙吧,規劃部和財務部,事情都挺多的——”
“只有報告不行,要實地考察。”顧銘說。
蘇以沫陰陽怪氣:
“哦,那顧總晚上加班,挺辛苦的——”
紅綠燈,顧銘餘光看蘇以沫,她運動帽框著頭,眼睛下的面板微微發紅。
“蘇以沫,你又那麼恨我嗎?”顧銘問。
蘇以沫沉默,直到綠燈亮,車子啟動。
“顧銘,我不恨你,”
蘇以沫往前推了推運動帽,把自己的頭髮和表情都框住,往裡縮了縮。
“恨的另一面,是愛,我不會恨你,就像不管我做甚麼,你也不會恨我一樣。”
連陳瑤也不會明白,那時候顧銘也沒做錯甚麼,蘇以沫三天兩頭地作,分分合合。她寧願顧銘討厭她、煩她,跟她吵架、甚至打一場,可是,顧銘從始至終都是冷靜的,像一汪死水,在一起或者是分手,他都冷靜任由她,她愛也好,恨也罷,像砸到死水裡,蕩不起顧銘心裡的一點漣漪。
她又不蠢,她越愛他,越覺得他好,越接受不了顧銘的冷漠,頻繁分手又複合,只為了證明了一件事,顧銘不愛她,一點也不愛。
所以,她自己作完哭完,就放棄掉了。覺得顧銘這樣的男人不如一根木頭,她敲一敲木頭,還能聽到迴響。
“如果你要來興師問罪,那我告訴你,我一點不覺得我有甚麼錯,你沒事不要窺探女人之間的隱私,給自己找煩惱。”
“只是無意看到。”
不出意料地,顧銘依然冷靜。她乾脆縮在副駕駛裡,顧銘也不說去哪,她轉頭看窗外看路標。
“到了,應該就在這裡。”車子停好,蘇以沫看到了整棟樓外面掛滿了常見的服裝批發品牌的標誌。
顧銘走到副駕駛,給她開啟了車門:“下來吧。”
“女裝區在三樓 。”顧銘從尾箱裡,貼心地拿出兩個大麻袋遞給她,“我需要抽一些樣,去檢測布料的品質。”
蘇以沫不滿地切了一句,不愧是顧總,敢情利用她的購買需求幫他抽樣來了。
批發市場人流挺多,不知道顧銘哪裡弄的麻袋,跟那些行色匆匆來拿貨的服裝店老闆手裡拿的一樣,顧銘一身西服,她跟在顧銘身後,像來進貨的員工和她的老闆了。
蘇以沫總覺得不爽,私下跟有未婚妻的前男友見面,她不怕被人傳閒話,主要是自己心裡彆扭,狗狗祟祟地跟著,直到顧銘把一沓衣服壓到她肩膀上。
“你去上身試試。”
身後跟著熱心銷售,笑著說:“男朋友很貼心啊,我幫您。”
蘇以沫懶得解釋,只翻了個白眼。
顧銘挑的款式都是標準的直男審美。
第一套,豹紋半身裙加白襯衫,俗
第二套,裸粉色連衣裙,土
第三套,棕色簡約套裝,老氣
。。。。。。
蘇以沫試得要冒火了:“選的甚麼破衣服?直男審美。”
顧銘放下二郎腿,朝門口邁開步子:“相信我,我和你前男友,看你的眼光應該一致。”
連要買衣服去參加前男友婚禮的聊天記錄都被他看到了,蘇以沫氣死。
那堆衣服取了幾件樣品,顧銘把她拉到下一家店。
還是選了款式相近的幾套,俗、土、老氣,然後搖頭,繼續試下一家,。
直到最後一家,相同的款式,從外面看不出來差別,上身後不管是舒適度還是上身效果都好,蘇以沫自己都忍不住多照鏡子,她確實相中好幾套,準備收入麻袋中。
“你男朋友真好,”
前臺銷售笑眯眯把衣服遞給她,“你去換衣服的時候,都幫你打包付好錢了。”
“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我自己付,你們把錢退給他。”蘇以沫可不敢拿顧銘的好處,連忙拒絕。
顧銘伸出手接過銷售的袋子。
“這幾套是我的樣品,麻煩你們給這位女士拿一樣的款式,她自己付款。”
銷售尷尬地回答:“哦,好、好的。”
蘇以沫小聲嘟囔,就知道,死摳門。
蘇以沫去刷卡的時候感覺到了生生的肉疼,她馱著自己的衣服坦然放到顧銘的豪車尾箱,顧銘看了她一眼。
“顧總監,搭個順風車啊。”
顧銘答,“不順路”,蘇以沫已經鑽到副駕駛上。
“你利用我選取衣料樣品,送一下怎麼了?做人不要太小氣了。”
蘇以沫來氣,跟顧銘戀愛的時候,別說逛街,一起吃頓飯都很少,別人戀愛寶寶、包包、抱抱,跟顧銘戀愛,兩人半夜喝咖啡加班研究報表資料。
“蘇以沫,你應該很清楚,是我小氣,還是我知道,就算我送給你,你也不會要。”
蘇以沫鼻子裡哼了一聲,往後靠、倒頭、閉眼、臉轉窗外。
顧銘就是如此,她不說,就是不要,錢很俗,但錢能代表在不在乎,她懶得解釋。
“我們,還算是朋友嗎?”
顧銘盯著前方,自顧地又問了一個問題。
“不算。”
蘇以沫想的是顧銘還想利用一點所謂“朋友”的關係,好讓她去新公司當他的狗腿,他是覺得她太善良了嗎?她只會逮到機會就報復他,出出惡氣。
“你也太藐視朋友這兩個字了。”
說到朋友,蘇以沫只認陳瑤,一起開心,一起不開心,不管開心還是不開心,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很開心,陳瑤才算是她的朋友。
“為甚麼?”
蘇以沫倒是意外顧銘還會繼續追問這個話題,她攤手:
“因為,我對你,不虧欠,也沒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