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可以透過合理的途徑緩解壓力】
顧銘辦公室接待室。
“蘇總，請稍等，顧總監有個臨時會議。”
秘書已經給蘇以沫續了第三杯咖啡，蘇以沫穿著晨跑的運動裝，戴著藍芽耳機埋頭跟手機那頭的陳瑤聊天。
“我在休假呢，不知道人渣為甚麼叫我來。”
“還把我晾秘書這，氣死了！”
“舊情難忘唄。”
陳瑤發的語音，蘇以沫耳機聽得到火車轟隆隆的噪音以及陳瑤扯著的大嗓門：“你就衝進去，就說，顧銘，你不要結婚，我不喜歡你結婚，我愛你——”
“陳瑤，你哪邊的？”蘇以沫手機螢幕敲冒煙了：
“顧銘甚麼樣的狗男人你不知道嗎？他都要結婚的人，還說那種噁心的話，他簡直有病！”
兩人的聊天背景是陳瑤拍的雪景，雪白雪白的背景板上，蘇以沫po了好幾張腥紅帶血的表情。
“蘇以沫，恨的反面是愛，你有多恨，就證明有多愛，報復一個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你情深似海，他愛而不得。”
“狗屁，你腦子瓦特了，破電視劇看多了吧？我管狗男人想啥呢？”
蘇以沫在思考陳瑤那廝是不是又在反向勸說把她帶坑裡。
“沒空把你帶坑，”
陳瑤笑嘻嘻地，“男人我只看重口味的，你懂的，畢竟到了國外嘛，網路環境寬鬆了點——”
陳瑤發過來一段富士山作為封面的影片，備註：無人區開啟。
剛才秘書過來加水的時候她處於禮貌取下了耳機，而且之前陳瑤那邊聲音太小她手機音量調到很大——
手機外放，想起一陣陣此起彼伏的——
“雅咩蝶、雅蔑蝶——”
聲音大到顧銘的秘書禮貌地投來詢問的笑臉——
草！
她立刻把耳機塞到盒子裡，“雅咩蝶”的聲音變成手機外放，清晰響徹待客廳，蘇以沫慌亂的，怎麼也關不掉那聲音。
“蘇以沫——”
顧銘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她身後，蘇以沫沒回頭，使勁按著關機鍵，手機螢幕在一聲聲激情四射的雅咩碟中慢慢合上眼，她仍然不動聲色坐著。
顧銘說：“進來——”
蘇以沫後腳跟著顧銘，先定在門口假惺惺敲門，抿嘴，把嘴角撐起，露出八顆牙，小聲道：“顧總監，早上、中午好——”
“坐。”
顧銘坐在辦公室沙發上，看著手裡的資料沒有抬頭。秘書貼心地給她倒了一杯茶後關上辦公室門。
一陣沉默之後，兩人同時：
“你——”
“我剛剛——”
蘇以沫滿臉關切：“顧總監叫我來，有甚麼指教？”
“以後在工作場合觀看手機裡的內容，要注意影響。”顧銘抬頭，表情嚴肅，臉色平靜：
“你可以透過合理的途徑緩解壓力。”
“收到。”
蘇以沫覺得不會能解釋得清楚了，人家甚至還給出了建議，直接放棄解釋：“我會注意的。”
顧銘展開語氣輕鬆的開場白：“挺羨慕你啊，這麼長的帶薪假期，有計劃去哪玩嗎？”
蘇以沫心裡翻白眼，帶薪年假本來只是職工得正常利益，她這次調任，正是卸下擔子好好休養的時候，顧銘不愧是董事長兒子，說得好像賺了他家便宜一樣，資本家嘴臉。
“顧總監，您直接說事吧。”
蘇以沫還是不喜歡跟顧銘呆在一個空間裡，更不喜歡他這種領導式的先聊天套近乎的開場白，做過資深牛馬的人都知道，領導對你和顏悅色，準沒好事。
“這次把你調離規劃部，確實是我的安排，”
顧銘把手裡的資料遞給她，“你要去的那家公司，一年內，寫一份偏向於清算倒閉的報告，然後你回規劃部，做回負責人。”
“這家公司本來就經營不善，對你來說，不是難事。”
顧銘說：“我會把你的人事檔案留在總部。”
蘇以沫接過資料，翻看了兩眼，資料挺全，除了公司近三年報表，經營情況分析，連人事資料都有。
“顧總監，你給的的條件很誘人——”
顧銘揚眉不說話，蘇以沫把資料塞進包裡，說：
“但，空口無憑的許諾，我也是不信的，告辭。”
她聰明吧，對於領導的不合理安排，既不接受也不拒絕。
“等等。”顧銘叫住她：
“請你對關於我的事，還有剛才說的事，保密。”
嘴長她身上這人管得著嗎？真當自己是迪拜王子？公開個董事長兒子的身份會遭暗殺還是被搶劫啊？
蘇以沫咬牙想著自己的假條顧銘還沒批，回頭堆著假笑說：
“顧總，放心，您身份尊貴，我不敢洩露。”
“對了，您有未婚妻這件事，需要保密嗎？”
說起來蘇以沫時常怨自己的臭嘴，那天跟筱婷聊開了，除了因為覺得沒面子，沒有坦誠自己不知道顧銘是董事長兒子這事外，她一一細數顧銘 骨子裡傲慢、冷漠、不尊重人的缺點，苦口婆心勸她三思。
“你不造謠就行，”顧銘本已經埋頭看資料，聽到蘇以沫這麼說，慢聲說道：
“你說我那方面冷淡，給我的未婚妻提議婚前最好驗貨，”顧銘抬頭看她，語氣依然嚴肅，
“我怎麼樣，你是清楚的。”
蘇以沫暗暗給了自己一嘴巴子，她那時看筱婷傷心，甚麼都往外說，她真的昏頭了，她心裡自覺把所有為顧銘傷心的女孩子都當成天涯淪落人，她那張嘴，切換八卦頻道時就是比腦子快。
不過她想象顧銘聽到這樣的話，臉上的表情，就覺得解氣好笑。
“對不起、顧總監，您未婚妻太漂亮了，我嫉妒心作祟，胡說八道的。”
顧銘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蘇以沫，她昨天暴跳如雷，現在滿臉堆笑，嘴裡都沒有一句真話，把蘇以沫的請假流程調出檢視，問道：
“你假條上沒寫你要去哪？”
蘇以沫腳底已經抹了油，溜到了辦公室門口，聽他那麼問，回頭鞠躬求饒。
“顧總，假條上沒規定要寫那麼清楚，您大人有大量，簽了吧。”
假條簽了，顧銘聽到蘇以沫在辦公室門口哼著“泰國、新加坡、印度尼西亞，咖哩、肉骨茶、印尼九層塔”飄走。
顧銘皺眉，蘇以沫這人，認真工作的時候比誰都努力謹慎，戀愛的時候在他面前既楚楚可憐、哭哭啼啼、惡語相向，又常常嬉皮笑臉，沒有定性。
他搜了一下蘇以沫哼唱的歌詞，聽到旋律後往椅背上靠，氣笑。
蘇以沫從顧銘辦公室出來，顧銘給的那沓資料怪沉的，看秘書又熱情地迎上來，她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徑直走到公司樓下，才把手機開機開啟。
“陳瑤，你有毒吧，你害死我了！”
蘇以沫說清原委後，聽到陳瑤魔性地嘲笑聲，“你猜顧銘怎麼想？他會不會覺得你現在單身，太過於飢渴難耐，哈哈——”
“我管他怎麼想。”蘇以沫後覺得全都怪顧銘莫名其妙把她叫來辦公室，這些屁話不能電話裡說嗎。
“我這裡有正經的途徑，”陳瑤笑著問：“你不是休假嗎？要不要過來跟我一起，有帥哥，保證正經。”
“不去，不想去，你那都是外國郎君，我不會講那些嘰裡呱啦。”
蘇以沫想去，想去得不得了，但她算了一下，她買完房子多年省吃儉用的存款見底，刨去房貸，她連去找陳瑤的路費都湊不齊。
沒錢，然後還有那麼長的假期的無聊打工人能幹啥呢？
“蘇以沫，及時行樂！”
蘇以沫在床上睡到黃昏，舉著手機咧著嘴看陳瑤和新馬泰的帥哥們在草原上騎馬發來的影片，羨慕得肚子咕咕叫，看著時間已經到了飯點，決定點一頓泰國菜撫慰自己。
顧朗來電話，蘇以沫用腳趾想都知道他想囉嗦甚麼，掐掉。
筱婷的微信，一條語音，蘇以沫點開，筱婷柔柔弱弱的聲音：
“以沫姐，你沒生我的氣吧？”
生啥氣？蘇以沫想了一下，怪她把她罵顧銘的話一一轉述了？她求之不得呢。
蘇以沫摁下語音鍵，聲音也跟著夾了起來，
“怎麼了，小美女？你好像聽起來不太開心啊？”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幾次一個字沒發過了，等了好一會，蘇以沫點開語音：
“以沫姐，能出來坐坐嗎？”
當然可以——，蘇以沫字還沒打完，顧朗的語音電話打過來騷擾，蘇以沫接起電話就罵：
“顧少爺，你有完沒完？我已經被調離集團公司，以後您的任何業務都不歸我管了，ok？”
“以沫姐，求求你了，我哥說，只有你能幫忙，你幫我，求你了。”
“不幫！死都不幫，我絕對不會幫你欺負另外一個女人，如果陳瑤知道我幫你昧著良心騙你老婆，她會鄙視我的！”
顧朗的語氣突然變得小心翼翼：
“陳瑤？你現在跟陳瑤姐在一起嗎？”
“她現在，怎麼樣？她好嗎？”
蘇以沫鍵盤都要敲冒煙了，“好得很，少打聽，你都離了幾次婚了！”
蘇以沫滴地掛掉顧朗的語音電話，不提陳瑤還好，一提她更來氣，顧朗真的是豪門葛朗臺，陳瑤跟他談戀愛，他說得情濃意濃的，分手的時候，陳瑤把錢和利息都還給了他，他才覺得陳瑤真心喜歡他，後悔不疊，一有機會就打聽。
“以沫姐，最近新開的一家泰國菜不錯，我記得你愛吃泰國菜，去嗎？”
蘇以沫的對話方塊彈出最新訊息，開心回覆到：
“當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