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騙你
最開始祝慈鳶逐漸有點摸不透米媼,他知道賀一鳴的家庭不差,米媼肯定也一樣。
祝慈鳶有時候會忐忑,他怕米媼真的是大小姐性格。
因為剛認識的時候米媼那張嘴懟起討厭的人來是絲毫不可客氣,小嘴跟刀子一樣專往人心窩戳。
但是你還罵不了她,因為米媼說的都是實話。
上一個讓祝慈鳶這麼恐懼的人還是童暖。
這位才是真神一刀見血。
祝慈鳶內心其實挺脆弱的,他也想被人誇他,想被人認可他。
但是最後他和童暖的關係確實是越來越好。
童暖應該是鬼系美女,這是祝慈鳶給她的分類。
童暖總是一臉淡淡的不管別人生死的模樣。
這麼想來,祝慈鳶還真覺得米媼和童暖長的有點像呢。
這還真是好巧呢。
但是隨著他們和米媼一天天在一起相處,祝慈鳶發現米媼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米媼是一個非常隨和,有趣的人,而且有時還有點低俗...
她一點也不浪漫,米媼是一個非常現實的人。
記得有一次上家庭課,米媼應該是前一天晚上吃壞肚子了,她舉手示意老師想去廁所,老師問她去做甚麼,米媼面無表情的說出答案,老師即使想拒絕也沒辦法。
他們幾個人關係變熟之後,韓鑫有時候會對米媼說:“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有一次米媼的外賣被偷了,她面無表情的給了騎手五星好評。
李麗娜問她準備怎麼解決,米媼把手機放回牛仔褲的口袋沒甚麼情緒的說。
“下次再有人偷我外賣,我就要往裡下春藥了。”
韓鑫震驚!
米媼還是一個非常鮮活的人,並且很接地氣。
早上韓鑫覺得他自己已經起的夠早了,但等他早上推開房門出來的時候。
韓鑫看見米媼正在當院餵雞和鵝。
女孩嘴裡還說著話:“勾勾噠,勾勾噠。”
米媼平等的喜歡任何生物,她甚至還喜歡抱著小羊說話。
章峻檸發現小狗小貓小雞還有兔子都喜歡她。
哦,還有村子裡的小孩子。
賀一鳴坐在石臺階上,他看著幾個小男孩一直圍著米媼,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
米媼樂在其中,她給每一個孩子都編了一個花環。
賀一鳴玩著手裡的狗尾巴草,他嘴裡小聲嘟囔著說道:“這還是我教你的呢,你都還沒有給我編過...”
賀一鳴手裡的狗尾巴草都被他拽禿了。
米媼摸了摸其中一個小女孩的頭說道:“好啦,你們去玩吧,記得要小心一些哦。”
一個小男生抓住米媼的衣袖:“姐姐,你要去哪裡啊?”
米媼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姐姐要去找我的男朋友了。”
小男孩順著強烈的視線望回去。
賀一鳴不僅穿了一身黑,他還戴了黑色的鴨舌帽。
少年的白色球鞋踩在旁邊的紅磚上,另一隻踩在地面上。
賀一鳴雙手抱臂,嘴裡還叼著一根禿掉的狗尾巴草。
鴨舌帽讓人看不清的他的樣貌,少年流暢的下顎線再搭配上高挺的身高,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反捲袖口的健壯小臂上。
米媼很少見到這樣的賀一鳴...渾身散發著不耐煩和成年男人的野性。
小男生怯生生的開口:“姐姐,那個人好像拐賣犯啊。”
因為他剛才一直盯著這邊看,並且眼神一點都不友好。
米媼側過頭又看了一眼賀一鳴,她沒忍住笑出來:“哈哈哈哈,拐賣犯,不是啦,他真的是我男朋友。”
小男孩走之前還特別叮囑米媼:“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米媼點頭:“嗯嗯,好。”
米媼笑著三步一蹦的向賀一鳴那邊走。
她走到青石臺階上,賀一鳴低著頭,帽簷遮擋住了他的臉。
米媼伸手摸向賀一鳴的臉:“你幹嘛悶悶不樂的啊?”
賀一鳴很小聲的說:“你都不跟我玩。”
米媼聽著他抱怨的小語氣笑出聲:“哈哈哈...賀小朋友,你都多大了,怎麼還吃孩子的醋啊。”
少年抬起頭,他的手覆上米媼的手背。
賀一鳴歪著頭氣鼓鼓的說道:“這幾天我看你玩的很開心,所以...我可能對你也不是很重要了吧。”
賀一鳴說完便側過臉不去看米媼。
一秒—
兩秒—
“喵嗚。”一隻大橘貓從房頂跳下來,它跳到米媼旁邊的板子上。
由於板子是活動的,這隻大橘貓又有些胖,木板直接被彈起來了,就在馬上要砸到米媼的時候,賀一鳴迅速把自己和米媼調換了一個位置。
結果大橘貓自己兩個後腳一蹬,又把木板彈回去了。
米媼背靠著牆壁,賀一鳴摟著她的腰。
米媼用手將賀一鳴的帽簷向上抬了一下,賀一鳴就這麼看著她,任由米媼亂動。
米媼也看著賀一鳴。,而男生一直緊繃著自己。
米媼看了下四周無人,她迅速親了一下賀一鳴的嘴唇。
賀一鳴的眼睛一瞬間就變清亮了,他湊近米媼:“這幾天玩的開心嗎?”
米媼拼命點頭:“開心開心!”
賀一鳴笑了,米媼自從來到李麗娜老家,她不是逗貓就是抱狗,離著不遠的大爺,他家裡的鳥都要認識米媼了。
賀一鳴親在米媼唇瓣上:“這麼喜歡鄉村的話,只要你喜歡,我可以陪你一直留在這裡。”
米媼確實很喜歡這樣的田間生活,就這樣簡單,普通的度過一年四季。
可惜...這樣的生活終其一生都不會屬於米媼了。
賀一鳴看見米媼無意間流下了眼淚,他伸手在自己的外套兜裡拿出紙巾,輕輕的擦拭在米媼的臉上:“誒呦,怎麼還哭鼻了啊,米媼小朋友你今年幾歲了啊?”
米媼被賀一鳴這樣一打趣,她也不好意思再哭了。
米媼吸了吸鼻子:“真討厭啊你。”
賀一鳴親在米媼流過眼淚的地方:“好好好,我討厭,那你還和我在一起?”
米媼氣的一腦門砸在賀一鳴的鎖骨上,結果米媼自己被撞疼了,她捂著自己的腦門喊疼。
賀一鳴忍不住開口:“不是吧,你怎麼還能傷害自己來讓我心疼呢?”
賀一鳴握著米媼的手,他輕輕吹在米媼的額頭:“撞疼了嗎?”
米媼點頭:“你怎麼這麼硬啊。”
賀一鳴親在米媼的臉頰上:“因為...我們小媼太軟了啊。”
米媼用另一隻手抵在賀一鳴的胸口:“你真惡劣啊賀一鳴。”
賀一鳴點頭承認:“那你喜歡嗎?”
你會喜歡原本真實的賀一鳴嗎,一個唯米媼主義的佔有者。
賀一鳴覺得他無論做甚麼事情都沒甚麼特別大的感覺,但是唯獨米媼才會讓賀一鳴魂牽夢縈。
米媼笑,他也笑。
米媼哭,他心疼。
米媼生氣,他還是心疼。
都說人天生有五感,可是賀一鳴出生的時候不哭也不鬧,他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長大,乖的簡直不像人。
怪不得鄒晴卿會覺得自己的兒子有自閉症,但是後來經過多家醫院的檢查,他們都統一證明了,賀一鳴是一個非常健康的寶寶。
白聆月在懷孕的一段時間裡,她有時候會陪著賀一鳴看繪本。
賀一鳴乖乖的聽著白聆月講故事。
白聆月發現賀一鳴有很多次都在對著自己的孕肚發呆,她伸手握住賀一鳴的小手:“一鳴,要不要摸一摸小媼啊?”
賀一鳴的小手剛放在白聆月的肚子上 裡面的小媼就似乎感覺到了甚麼。
賀一鳴感覺白聆月的肚子動了一下,他驚喜的看向阿姨。
白聆月對他溫柔的笑著:“你看,我們小媼也非常喜歡一鳴啊。”
米媼是晚上出生的,她剛被護士姐姐抱出來的時候,還被她們誇過:“這小女孩真乖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不怎麼哭鬧的嬰兒呢。”
事實證明米媼是一個不禁誇的,後半夜開始,米媼躺在嬰兒床上就開始哇哇大哭。
鄒晴卿抱著米媼哄著她。
賀一鳴坐在一張小床上看著自己的媽媽抱著一個小嬰兒。
鄒晴卿感受到自家兒子的視線,她將米媼抱著,輕輕的遞給賀一鳴看了一眼。
賀一鳴睜著眼睛看向米媼,小女嬰的臉還皺皺巴巴的,但不妨礙可以看出這是個小美人胚子。
賀一鳴對她笑了一下,這時候,米媼也不哭了
鄒晴卿看著米媼在她懷裡咯咯的笑出聲不禁打趣道:“你啊,還沒看見一鳴呢,就這麼喜歡他啊。”
賀一鳴牽過米媼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他張嘴輕咬了一下米媼的手指:“小媼...”
賀一鳴在她手心吐了一口氣:“...你都已經好幾天沒有吻過我了。”
米媼張著嘴不知道該說甚麼,於是她罵賀一鳴神經病:“賀一鳴,我哪有時間啊,咱們從來到這裡,大家就一直在一起。不是一起出去玩,就是一起學習。晚上的時候你們男生住在一個房間,我們女生住在一個房間。我上哪吻你啊?”
賀一鳴低著頭看她:“亓柒都能找到時間親祝慈鳶。”
米媼:“...”
怎麼還有這樣對比的啊喂。
賀一鳴見米媼動了動嘴:“米媼,你是不是對我膩了啊?”
米媼驚呆:“甚麼?!”
這簡直就是危言聳聽啊!
米媼:“我要告你誹謗啊。”
賀一鳴笑著勾引她:“那你...證明給我看。”
米媼輕輕的吐出六個字:“我證你二大爺。”
賀一鳴不嘻嘻:“你果然還是對我沒有新鮮感了。”
米媼趕忙哄著自家的男朋友:她拍馬屁張嘴就來:“沒有啊,絕對沒有,我男朋友這麼好看,我錯過你可就沒有下一個了。”
“我這不是真沒調出時間嘛,再說了,亓柒我倆幾乎一直在一起,她不可能和祝慈鳶單獨在一起啊。”
賀一鳴冷笑:“祝慈鳶嘴都破皮了,難道是磕的嗎?”
米媼點頭:“沒準真是磕到的呢。”
賀一鳴咬牙緊繃下顎線,他一字一句開口:“米媼,你真就不想親我了嗎?我...”
下一秒,米媼直接摟上賀一鳴的脖頸,她小口吸氣,用嘴唇貼到賀一鳴的唇瓣上。
賀一鳴慢慢閉上眼睛。
賀一鳴的帽簷一直妨礙米媼,米媼不止一次的躲避,賀一鳴乾脆摘下帽子,他用手摟緊米媼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女孩的腦後。
賀一鳴想她想的都快瘋了,沒有米媼在身邊,他竟然開始睡的不安穩了。
賀一鳴晚上站在門口看月亮,韓鑫披著外套站在他的旁邊:“你半夜不睡覺,來當院看雞啊?”
賀一鳴低著頭不說話,韓鑫拍了拍賀一鳴的肩膀:“不是吧賀一鳴,以前你和米媼沒在一塊兒的時候,你們倆不也沒怎麼一直在一起嗎?你現在怎麼這樣了...”
賀一鳴用手摸上自己的嘴唇:“不知道,哪怕她現在就在別的房間,我也依舊想她想的睡不著覺。”
月亮高懸於夜空,賀一鳴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韓鑫在旁邊勸慰:“明天上午有時間,你們倆能單獨在一起玩一會。下午李麗娜開著三輪帶咱們去玉米地玩。”
賀一鳴:“米媼想去玉米地很久了。”
韓鑫驚奇:“米媼沒去過?”
賀一鳴點頭:“她從來沒來過鄉村。”
米媼小時候只去過賀一鳴的姥姥家,但是那也算不上是鄉村,只能是街鎮。
那是鄒晴卿特意為她媽媽買的房子,為了緩解老人家的思念,讓她自己一個人種種菜,養養小動物,閒的時候躺在小院的躺椅上曬太陽。
小時候米媼經常搬著小凳子坐在小院裡逗貓:“喵嗚。”
米媼學著小貓叫,賀一鳴就坐在一旁看著米媼,他覺得,米媼可比小貓可愛多了。
...
賀一鳴的嘴唇有些微涼,他吻的太兇了,米媼漸漸招架不住。
賀一鳴照顧米媼,特意停下來,賀一鳴紅著一張臉問米媼:“我像拐賣犯嗎?”
米媼忍不住樂出聲,賀一鳴用手捏住米媼的嘴唇。
“唔唔!”米媼搖頭。
賀一鳴才鬆開手,米媼將鴨舌帽重新戴在賀一鳴的腦袋上,女孩伸出胳膊抱住賀一鳴。
賀一鳴看著米媼靠在自己身上傻笑,直覺告訴他米媼沒想好事兒。
米媼:“像。”
賀一鳴:“...”
賀一鳴特意回過頭看了一眼周圍還是沒有人過來,少年低頭親在女孩的額頭上:“那我現在就要把你拐走了。”
米媼點頭:“嗯嗯。”
賀一鳴親了親米媼的臉頰:“我只想拐走你一個人。”
米媼:“那我要報警了。”
賀一鳴:“...”
賀一鳴疑惑,情侶是這麼個聊天方式嗎?
米媼牽起賀一鳴的手走下臺階:“好了,我們該回去吃午飯了。”
賀一鳴笑著回道:“好。”
兩人剛走到院子裡就迎面撞見祝慈鳶。
祝慈鳶嗖的一下抱住賀一鳴:“哇哇哇!救命啊。”
一隻大鵝直直的奔向這裡,米媼不緊不慢的抓住大鵝的脖子,大鵝撲稜著翅膀被米媼從地上提起來:“這是?”
祝慈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午飯跑了。”
米媼和賀一鳴都忍不住笑出來。
Three hours later...
祝慈鳶端著碗坐在小院的餐桌前:“好吃,真好吃!”
李麗娜在一旁怒吼:“韓鑫!你又搶我的肉。”
韓鑫:“誒,別誣陷我啊,那鍋裡的多了。”
章峻檸看著韓鑫和李麗娜蹲在地上端著碗吃飯:“你倆跟混的人一樣。”
李麗娜:“姐的榮譽往事不必再提。”
其他人:“哈哈哈哈。”
韓鑫笑的被米飯嗆了一下,李麗娜勉為其難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兄弟,別被嗆死了。”
李麗娜抬頭看天感嘆道:“真沒想到我還能和你們這群人當朋友。”
賀一鳴還在給米媼加菜:“咋了?你給我們飯裡下毒藥了?”
祝慈鳶嘴裡的飯都沒敢嚼。
李麗娜:“賀一鳴你滾一邊去吧。”
章峻檸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問賀一鳴:“如果米媼真吃李麗娜下的毒藥死了呢?”
米媼,李麗娜: “...”
米媼笑著抬手打了一下章峻檸:“我就不能好好活著嗎?”
賀一鳴很正經的說道:“那我也不活了。”
米媼拿過餐桌上的辣椒放進賀一鳴嘴裡。
亓柒看著賀一鳴蹲在地上都被辣出眼淚了。
米媼蹲在賀一鳴身邊笑他,賀一鳴漲紅著一張臉不說話。
亓柒拿過一瓶酸奶遞給賀一鳴。
李麗娜突然說道:“賀一鳴你能別死嗎,我真沒下藥 ”
其他人:“....哈哈哈哈哈。”
米媼都要笑出眼淚了。
米媼知道賀一鳴不怕辣。
賀一鳴就是故意裝的。
但是米媼有些生氣,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死讓賀一鳴喪失活著的慾望。
無論發生事情,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所以米媼是絕對不會告訴賀一鳴她自己的秘密。
李麗娜看出米媼估計是生氣了,她開始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我這個人沒甚麼大理想,對我而言,只要能活著就行。”
“夢想這種東西是留給優秀又努力的人。”
“而我...估計平凡的過一輩子就行了。”
李麗娜說著說著便肯定的點頭:“嗯,我是絕對沒有犧牲精神的人。”
亓柒:“為甚麼這麼說啊?”
李麗娜開玩笑的說道:“我怕疼,我肯定會屈打成招的。”
“因為我是混的人。”
其他人:“...”
李麗娜:“我去,韓鑫你幹嘛追我!”
韓鑫:“你幹嘛要跑?”
李麗娜:“當然是因為我害怕啊!”
米媼坐在椅子上看著遠去的兩人忍不住笑出聲。
賀一鳴把腦袋蹭到米媼的頸窩處撒嬌:“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下次再也不說這種話了。”
...
假的,賀一鳴下次還敢。
...
米媼笑著伸手推開他的腦袋:“好了,我真沒事。”
賀一鳴點頭:“嗯。”
“但我不信。”
米媼:“...”
“不信就對了,因為我還在生氣。”
賀一鳴:“我錯了。”
“我真的會好好活下去的。”
米媼笑著點頭:“好,不許騙人哦。”
賀一鳴心裡在想,怎麼可能。
但是他還是聽話的回答米媼:“嗯嗯,賀一鳴從來不騙小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