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鴛鴦
幾個人吃完燒烤收拾完院子後,李麗娜提議去山上玩。
韓鑫指了指有些詭異的黑色夜空:“姐,你認真的嗎?這麼黑的天?”
章峻檸:“你把我們賣了,我們可能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李麗娜給兩人一個人一拳:“說甚麼呢你倆,這山上有一個溫泉還有熒光湖。”
祝慈鳶一臉崇拜的看向李麗娜:“甚麼溫泉?”
李麗娜對祝慈鳶比了一箇中指:“還能有甚麼溫泉。”
米媼像沒骨頭一樣靠在賀一鳴身上。
李麗娜看著兩人:“我也鄙視你們兩個。”
米媼用手指對著自己:“我們兩個?”
李麗娜點頭:“你們兩個的戀愛健康到讓我覺得我是一個變態...”
賀一鳴將雙手放在米媼的肩膀上,米媼歪頭用臉蛋蹭了蹭他溫熱的手心。
章峻檸看著天上的星星,然後他整個人緊挨著韓鑫。
李麗娜深呼吸一口氣:“我...”,“走吧。”
祝慈鳶牽著亓柒的手,跟在李麗娜的後面:“姐,咱們就腿著兒過去嗎?”
李麗娜拐向車庫:“當然不可能。”
米媼看著眼前的車,她陷入了沉思:“麗娜,你考大車駕駛證了?”
李麗娜搖頭:“科四沒過。”
章峻檸指著車:“額...”
韓鑫和賀一鳴沒有說話。
李麗娜拿出車鑰匙:“有證的開不就行了。”
亓柒:“原來是這樣,所以你知道誰開?”
李麗娜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坦誠的..搖頭。
祝慈鳶張著嘴:“啊?”
米媼接過李麗娜手裡的車鑰匙:“我來吧。”
章峻檸和亓柒同時伸手拽住米媼。
亓柒:“小媼你...”
章峻檸:“?”
米媼走到駕駛門,她很無所謂的攤手:“技多不壓身呀。”
國安的訓練裡有熟悉各種車輛的專案,再加上米媼成年就去考駕照了。
幾雙眼睛齊齊看向賀一鳴,賀一鳴的臉上倒是沒有甚麼表情。
賀一鳴輕笑,他伸手替米媼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我女朋友甚麼都會。”
韓鑫扯了扯嘴角,還真讓賀一鳴裝到了。
別的不說,韓鑫真心覺得,米媼的車技相當厲害。
李麗娜半躺在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小媼的方向感很牛逼,她甚至看一眼地圖就能記住道路。”
亓柒這時候也跟著附和:“是的,我們之前有一次出去玩,然後路上遇見了一位問路的大爺,他自己說的地方含糊不清。我們當時都聽懵了。因為壓根我們就不知道他在說甚麼。但是小媼聽了一遍後,就準確的告訴了大爺應該怎麼走。”
章峻檸:“wow。”章峻檸秒變星星眼,他轉頭看向韓鑫。
韓鑫的臉上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章峻檸用手指戳戳他的嘴角:“你幹嘛這種表情?”
韓鑫疑惑:“甚麼?”
章峻檸:“我都不知道小媼有這麼厲害。”
韓鑫嘲笑章峻檸
韓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因為我這裡沒問題。”
章峻檸生氣,他鼓著臉,伸手去抓韓鑫的手:“啊啊啊,你是說我腦袋不好使嗎?”韓鑫的手任由他拉著。
賀一鳴回頭看向韓鑫。
“...”
只見男生笑的開朗,他的那雙眼睛一直壓抑著某種情感看向章峻檸。
賀一鳴心裡咯噔一下,他終於知道為甚麼自己會覺得韓鑫的笑很熟悉了。
賀一鳴轉過頭看向米媼,而女孩正一臉嚴肅的看著前方。
後面的吵鬧似乎和她沒有甚麼關係,米媼認真的時候...格外安靜呢。
米媼感受到賀一鳴的視線,她很快速的分給他一個眼神:“你一直看我幹甚麼?”
賀一鳴將胳膊撐在車門把手處,他歪著腦袋含笑看著米媼:“當然是...看我女朋友了”
米媼不再去看賀一鳴,但是賀一鳴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她。
真是的...賀一鳴怎麼這麼...
車座後面一陣安靜。
亓柒適當出口:“賀一鳴,原來你這麼混呢嗎?”
賀一鳴被亓柒點名時,有一瞬間的呆愣。
賀一鳴:“嗯?”
祝慈鳶捂著嘴,明目張膽的笑:“哈哈哈哈。”
亓柒伸手拍在祝慈鳶身上,結果下一秒就被祝慈鳶握在手裡:“好了好了,你才發現賀一鳴是個混蛋嗎?”
亓柒有些羞愧的低下頭,她怎麼把心裡話,不小心說出去了。
車輛穩穩停在車庫裡,李麗娜看著不遠處隱隱發著光的湖水:“沒錯,就是這裡。”
韓鑫:“我還以為會有很多遊客呢。”
李麗娜走在前面:“不會,因為只有本地人才會知道,這裡從不對外開放。”
賀一鳴注意到米媼情緒有些不太對,他伸手握住女孩的手。
米媼站在熒光湖面上,她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內心開開始慢慢恐懼。
這裡...不是她曾經做過的夢嗎?
米媼感受著腳下的觸感,很真實的落地感,這是夢裡沒有的。
米媼的腦袋開始有些疼,怎麼會...這世上怎麼會真的擁有這種地方,未知而又熟悉的恐懼慢慢侵蝕著她的感知。
米媼漸漸失去力氣,賀一鳴將她抱在懷裡:“小媼?你怎麼了?”
賀一鳴的聲音有些著急,但是米媼已經聽不清了。
米媼的臉色一瞬間變的慘白,賀一鳴伸手在口袋裡拿出一塊糖,他想放進米媼嘴裡,可是女孩緊緊的咬著牙,她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出一些虛汗。
賀一鳴只好將糖放在自己的嘴裡,他伸手輕撫米媼的嘴唇,下一秒,賀一鳴將自己的唇瓣貼在米媼的唇瓣上。
女孩的唇很涼,賀一鳴還是無法將糖放進去,他有些著急,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米媼隱約間聽見賀一鳴的聲音,熟悉的帶著陽光的溫暖,原來...不是聲音有溫度,而是因為他是賀一鳴啊。
一顆夾雜著眼淚的糖果渡進米媼嘴裡。
米媼皺著眉獨自一個站在熒光湖上,她低頭用力踩了兩下地面。
...毫無感覺,看來,她又昏倒了。
米媼疑惑,難道自己又是低血糖嗎?
她轉而又變成一臉擔憂,唉,又要讓賀一鳴和朋友們擔心了。
噠...噠...
米媼聽見身後有聲音,她迅速轉身。
空無一人。
就在米媼愣神的時候,一雙大手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
米媼下意識回攻,可惜,這只是她的夢,米媼沒有絲毫力氣,她也看不清眼前人,對方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像地獄的空靈。
“Lulia。”
米媼聽見這個名字,下意識瞪大眼睛看向對方。
面罩之下的人,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原來你還沒有忘記你是誰。”
米媼皺眉,這個大黑怪物說甚麼呢。
“怪物”看她沒有絲毫的害怕:“嗯?”
米媼無語,這玩意還是對話制嗎。
米媼緩緩舉起手,“怪物”注視著她,它想看,Lulia還能做出甚麼讓他驚喜的事情。
結果,米媼只是伸手對它比了一箇中指。
“怪物”“.......”
米媼感覺到嘴裡有絲絲甜味,她找準機會伸腳用力踢在對方身上。
咚的一聲,“怪物”倒地。
米媼不緊不慢的走到它的身邊,她眼睛眯著,渾身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現在的她,可是比眼前“怪物”更為恐懼的存在
米媼蹲下身,她剛想伸手去摘掉對方的面具,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控制住了她。
“怪物”問她。
“Lulia,為甚麼背叛組織?”
米媼臉上的懵逼不是假的,“怪物”也有些疑惑。
“你變成智障了?”
米媼不嘻嘻,她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原來這個夢還真能和你對話啊。”
米媼:“雖然我不知道為甚麼近幾年,我總是在做一些不屬於我記憶的夢。但是現在嘛...我很確定的是,你們似乎很害怕長大後的我。”
米媼從“怪物”身上摸索。
“我並不知道夢是現實還是預知,但我...絕對不會再讓悲劇重演,試劑已經重新被我自己注射回體內,你們再也無法用它害人了...”
米媼笑了:“因為國安局已經研製出可以與之對抗的試劑品。”
“神秘底牌已經不存在了,現在的大家已經可以各憑能力了。”
米媼在“怪物”身上的口袋裡摸出一塊銀製警徽。
米媼震驚:“你是公安?”
隨後她像是想到甚麼,米媼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悲憤交織在她的體內:“你是公安?為甚麼?明明背叛的人是你吧,背叛你的國家,背叛你的信仰,也背叛了你的隊友?”
米媼嘶吼出聲,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熒光湖上。
她無力的癱坐在湖上,女孩哽咽著用袖口擦掉眼淚,可是這是夢裡,米媼擦不掉的...
“怪物”躺在湖上,他用盡力氣問出最後一句話:“Lulia,為甚麼背叛神理局?”
十八歲的米媼無助的在夢裡哭泣,她根本聽不懂“怪物”在說甚麼。
甚麼組織,甚麼神理局。
米媼根本不知道。
這時候,曾經出現過的小男孩又來了,他將手裡的一顆葡萄遞給米媼。
米媼聽見他說:“小媼,不要再哭了。”
米媼抬起頭仔細的看向小男孩。
她開始搖頭...
不對...
這不是當時夢裡的孩子。
因為...這就是賀一鳴小時候的模樣...
米媼伸出手抱著小時候的賀一鳴哭泣,小男孩輕聲安慰她:“小媼...”
米媼再也控住不住自己,她抱著小時候的賀一鳴哭的很傷心。
小男孩的眼睛也流出眼淚,他無聲的抱著米媼。
小男孩看向前方...那是屬於他的結局。
28歲的賀一鳴身著已經被血水浸泡溼透的警服,他跪在一群人中間,水泥地上全是他的血水和他已經犧牲戰友的。
賀一鳴的眼睛流出血淚,他始終沒有多餘的情緒,哪怕身份暴露,即將去死,賀一鳴依舊無怨無悔。
一個人指著他說道:“快看啊,這身衣服還真是適合你呢。”名為阿仔的人蹲到賀一鳴面前,他當著男人的面,晃動著手裡的試劑。
阿仔冰涼加粗的針管拍在賀一鳴的臉上:“知道這是甚麼嗎?”
賀一鳴不說話,就這麼直直的看著眼前人。
哪怕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好地方,但賀一鳴身上的威壓還是讓眼前人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阿仔反應過來後,氣憤的將一口痰吐在他的臉上:“呸,你們這群條子,竟然害死我這麼多兄弟。”
說著話,他開啟試劑針管:“今天,我也要讓你嚐嚐這新型藥品...你馬上就會體驗到生不如死的感覺了。”
求生慾望越強烈便會越痛苦。
他們的聲音很恐怖,就像地獄裡的魔鬼。
可是賀一鳴依舊沒有感覺,他無所畏懼,犧牲是在所難免的,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只可惜...有用的資訊並沒有帶回,他們全員都將永遠留在這座地獄裡了。
還有...小媼還遠在德國,她們此生都將不復再見了。
因為...這世上再也沒有賀一鳴了。
阿仔有些生氣,他想看到這位正義的賀警官露出跟他們這種人一樣的恐懼。
一秒...兩秒...
阿仔準備告訴他一些不為人知的真相:“賀一鳴是你的真名對吧?”
“你知道你的隊友都是怎麼死的嗎?”
阿仔看向男人,賀一鳴正死死的盯著他,果然,賀一鳴並不如他外表看著那麼冷淡,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在面對自己隊友接連犧牲的訊息時,賀一鳴一定是恨的,但是他隱藏的很好。
有人在旁邊吞雲吐霧的說道:“我說你們這群人應該去當演員,這麼會演戲應該都可以一條過吧?把毒販耍的團團轉,怎麼不算是好演員呢?”
演員拍戲可以重來,而面對毒販的臥底卻只有一條命,他們永遠沒有再來的機會了。
賀一鳴開口了:“為甚麼?”
明明國安局和警局已經如此縝密的安排佈局。
為甚麼每一次都會撲空。
為甚麼臥底身份會突然暴露。
為甚麼犧牲了那麼多人還是沒有將有效的線索帶回。
賀一鳴看著昔日的隊友暴露,他卻只能袖手旁觀跟著叫好。
滿臉刀疤的男人隨手一指賀一鳴:“就你吧,你來解決叛徒怎麼樣?”
那是賀一鳴剛來執行臥底任務的第一年,阿仔站在他的旁邊遞給他一把刀:“去吧,解決了他,你就會越來越有權力。”
周圍聲一片叫好與誇讚,遍地的紅色暈染了賀一鳴的眼前。
他除了紅色便甚麼都看不見。
他的手粘膩膩的。
賀一鳴露出一個笑容,身旁人欣賞的看向他。
阿仔在他的旁邊說話:“你從此就將過上全新的人生了,因為你得到了山青的賞識。”
賀一鳴點頭回應著。
至此,開啟任務。
或許在米媼離去的那天,他的人生就已經重新開始了。
阿仔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因為...你們警局有我們的人啊...哈哈哈哈。”
“賀一鳴,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知道的,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因為這麼多些年,只有你把我當人看了,也只有你願意教我畫畫,你帶著我幫助我...我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兄弟。”
下一秒—阿仔死死的拽住賀一鳴的衣服:“可你TM偏偏是條子的臥底。”
阿仔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當時相信你到甚至認為那是一條假訊息,只為離間你我之間的關係,但你TM騙了我,你竟然真的是警察!”
賀一鳴渾身都在疼,他扯動嘴角笑了。
賀一鳴的眼裡並沒有滔天的恨意,他的聲音很啞很啞:“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好孩子,可是你...還是選擇了涉毒...咳...咳。”
賀一鳴咳出一大灘血水,阿仔看著手背上的血,竟然有一瞬間的迷茫:“你知道嗎,其實我在很小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姐姐,她當時帶我玩,帶我學習,但是她畫畫特別爛,這個姐姐笑著跟我說抱歉。她說,她喜歡的男孩畫畫很好,如果未來有機會一定會來教我...”
阿仔回憶到這裡很絕望的笑了:“可是...她也是臥底,她在某一天晚上通知了警方和國安局的人...一夜之間,我的村子全沒了,我的爸爸媽媽也死了...”
阿仔說到這裡開始渾身發抖:“你們這種人,說著伸張正義的話,卻做著喪盡天良的事,我們這種人早就被國家放棄了,所以憑甚麼你們要來制裁只想活著的我們...”
阿仔幾乎咆哮出聲:“你們都出生在好家庭,好社會里,你們享受著愛還有資源。而我...除了村子就甚麼都沒有了,我的爸爸也不愛我,我的媽媽也不愛我,我的媽媽甚至還是爸爸拐賣進來的...對...對...就是她,就是她聯合那個女人的。”
阿仔突然開始大笑:“賀警官,你知道爸爸媽媽不愛你是甚麼感覺嗎?你知道身邊的朋友沒一個真心待你是甚麼感覺嗎?”
“哈哈哈哈,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韓鑫他在最後死的一刻都沒有暴露你的身份,而你的搭檔李麗娜也早就死了,她甚至在注射新型毒品之後與我們的人同歸於盡了。”
“你們的關係就這麼好?好到不惜犧牲自己也要保全對方?”
“哈哈哈哈。”
阿仔用力的將試劑針管扎進賀一鳴的身體,冰涼的藥劑隨著賀一鳴滾熱的鮮血,流淌至他的身體各處。
賀一鳴的眼淚早已流乾,阿仔又拿出一管試劑,他像看狗一樣看著賀一鳴。:“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說,你錯了,你不會再效力於中國公安,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賀一鳴動了動嘴阿仔將自己的耳朵湊過去。
賀一鳴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賀一鳴...將...永遠效力於中國人民公安,絕不背...咳咳咳...背叛。”
阿仔站起身一腳踹在他的胸膛上,他笑的殘忍:“那我再告訴你最後一件事吧。”
“就當是送你上路的一件禮物。”
賀一鳴閉著眼睛,他已經無力掙扎,他能感覺到身體裡的器官正以驚人的速度快速衰老。
賀一鳴聽見他說:“我剛才說的那位聯合警方和國安局,滅了我滿村的人,她的真名叫...米媼。”
阿仔看著賀一鳴的表情:“啊...真精彩呢,看來情報說的沒錯,你們果然兩個有故事呢,哈哈哈哈。”
阿仔慢慢蹲下身:“不過,沒關係的,她早在十幾年前就身重試劑作為試驗品被神理局帶走了。”
阿仔惡毒的說:“誰叫她倒黴,碰見了我們的臥底警員庇護毒販的場景,所以當然要讓她受到懲罰嘍...”阿仔頂著賀一鳴想殺了他的眼神接著說道。
“本來以為她會死在不知名的夜晚,但是沒想到啊,她的身體似乎是獨特的容器,她竟然沒有死...只是可惜是神理局培養她,但最後竟然培養出一個叛徒...哈哈哈。”
“我也真是好奇了,你們的國家究竟有怎麼樣的魅力,竟然會有你們這種人一個一個的撲到前方...就像飛蛾撲火一樣,明知道註定會死,但是還願意前往...”
“米媼已經死了,在她拒絕吸食藥劑續命的時候,她的命運早就已經註定了...”
“只是可惜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但是...如今馬上也能在地下重逢了...如果真有甚麼下輩子...呵,哪有甚麼下輩子。”
阿仔靠在他的耳邊,他的內心是恨她們的,可是,他一生的愛都是他們兩個給他的。
他急切的想知道這是甚麼...“賀一鳴,她在你心裡到底是甚麼人?”
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悄無聲息的滑落到男人的臉頰。
在滿是血腥味的呼吸道中,賀一鳴竟然聞見熟悉的甜甜的花果香。
賀一鳴的眼前已經開始出現走馬燈,原來人在臨死前真的會看見。
他回到十八歲,看見了凌鷹,他看見了曾經的同學們
,他還看見了在警校的生活,在警局的日常...
“韓鑫!你又搶我的泡麵!”韓鑫抱著手裡的泡麵在警局亂竄。
李麗娜在身後追他,賀一鳴笑著攔住李麗娜。
他將韓鑫打包好的飯菜遞給她:“吶,一老吃泡麵多沒營養啊,這是韓鑫特意給你帶的。”
秋冬春夏
賀一鳴最後看見了米媼向他走過來,米媼哭著打他,讓他回去。
賀一鳴流著眼淚握住米媼的手,他真的,真的好想,好想她...
米媼抱住賀一鳴。
女孩在他的懷裡抽泣:“嗚...賀一鳴...我想回家...”
“嗚...”
賀一鳴閉著眼,很珍視的親在米媼的額頭,他的眼淚落下來,男人的聲音成熟穩重:“小媼,歡迎回家。”
米媼在不遠處看見了小時候的她們。
夏天的凌檸市。
小時候的米媼穿著白色的裙子站在樹下躲陰涼。
賀一鳴牽著米媼的手,女孩順勢轉了一個圈。
“賀一鳴,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你的甚麼人啊?”
女孩的聲音像銀鈴一樣悅耳。
賀一鳴含笑看著她。
夏天很熱,他的額頭出了一滴汗,米媼伸手替他擦去。
賀一鳴順勢握住米媼的手,他的聲音有些稚嫩。
陽光透過綠葉,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的身上。
街道上還有攤販在吆喝售賣水果。
熱風捲起少年的衣角。
賀一鳴很鄭重的,一字一句開口:“你是我從小就在心裡認定的妻子。”
少年永遠熱戀。
或許,比凌檸的夏季更炎熱的是,賀一鳴的喜歡。
熾熱,無悔。
...
米媼用力將匕首插進胸口。
蔣春亦:“!”
米媼哪怕臉色慘白,但她依舊笑著安慰眼前人:“別擔心,我已經活不長久了。”
“沒有神理局固定時期提供的藥劑,我的期限已到。”
米媼拿過試劑瓶將心頭血流入其中。
蔣春亦想替米媼擦掉額前疼出的冷汗,但他看見米媼的嘴角流出鮮血。
少年皺眉不敢再亂動,米媼將試劑瓶遞給蔣春亦:“回去拿給童暖,她會明白的。”
蔣春亦流著淚哽咽著說道:“姐姐,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米媼眼裡含著淚輕輕搖頭:“將資料還有這些血樣帶回國安局。”
“我不是國安局的人,所以只能交給你幫忙帶走了 ”
“咳...咳咳。”
米媼嘴裡湧出大量鮮血。
疼...真的好疼。
蔣春亦一刻都不敢停留,少年狂奔於道路上。
遠處黑色濃煙滾滾向上,米媼與來人一起倒地被困在火焰中。
米媼迎來了緩慢而又痛苦的死亡。
...
幾個男人來到一處偏遠的地方解手。
“真神奇,你說那個條子最後竟然連一點求生慾望都沒有了。”
“只是可惜了那一管試劑沒能發揮作用。”
“哈哈哈,這世上最可笑的就是愛情了。”
“情種果然都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才擁有的啊。”
“不過啊,他們也只是做了一對亡命鴛鴦。”
“像咱們這種毒蟲還是玩玩身體得了。”
“哈哈哈哈哈。”
一個人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男人的屍體,他繫上褲腰帶走過去看了一眼。
其他人問他:“怎麼了?”
回來的男人所謂說道:“一個年輕的男人,死了有挺長時間了。”
“好了,好了,走吧。”
另一個人露出貪婪的表情說道:“聽說新回來一批貨,看來我們又能有的玩了。”
“哈哈哈哈。”
“注意些,上一個差點跑了,不然頭兒怪罪下來,你馬上也會和那個年輕屍體做伴了。”
男人不耐煩打斷他:“知道了,知道了。”
...
大量的鮮血從童暖口中噴出,一群人想扶卻又不敢扶她。
童暖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 而她口中的鮮血不停的流出。
試劑散落一地,童暖的眼角也流出血淚。
魏延峰看著辦公桌上的沾血資訊牌,他抽泣著抓起一把。
國安局與警方派出去的人員全部損失慘重。
他們對於神裡局的試劑是陌生的。
他們根本沒有應對的計策。
他們只能不斷的派出人員收集情報。
...可是沒有一個人可以回來,就連童暖也因為以身試藥活不長久了。
魏延峰流下不甘的淚水:“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
悲哀與不甘籠罩著他們所有人。
...
年少失去記憶的米媼被神理局關在潮溼不見陽光的小房間裡。
古俑站在門外嘴裡一直重複著對不起。
屋內,瘦弱的女孩靠著牆壁慢慢滑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的耳邊總是可以聽見那句。
“小襖。”
“彆著涼。”
...
童暖於多日後,因心力衰竭而亡。
...
童暖站在熒光湖上,曾經年少時模糊斷續的噩夢,終於清晰完整的出現在腦海裡。
她直視眼前的黑衣人。
“童暖,你們輸了。”
童暖嘲諷出口:“根本不可能輸的,因為我們永遠後繼有人不是嗎?”
“或者,有本事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黑衣人:“...”
“時空溯洄是有代價的。”
“因為你已經失敗了四次,所以每一次所有人的人生都不一樣,你為了救你妹妹已經嚴重影響了其他人。”
童暖面無表情:“哦。”
黑衣人:“最後一次機會,再也沒有了。”
童暖笑著點頭:“好。”
黑衣人不解:“當你們夢見了自己必死的結局時,為甚麼還要繼續這條道路呢?”
“我不懂,明明避開就好了。”
童暖:“避不開,因為這是命。”
黑衣人對童暖說道:“我倒要看看,一個已經失去感情的人還會不會擁有他人的愛。”
“童暖如果你從小就是一個冷淡的怪物,那麼還會有人喜歡你嗎?”
童暖並不在意:“隨便,我不在意。”
黑衣人也嘲笑她。
“那是現如今的你不在意,如果是年少的你呢?當一切回到原點的時候,主角就會從你變成米媼了哦。”
童暖真心流露出心疼的表情:“那我希望我的妹妹可以少受一些苦。”
...
童暖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全是對自己肯定與相信。
“我童暖,要做就做勝天一子的人。”
“這次,我拿我自己做賭注。”
“我就不信這世間還出不了一隻不死鳥。”
...
【賭約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