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
賀一鳴站在街邊幫米媼把身上的外套拉鍊拉上。
“賀一鳴。”
賀一鳴抬眼：“嗯？怎麼了，別說熱啊，晚上已經有些冷了。”
米媼：“我知道，我現在也不暖和啊。”
“我就是想問你，這衣服你是甚麼時候買的。”
“誒，你幹嘛摸我手。”
賀一鳴將米媼的手握在手心：“你手怎麼這麼涼？”
米媼並不在意：“哦，經常的啊。”
“賀一鳴，我不想走著回去了，但是還不想坐車，我覺得有點噁心。”
米媼感覺到賀一鳴手心的溫度不自覺的回握。
...
開玩笑，誰會拒絕行走的電熱寶。
...
賀一鳴：“那你想不想飛回去？”
米媼驚喜的看向賀一鳴：“真的可以嗎？”
賀一鳴笑了兩下：“不可以唄。”
米媼拉下臉：“那你還問我？”
“還不是我說甚麼你都信？”
米媼下意識又想像小時候一樣像耍賴。
賀一鳴選擇戳破她的小心思：“你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明明是自己甚麼都信，結果被騙了就一副委屈的表情。”
米媼反駁：“那你小時候吃這套兒啊，我一時半會也改不了，你現在還...”
還沒等米媼說完話，賀一鳴便鬆開米媼的手，在她面前背過身蹲下：“要不要上來我揹你回去？”
米媼猶豫著沒上去：“可是我很沉。”
賀一鳴保證道：“你再沉我也背的動。”
米媼還是擔心：“但是我怕你把摔了。”
賀一鳴被氣笑了：“你這兩條腿這麼長，怎麼可能摔倒。”
米媼猶猶豫豫：“可是我還是害怕。”
賀一鳴轉過頭：“再不上來的話，我腿要蹲抽筋了。”
米媼趕忙點頭：“那我上來，你要是堅持不住就放我下來。”
賀一鳴一臉溫柔的回應她。
“好。”
米媼摟住賀一鳴的脖子。
賀一鳴站起身的時候，米媼將臉貼在賀一鳴後脖頸處。
女孩撥出的熱氣讓賀一鳴激靈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
賀一鳴打斷米媼：“沒事，這不是挺輕的嘛。”
說完還將米媼向上顛了一下。
“只要身體健康，體重甚麼的終歸只是一個數字，再說了...”
賀一鳴揹著米媼走在灌木叢邊，路燈暖黃色的光照在路上。
“沒有重的女生，只有不行的男生。”
米媼將手放在賀一鳴臉上。
“是嗎？那我以後要是變重了，你還會這樣揹我嗎？”
米媼輕晃著小腿。
賀一鳴對著米媼的手心吹了一口熱氣。
米媼嚇的縮回來了手。
“只要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揹你一輩子的。”
砰... 砰... 砰
，心臟帶動脈搏強烈的跳動著。
不太安靜的路邊，時不時路過的車輛，以及在周邊行走和外面吃飯的路人。
米媼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賀一鳴用小錘子不斷敲打。
米媼伸手捂住賀一鳴的嘴，少年鼻息處傳來甜甜的花果香。
米媼感覺到手心傳來溼熱的柔軟觸感，她反應後立馬抽回手。
“賀一鳴你是變態吧，你怎麼還舔我手心？”
賀一鳴甚至無所謂的說道：“是你放在我嘴上的啊，我差點兒沒喘上氣。”
米媼震驚：“你少汙衊我，我都沒用力捂你嘴。”
賀一鳴不正面回答：“是嗎，我忘記了，怎麼樣，要不要再放上來一次？”
米媼斬釘截鐵的回答：“不要！”
賀一鳴：“哈哈哈。”
賀一鳴笑著，兩人的影子在地上被逐漸拉長。
“你這個護手霜和沐浴露一個味道啊。”
米媼：“誒？好像是吧，但也不一樣，反正很好聞不是嗎？”
說罷米媼再次將手放過去讓他聞一下。
賀一鳴勾唇在她的手背快速親了一下。
米媼打了一個激靈了，心臟異樣的愉悅，表達著自己的喜歡。
米媼為自己有這種奇怪的感覺感到一瞬間的羞恥。
“你！”
米媼報復性的在賀一鳴耳邊吹一口氣。
米媼感覺到賀一鳴身體一頓。
女孩心裡竊笑。
米媼伸手摸摸賀一鳴頭髮，她又用冰涼的手放在賀一鳴熱乎的脖頸上。
賀一鳴掐了一下米媼的大腿，直接讓背上的人痛撥出聲。
“賀一鳴你幹嘛！很痛啊。”
“米媼你有點兒良心可以嗎，我都沒用力。”
米媼下意識反駁：“那你摸我大腿，流氓。”
賀一鳴扯了扯嘴角：“你摸我的時候就不是流氓了？”
“誒！”米媼想伸手捂住他的嘴，但又怕被賀一鳴報復，鬼知道會不會接下來就是咬她，所以米媼只好攬住賀一鳴的脖子。
“你不要大庭廣眾之下亂說話啊！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是嗎？那你再亂動我就給你扔到灌木叢裡去當黃花。”
賀一鳴忍不住笑。
米媼老實的趴在賀一鳴寬大的後背上感受到緊實的肌肉。
少年體溫出奇的熱，米媼趴在上面沒一會就昏昏欲睡了。
睡著之前米媼還在想，賀一鳴是甚麼時候長這麼大了。
女孩將臉頰貼在少年輪廓分明結實的後脖頸上，她不自覺蹭了蹭。
賀一鳴感受到米媼逐漸平穩的呼吸，他在心裡感嘆年輕就是好啊，轉頭就能睡著。
路過的樹上有兩隻小鳥互相依偎在彼此身旁。
賀一鳴走的很慢，他的私心讓他再慢一些，他怕之後再也不會擁有這樣的機會。
賀一鳴嘗試叫了一聲米媼，女孩的唇瓣碰在自己的脖子，她張了下嘴，只發出來嗯的聲音。
“你剛才說，我小時候吃你這套。”
賀一鳴頓了一下，隨即一臉惆悵的接著說道：“我現在也被你吃的死死的啊，怎麼辦啊小媼，一看到你難受我也好難過。”
“所以忘記痛苦，只記得快樂吧，我想就這樣陪在你身邊，別再丟下我了...”
背上的女孩兒早已經睡著。
一滴滾熱的淚水，無聲無息順著賀一鳴脖子滑落到衣領裡。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一雙擁有燦黑色眼睛的小可愛正在偷偷觀察著他們。
賀一鳴走進小區，路邊過來一隻小貓，它立著尾巴喵喵叫。
賀一鳴站住腳，小貓也隨著他，在腳邊蹲下。
賀一鳴往前走，小貓抬爪跟上他。
小奶貓一直喵喵叫。
米媼小憩一會兒就醒了，她睜眼看見一隻小貍花貓幼崽正用小爪子扒拉賀一鳴的白色運動鞋。
米媼直了一下腰，賀一鳴轉頭：“醒了？”
“嗯，放我下來吧。”
“好，站穩再鬆開我。”
米媼蹲下身，小奶貓喵喵的衝她過來了。
賀一鳴心裡呵了一聲：“兩個都沒良心。”
米媼用手食指戳了戳小貓毛茸茸的腦袋。
“你是誰家的小貓啊？怎麼這麼晚還在外面。”
賀一鳴看向地上那隻不算太乾淨的貓說道：“可能是流浪貓吧，看起來不像家養的。”
米媼抬頭看向賀一鳴：“那怎麼辦啊，貓媽媽也不在這裡啊。”
小貓此時也抬頭對著賀一鳴喵了一聲。
賀一鳴低頭看著兩個如出一轍的模樣，不禁感覺想笑：“想養的話，現在抱它去寵物醫院，他家還沒下班呢。”
米媼蹦起來抱住賀一鳴：“你最好了！”
“喵。”
賀一鳴伸手抱住米媼，路燈下少年人掩飾不住的開心笑容。
小貓被米媼輕輕抱在懷裡，女孩身上的氣味包裹著它，很安心，很溫暖。
咪，有家了。
李醫生將洗乾淨的小貓放在臺子上：“這小貓還真是有趣呢，正常的流浪貓應該很難親人，它倒是很粘人。”
“這是一些它現在的吃食，回去用熱牛奶泡上，晾溫了給它吃就行了。”
賀一鳴伸手了摸了下小貓：“它是公的母的？”
“小公貓。”
“那甚麼時候能絕育？”
說完，小貓就咬住了他的手指。
米媼被嚇了一跳，她忙抓住賀一鳴的手檢視。
賀一鳴任由她抓著。
“它現在還小，等過五個月吧。”
賀一鳴和醫生對著話，他用手握住米媼的手：“放心，沒咬到我，它連牙都沒長全呢。”
米媼撥出一口氣。
女孩順便用手指戳了戳小貓的腦門。
米媼對它說：“不可以哦。”
“喵”
兩人回到家，賀一鳴先將小貓用具裝好放在客廳空餘的地方。
米媼把貓放進去。
賀一鳴在桌子上看見奶奶留下的紙條。
【奶奶出門去別人家說話了，晚上不用給奶奶留門，冰箱裡有做好的飯，早上熱一下】
米媼：“奶奶出去了啊。”
賀一鳴點頭，他問米媼幾點了。
米媼看了眼手機：“才九點誒。”
賀一鳴：“你先去洗漱吧，我把中藥熬上。”
“好吧，我完事過來看著。”
“行。”
米媼洗漱完換好長袖睡衣出來，她的睡褲上還印著貓爪裝飾。
米媼走進廚房發現賀一鳴把中藥放進自動煮藥機裡了，所以她乾脆將小貓抱在身上，跟它在客廳玩起來。
賀一鳴洗完澡，將頭髮吹乾，換好睡衣出來後，就發現小貓窩在米媼懷裡，而米媼坐在沙發上看書。
賀一鳴：“怎麼不去屋裡躺著？”
米媼：“因為在等你出來啊。”
這一瞬間，賀一鳴覺得他好幸福。
賀一鳴笑著伸手在米媼腦袋上摸了一下，然後轉身去廚房。
米媼將小貓放在賀一鳴給它圈出來的安全地帶。
她站在賀一鳴旁邊看著鍋裡的中藥被不停翻煮。
熱蒸汽在房間蔓延，但是米媼身上很冷，她不自覺靠近賀一鳴。
臉蛋慢慢貼到賀一鳴肩膀。
賀一鳴沒拒絕，米媼伸手抱在他身上。
賀一鳴隔著睡衣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冰涼。
他伸手放在女孩手背上安撫：“去房間躺著吧，你看你還是甚麼涼，一會藥我端到你房間。”
米媼搖頭：“不想喝，好苦啊。”
賀一鳴態度堅定：“不行。”
“可以放糖嗎？”
“放糖就不管用了。”
“好吧。”
“賀一鳴。”
“嗯？”
“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賀一鳴身體僵硬，他似乎被米媼這句話嚇到了。
賀一鳴結結巴巴的回答：“你說甚麼呢，當然不可以啊。”
米媼根本沒覺得有甚麼問題：“可是我們小時候不也這樣嗎？”
賀一鳴果斷拒絕：“那也不行。”
賀一鳴感覺現在越來越熱了，緊接著他聽見米媼說。
“可是你真的好溫暖啊，我的床也很涼。”
賀一鳴撥出一口氣，他的心剛才都提到嗓子眼了：“把空調溫度調高些，先去躺著，我一會找你。”
米媼抬頭對著賀一鳴眨眼：“和我一起睡嗎？”
“想甚麼呢，給你端藥讓你喝。”
米媼苦著臉
賀一鳴一臉正經的告訴她：“米媼，我現在已經是足夠對你產生威脅的人了，這種話不要下次再說了，畢竟我已經是一個成年男人，別相信任何人，好嗎？”
米媼：“可你不一樣啊，我只相信你。”
“好，那我是例外，其他人一律不要信好嗎，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米媼點頭。
...
寬敞明亮的大房間裡。
米媼躺在床上，房間的溫度不低，在她迷糊間睡著之後，賀一鳴把她叫醒，讓她喝藥。
米媼閉著眼一口氣都喝掉了。
賀一鳴坐在床邊遞給她一杯溫水還有一片藥。
米媼喝完將水杯放在床頭櫃。
賀一鳴剛想起身，就被米媼抱住。
賀一鳴知道米媼有些低燒神志不清，所以他任由米媼抱著。
賀一鳴伸手輕輕拍在女孩的後背，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
米媼漸漸熟睡，呼吸變輕。
眼角一顆淚，隨著臉頰滑落。
“小媼，為甚麼要哭呢？”
睡夢中的米媼在太陽下抱住一隻溫暖的小狐貍。
小狐貍用溫暖蓬鬆的尾巴纏住她的腰。
幸福的她很想哭。
賀一鳴用食指擦去她的眼淚，在女孩放鬆後將她放進被子裡。
他起身拿走杯子將燈關上，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賀一鳴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人，他悄悄的關上房門。
小貓也已經趴在賀一鳴為它鋪好的軟墊裡睡著了。
賀一鳴聽見小貓舒服的呼嚕呼嚕聲，他臉上不自覺面帶笑容。
賀一鳴將第二天的食物從冰箱拿出來，才關燈回到臥室休息。
他的手機在桌子上亮了一下。
紀亭禮：【剛看手機，我知道了，讓小媼喝完藥，你們都早些休息吧，我明天要去比賽，有時間再一起吃飯。】
賀一鳴：【比賽加油。記得好好休息】
紀亭禮：【會的，你和小媼也是。】
紀亭禮：【還有好好照顧小媼，別再鬧脾氣了。】
賀一鳴：【嗯，不會了。】
月亮靜悄悄的在夜空中，幾顆星星在旁邊閃了一下。
昏暗寬敞的房間裡，賀一鳴打著一盞落地燈，一隻小黑貓和小狐貍並排坐在燈光下互相依偎。
賀一鳴低頭認真繪畫，光影打在少年臉上顯出優越的骨相，房門被輕輕敲響，沒關門的房門口，米媼揉了揉蓬鬆的頭髮站在賀一鳴房門口。
“賀一鳴，我有點兒睡不好，我能來你房間坐會兒嗎？”
賀一鳴抬眼，那雙深情的瞳眸在黑夜中更加明亮：“好啊，我把空調溫度打高些。”
米媼披著粉色披肩坐在小沙發上靠在賀一鳴身旁，靜謐的夜晚只有少女與少男的呼吸聲，以及畫筆在紙張上的沙沙聲。
開啟的窗戶外時不時傳來年幼的孩子們嬉戲玩鬧的聲音。
米媼靠在賀一鳴肩膀上慢慢睡著，她無需再管其他。
因為...一切都有賀一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