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
米媼低頭在收拾桌洞，她抬頭髮現韓鑫一直在看自己：“韓鑫，你怎麼一直看我啊？”
韓鑫關心出口：“米媼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眼？”
米媼：“沒事的，估計就是累了一下，之後慢慢適應過來就好了。”
韓鑫看了眼賀一鳴，少年此時正一臉擔憂的看著米媼，他眼裡的憂愁都要溢位來了。
韓鑫：“那好吧，你記得注意休息。”
米媼也不去看賀一鳴：“好的，謝謝。”
米媼坐在座位上一直在冒冷汗，她確實很難受，但想著忍忍就走了，便低頭接著收拾物品。
班裡同學有人陸續走了，他們有人路過這裡會跟賀一鳴和米媼再見。
米媼其實和班裡同學大多數都不是很熟，但不知道為甚麼，他們似乎都認識自己。
無論去哪裡，米媼只要碰上認識賀一鳴的同學或者朋友。
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會笑著跟米媼打招呼。
...彷彿她就像是本校畢業的一樣。
...彷彿她們早就是她的朋友。
米媼站起身有些直不起腰，只能緩慢站直。
李麗娜也準備走了，米媼想跟紀亭禮說幾句話：“你要去老師辦公室嗎？”
紀亭禮點頭，隨即他皺眉看著女孩：“小媼，你額頭怎麼出這麼多冷汗？”
“啊？應該是熱的吧，哈哈。”
米媼乾笑了兩聲，可糊弄不過紀亭禮。
“賀一鳴，你帶她去醫院看看。”
賀一鳴站起身，無奈的表示：“她會聽我說話嗎？我說一句她能有100句反駁我。”
紀亭禮嚴肅的又叫了一遍：“賀一鳴。”
賀一鳴一隻手插在口袋，另一隻手去握住米媼的手腕。
但還沒碰上，就被米媼躲了回去。
賀一鳴不自覺皺著眉，他的眼底劃過悲傷。
米媼不去看賀一鳴，所以她以為賀一鳴現在此時一定在生氣。
可是...
祝慈鳶清楚的看見賀一鳴一直都在看向米媼，少年正一臉委屈的眼巴巴的看著她。
紀亭禮皺眉：“你們兩個吵架了？”
紀亭禮看著一臉憂愁的米媼嘆了口氣：“小媼，你如果不想跟賀一鳴走，那就等我一小會，我從老師辦公室回來再帶你去醫院怎麼樣？”
米媼搖頭：“不用麻煩你了，我想跟賀一鳴回去。”
紀亭禮點頭：“好，你一定要去醫院明白嗎？”
米媼乖巧點頭。
韓鑫感覺只要紀亭禮在，空氣都降溫了呢。
...
行走的降溫紀亭禮。
...
紀亭禮走之前拍了下賀一鳴的肩膀：“我先去辦公室了，你們回家的時候給我發訊息。”
“行。”賀一鳴歪頭示意米媼走。
兩個人走出校門口，賀一鳴往醫院的方向走，米媼則是站在原地不動。
賀一鳴就這麼看著米媼：“小媼幹甚麼呢？”
米媼：“賀一鳴能不能不去醫院，我真的沒事。”
賀一鳴似乎被氣笑了：“米媼，你剛才怎麼答應紀亭禮的？”
米媼理不直氣也壯：“你不說我不說就沒人知道了啊。”
賀一鳴沉下臉：“米媼，你是不是就不害怕我啊？”
米媼有些害怕的後退一步，這個動作被賀一鳴盡收眼底，他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賀一鳴控制不住露出心疼的表情：“不要再生氣了好嗎？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昨天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讓你生氣，你跟誰坐在一起都好，因為我只在意你不在意別人。”
“我想和你當同桌，但是小媼你不想跟我坐在一起也可以。”
“我不該...控住不住情緒的。”
“抱歉...我只是...只是。”
...
只是也想...想知道米媼到底會縱容他到甚麼地步。
...
賀一鳴低下頭誠懇道歉：“小媼...對不起。”
米媼忍著內心的酸楚走到賀一鳴面前。
“賀一鳴。”
“我們去醫院吧。”
米媼主動拉住賀一鳴的胳膊晃了晃，賀一鳴用手覆蓋在女孩的手背上。
...他不甘心的想再一次看看米媼到底會怎麼縱容他。
賀一鳴強忍著緊張握住米媼的手背。
米媼笑著反過手握住賀一鳴溫熱的手掌。
賀一鳴看著女孩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動了兩下，然後...米媼鬆開了。
賀一鳴...不開心。
但是米媼重新挽上賀一鳴的胳膊，女孩強忍著快速跳動的心臟佯裝平靜的向賀一鳴詢問。
“我...你...你。”
米媼：“...”
米媼有些緊張的說不利索話。
賀一鳴深呼吸一口氣，他想說。
小媼...我還可以牽你的手走路嗎？
但結果...
賀一鳴：“嗯？”
...賀一鳴在心裡罵他自己。
米媼感覺自己的臉都有些燒的慌：“賀一鳴...你。”
“你好熱。”
“所以...你可以牽著我嗎？”
賀一鳴腦袋嗡了一下，隨即...流鼻血了。
米媼趕忙從自己的口袋裡找紙包。
賀一鳴：“小媼，我衣服裡有。”
米媼因為太緊張一瞬間忘記自己身上穿著賀一鳴的外套，女孩伸手摸向賀一鳴的身體。
賀一鳴：“...”
賀一鳴的鼻血更多了。
米媼越著急越沒有腦子。
明明一個又聰明，又過分理智的米媼，竟然也會在面對喜歡的男孩子面前很無措和慌亂。
賀一鳴伸手握住米媼的手，...再摸他就要因為氣血噴湧漲死在路邊了。
米媼腦子突然恢復。
...賀一鳴說的應該是自己身上的這件外套。
不是賀一鳴現在身上的衣服。
米媼：“...”
米媼感覺自己剛才自己的腦子好像消失了。
...
賀一鳴站在垃圾桶旁邊擦乾淨鼻血，而他另一隻手正握著米媼的手不鬆開。
鼻血止住了。
...兩人低頭看著互相相握的手都不想鬆開。
賀一鳴突然變成十指相扣。
米媼還在懵逼中，賀一鳴突然將唇瓣貼近米媼的耳邊說道。
“可以嗎...小媼？”
米媼側過臉看他，少年的唇瓣輕輕的擦過女孩的臉頰。
米媼靜止了。
一秒...兩秒...三秒。
米媼紅著臉：“可以。”
賀一鳴：“可以甚麼？”
賀一鳴的腦子也消失了。
米媼：“...”
賀一鳴正在看著米媼愣神的時候。
米媼突然側過頭很快速的輕輕親在賀一鳴的臉頰上。
賀一鳴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燙。
米媼大言不慚的說道。
“我要親回來。”
“可以嗎？”
賀一鳴熟透了，少年愣愣的點頭。
“可以。”
米媼笑著牽著他的手晃了晃：“那我們去醫院吧。”
賀一鳴走成同手同腳了，然後他被米媼牽著的那隻手糾正回來了。
賀一鳴帶米媼去醫院眼科檢查，醫生開了藥單，賀一鳴去拿藥的時候，米媼感覺到肚子的墜痛，她趕忙跑去廁所。
賀一鳴取藥回來的時候，發現米媼沒有在座位上，他四周環望還是沒有發現。
他拿出手機準備給米媼打電話就看見手機彈出來的訊息。
上面還有剛才發來的資訊。
小媼：【賀一鳴，我去衛生間了。】
小媼：【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需要等我一下。】
小媼：【完蛋了，我好像來月經了，怎麼辦我沒有帶衛生巾。】
米媼最後又發來了一個哭泣小貓的表情包。
米媼的手機振動了一下，賀一鳴很快回復到。
賀一鳴：【等我一下，我去買。】
賀一鳴：【別擔心，我很快。】
賀一鳴一路跑到便利店，他站在櫃前。
店員小姐姐詢問：“需要幫助嗎？”
“不用了謝謝，我知道要買哪一款。”
“好的，有需要請叫我。”
賀一鳴掃視著貨架，終於在下面找到了米媼常用的款式，他拿了一盒，還順便拿走一包醫用紙巾。
男生又去加熱櫃拿一盒熱牛奶，他仔細看了配料表，上面標註可以空腹飲用。
“您好，一共是83元。”
“還有這三條糖。”
“一共是183元。”
“需要黑色袋子嗎？”
賀一鳴：“不用了，我要那個粉色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歡迎下次光臨。”
賀一鳴跑回醫院，在走廊處攔住一位年輕的女孩：“您好，麻煩您可以幫我把這個衛生巾送到衛生間嗎。”
女孩被攔住懵了一下，隨後看向眼前氣息不穩的男生，她點頭：“哦哦，好的，讓我幫忙送進去遞給你女朋友就可以是吧。”
賀一鳴想點頭，但猶豫的開口：“還不是女朋友 ...是...我妹妹...”
最後兩個字，賀一鳴的聲音不大，女孩眼神閃過一絲希冀連忙道歉：“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進去遞給你妹妹，我明白了。”
女孩接過衛生巾。
米媼聽見有人走進來。
“您好，剛才賀...你的哥哥讓我幫忙把衛生巾給你，你在哪裡？”
米媼伸出手：“在這裡，謝謝你。”
女孩把衛生巾遞過去：“沒事的，賀...你哥哥喘氣都不穩了，看起來真的很著急。”
米媼心裡默默說了句，剛才說可以的時候怎麼不說他是她哥。
米媼在心裡罵賀一鳴。
混蛋賀一鳴！
賀一鳴一直站在洗手間門口，他看見女孩出來，特意跟人道謝，還拿出了一條糖給人家。
女孩嘴角微揚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這也不麻煩啊，順手幫忙的事情，沒甚麼好感謝的。”
...
如果賀一鳴仔細的聽就會發現女孩的聲音有些發抖。
...
賀一鳴執意要女孩收下。
“那好吧，謝謝你。”
賀一鳴皺眉仔細看著眼前的女孩：“我們是不是見過啊？”
安櫟有些茫然的抬頭看向賀一鳴再還沒等兩人開口說話，女生的朋友就在外面叫她。
安櫟搖頭很快速的說了句。
“不認識。”
賀一鳴真誠的道歉：“抱歉...那應該是我記錯了。”
...
“安櫟，我就看個診，你人怎麼沒影了？”
“還有，門口那個帥哥是誰啊？人家為甚麼給你送這麼貴的一條糖？”
女生說罷震驚的捂住嘴巴：“難不成是？”她最後拉了一個長音。
安櫟止不住的笑，但是她很快深呼吸收拾好情緒。
...
她謝謝上天賜予她夢寐以求的偶遇。
...
“別幻想了，他剛才攔住我讓我將衛生巾給他喜歡的女孩送進去，感謝我才給我的。”
“是嗎，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你的愛情來了呢。”
“少來吧你。”
“但你真的不會心動嗎？”
安櫟：“...”
安櫟眼神複雜的回頭看了一眼，一位長相明豔的女孩已經從洗手間走出來。
她在男生臉上彈了一下水，男生含笑看著轉而又變成關心的表情。
安櫟看著少年從粉色袋子裡拿出來牛奶和送給自己一樣的糖果。
溫嶺懿感嘆道：“他們長的可真好看，女生就不矮，男生還高她很多，真希望下輩子我也能長高點。”
賀一鳴將吸管替米媼插上牛奶，少年將吸管遞到她的嘴邊。
米媼無間轉頭看向走廊的另一邊，她笑著揮手對安櫟說話。
“謝謝你！”
安櫟很快的轉回過頭。
“誒！安櫟你怎麼還哭了？”
女孩只是笑著搖頭，眼淚隨著她說的話落下來：“好漂亮的女孩。”
...
賀一鳴...我要放下你了。
...
賀一鳴拿出一顆糖放進米媼嘴裡，甜滋滋濃郁的葡萄味在口腔裡化開。
“賀一鳴，你還要拉著我去哪裡？”
“看中醫。”
米媼頓住腳步：“我不去，我不去。”
“小媼媼聽話。”
“我真的不想去，我身體沒事。”
賀一鳴笑了：“不行。”
“賀一鳴，求你了。”
“沒用。”
“賀一鳴—”女孩兒用著柔下來的語氣。
“撒嬌也沒用。”賀一鳴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米媼生無可戀的坐在老中醫對面。
米媼聽話的伸過手去搭脈。
老中醫摸了摸鬍子，過了一會
“小姑娘，你這成年之後的身體怎麼還更陰寒了？要多喝些滋補陽氣的東西，還有你這身體虛，容易冒冷汗，這節氣換季，不注意的話容易感冒。還有...少生氣，多補陽。”
米媼：“爺爺我沒生氣。”
“你看，你現在更生氣了。”
米媼閉嘴了。
“小姑娘氣性別這麼大，年紀輕輕有甚麼事情想不開啊，你看你男朋友這麼關心你，你忍心讓對你好的人傷心嗎。身體是自己的，別為了不值當的人多思多慮，更不要生氣。”
“爺爺，他還不是我男朋友。”
“不應該啊，我行醫這麼多年，還沒看走眼啊？難不成還沒互通心意？”
老人看著兩人逐漸紅透的臉頰忍不住說實話。
賀一鳴出聲反駁：“爺爺，您別說那些了，她身體還有其他嚴重的事情嗎？”
“你看你，你臉怎麼這麼紅啊？賀家小子，要不要我也給你搭個脈？”
“爺爺，你別打趣我了，我身體能有甚麼事情。”
老中醫抽回手：“我給你開幾副中藥，每天拿回家煮著喝，今晚就可以喝了。之後身子就慢慢調養吧，別生氣了啊。”
米媼點頭。
“來，賀一鳴你坐這我給你也搭個脈。”
賀一鳴：“爺爺不用了。”
“來都來了，一起吧。”
米媼起身給賀一鳴讓地方。
米媼帶著笑意說道：“去吧，來都來了。”
這回輪到賀一鳴生無可戀了。
爺爺先用毛筆開了一副藥方遞給米媼
“丫頭，先拿著這個單去後門讓他給你抓藥。”
“好的。”
賀一鳴見米媼走後，對爺爺說：“爺爺你能不能別亂說啊。”賀一鳴哭喪個臉。
“你呀你，沒出息，年輕人要臉就追不到喜歡的人。”
“爺爺，我這是要顧慮女生啊，我不想讓她不自在。”
“行，你總有你的道理，來伸手。”
“爺爺你還真來啊？”
“當然啊，我上次給你搭脈還是賀老頭帶你過來的時候呢。”
賀一鳴將手腕搭上去。
爺爺捋著鬍子：“嗯。”
賀一鳴囧：“爺爺你別拉長音啊。”
“秋天火氣大，你喝點降火的茶，要不然天天做春夢啊。”
賀一鳴瞬間臉紅，他說話都說不利索：“爺爺你。”
爺爺一臉慈祥的說道：“賀一鳴啊，你的身體自己可以控制但是你卻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即便是再強的忍耐力也會輸給真心，而且成年了也可以不用壓抑自己的感情了。”
賀一鳴眼裡有亮光閃過：“知...知道了。”
賀一鳴走出房間爺爺摸著鬍子：“哈哈哈哈，這臭小子終於長大了，一轉眼我就老了喲。”
...
賀一鳴站在米媼旁邊，他看著櫃子裡的中藥：“叔，那黑乎乎的是蛇屎嗎？”
“呦，你小子甚麼時候識貨了。”
“奧，看出來的。”
叔叔又指了指另外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小媼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米媼：“這個是白丁香，這個是五靈脂。”
“真聰明，要不要以後和叔叔學中醫啊，我看你從小就有天賦。”
賀一鳴又問道：“白丁香是甚麼？”
“可以治療扁桃體。”
米媼又補充道：“就是麻雀屎，也可以叫青丹。”
叔叔笑的一臉欣慰的笑道。
“你們兩個都去凌鷹國際了吧，感覺怎麼樣。”
賀一鳴：“還沒上課呢叔。”
“這樣啊，既然你們都成年了，那麼以後有甚麼打算嗎，賀一鳴你不會就想一輩子都畫畫了吧。”
賀一鳴：“不知道啊。”
“小媼呢。”
米媼：“我也不知道啊叔叔。”
“怎麼這麼可愛啊你倆。”
米媼反問：“叔，你不覺得我這是沒志氣和理想嗎，我感覺自己甚麼都不行。”
“咋能這麼說呢丫頭，哪種活著不是活著，職業沒有高低貴賤，只要認真，勤勞，誠實就能活的開心，至於理想和志氣嘛，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叔我從小就跟我爹學中醫，估計一輩子就幹這行兒了，可是你們不一樣，你們還年輕，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
米媼低著頭髮呆。
未來擁有無限可能嗎？
可是...
她可能沒有未來了。
...
賀一鳴側頭看著米媼。
未來嗎？
賀一鳴笑了。
因為他的未來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