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回到家已是深夜，寒冬的夜晚，冷意彷彿能沁入骨髓，但屋中暖氣充足，將嚴寒牢牢地隔絕在外。
羅曼曼洗漱完，將自己埋進柔軟的被子裡，帶著慵懶和饜足，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而，後半夜，她卻在一片明亮月光的對映下，帶著飢餓感醒來，胃裡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反酸水，晚上分明吃了不少，此刻卻飢腸轆轆地，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得睡不著，意識越來越清醒，攪合得她毫無睡意。
最終，她還是認命地爬起來，躡手躡腳地去廚房想要找點東西吃墊一墊肚子。
廚房裡一片漆黑，她摸索著開啟冰箱，裡面有不少時蔬水果，但都是冷冰冰的，在寒冬的夜晚，她只想吃點熱乎的東西。
正對著冰箱裡的食材發愁，身後‘啪嗒’一聲輕響，暖黃的燈光瞬間充盈整個廚房。
羅曼曼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去看，見霄雲不知甚麼時候也醒來了，正站在廚房門口，穿著睡衣頭髮有些凌亂。
“我……我有點餓了……”羅曼曼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是不是吵醒你了？”
霄雲臉上沒有絲毫不耐，走進廚房，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沒有。”
徑直走到廚灶前，拿起鍋接水，開啟燃氣灶，藍色的火苗‘騰’地一下燃起，給寂靜的廚房帶來一點聲響。
“給你煮碗麵可以嗎？”霄雲側頭問道。
羅曼曼立刻點頭如搗蒜，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像只等著投餵的小動物，靠在廚臺前等著。
霄雲動作熟練利落地燒水，洗青菜，切蔥花，等水開的時候，廚房裡有輕微的火苗聲和水開的咕嘟聲，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和專注的神情，羅曼曼看得眼睛都直了。
麵條下到鍋裡，在翻滾的水花中逐漸變得柔軟，霄雲又打進去一個荷包蛋，放入幾棵翠綠的小青菜，最後，將煮好的麵條盛到一個大碗裡，淋上幾滴香油和生抽，撒上蔥花，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就做好了。
“小心燙。”將碗端到餐桌上，遞給羅曼曼一雙筷子。
羅曼曼接過筷子，吹了吹碗上散發出來的熱氣，便小口小口的吃起來，麵條軟硬適中，湯底清淡，荷包蛋也是全熟的，她吃得鼻尖都冒出細小的汗珠，最後一大碗麵都吃完，還喝了幾口麵湯。
胃裡被暖暖的食物填滿，醒來時的飢餓感一掃而空，睏意重新找上了，羅曼曼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吃飽後的滿足：“謝謝你……大晚上的還給我煮麵……”
說著，就要回去睡覺。
被霄雲伸手攔住，站起身靠近她，雙手撐在羅曼曼的餐桌邊，將她圈在自己身前。
羅曼曼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他，對上霄雲深邃暗沉的眼眸，裡面彷彿醞釀著眸中洶湧的情緒，在深夜顯得格外有侵略性。
他低下頭，準確地貼上柔嫩的唇瓣，上面還帶著麵湯清淡的鹹味。
突如其來的纏綿讓羅曼曼措手不及，香津濃滑在纏繞的舌間摩挲，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是順從地閉上眼睛，本能地抬手搭在他的肩上，感受他唇舌的熾熱，如同迎面襲來的熱浪，一波一波在唇上蔓延，身體是酥麻的，幾乎要站不穩。
他的吻越來越深重，大腦缺氧，意亂情迷間，羅曼曼開始反抗起來，不小心咬到他的嘴唇。
霄雲動作一頓，卻並沒有鬆開她，只是喘息著稍稍退開些，眼底深不見底的慾念，看著她因為親吻而泛紅瀲灩的唇瓣。
手上用力，將她往上提了提，讓她坐在餐桌上。
羅曼曼低呼一聲睜開眼，這個高度，恰好與他平視。
“還沒試過在這裡……”霄雲沙啞的聲音貼著她，帶著滾燙的氣息和毫不掩飾的意圖。
羅曼曼臉頰瞬間紅透。
餐桌……這可是吃飯的地方……
羞得想要掙脫，卻被他緊緊擁住，細密灼熱的吻再次落下，封住她的抗議和羞澀。
最後，在羅曼曼難為情的掙扎下，抱起她掛在身上，邊走邊深入淺出地回到房間，等一切平息下來，只剩兩個人絮亂的呼吸聲。
羅曼曼渾身發軟地趴在霄雲懷裡，臉頰埋在他頸間，羞得不敢抬頭，被他輕輕地撫摸著後背安撫，睡意漸濃。
聽見他說：“明天有聚餐，你要一起去嗎？”
羅曼曼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聞言輕輕點頭：“……好。”
第二天在廠院裡火鍋聚餐，食堂的兩張大長桌拼在一起，上面一字排開四個鴛鴦火鍋，一面紅油滾滾，一面菌湯鮮美，正‘咕咚咕咚’冒著熱氣，濃郁的香味飄散開。
長桌上還擺著各種火鍋菜品，牛羊肉卷堆成小山，鮮嫩的毛肚和黃喉，鴨腸還有各種丸子青菜和豆皮等，員工們圍著長桌坐一圈，說笑碰杯，碗筷交織，氣氛熱鬧。
霄雲和羅曼曼坐在中間，羅曼曼穿著一件紅色的針織毛衣，小臉被火鍋的熱氣燻得紅撲撲的，霄雲時不時幫她把一些菜放到碗裡，她就只顧著低頭吃就行。
坐在霄雲旁邊的一個男員工盯著他的嘴角看了半天，忍不住好奇：“霄總，您這嘴角怎麼破了？是上火了嗎？那應該吃不了辣的吧。”說完，夾了一筷子菌湯那邊的菜放到他碗裡。
這話一出，周圍人的視線都好奇地看過來。
霄雲面不改色，甚至還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常地回道：“沒事，就是家裡養的一隻小貓撓了一下。”
“貓？您家裡還養了貓？甚麼品種的？”男員工更好奇了，追問道。
羅曼曼低著頭，臉上燒紅得都要埋進碗裡了，羞得無地自容，只能在桌下伸出腳，不輕不重地踩了霄雲一下，示意他快別說了。
霄雲感受到她的小動作，眼底閃過笑意，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含糊地應一聲：“嗯，有點調皮。”舉起酒杯岔開話題。
這頓火鍋吃得熱氣騰騰，吃完飯，有人提前回家去了，有人留下收拾殘局，還有的提議打麻將娛樂一下，立刻得到響應。
很快，麻將桌支起來，洗牌聲嘩啦啦，煙霧與茶香嫋嫋升騰，除了霄雲，桌上還有三位員工，其中一位是之前出車禍住院的李剛，看起來身體已經痊癒，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鬱。
羅曼曼對打麻將不太懂，霄雲搬了把椅子讓她坐在旁邊，幾圈下來，看著霄雲面前的卡牌堆起來，應該是贏了不少。
牌局上，李剛的手氣似乎也受到心情影響，面前的卡牌迅速縮水，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灌一口茶水。
“怎麼玩得心不在焉？”洗牌的功夫，桌上一人看出李剛心情不太好，說道。
李剛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悶：“家裡……給我介紹了個物件。”
這話引起其他人的興趣，紛紛看向他。
“這是好事啊！哪兒的姑娘？”有人問。
“老家過來的。”李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我媽託老家的親戚給介紹的，說人老實勤快，能幹活吃苦，我媽……挺喜歡的。”
“知根知底的也不錯，你也年紀不小了，是該考慮成家了。”另一人附和道。
李剛卻沉默了，手指摩挲著麻將牌，聲音低沉：“可是……我們見了一面……沒甚麼感覺……說話也說不到一塊去。”
桌上頓時出現不同的聲音。
“你想要甚麼感覺？感覺能當飯吃嗎？聽你媽的沒錯！娶妻娶賢，老實勤快比甚麼都強，下了班吃口熱乎飯喝口熱乎湯多好，感情……處一處就有了。”
“話不能這麼說，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總得找個自己喜歡的吧，不然日子過得多難受？”
“喜歡能喜歡幾年？過日子還不是柴米油鹽？你看看現在離婚的有多少，還是找個踏實會過日子的靠譜！”
你一言我一語意見不一，李剛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只是沉默著喝茶。
霄雲的手機響了，他看一眼手機，讓羅曼曼先替他玩一會兒。
牌桌上換了人，大家的注意力從李剛的事上轉移過來。
羅曼曼紅著臉擺手，但霄雲已經走到一邊去接電話了，只能硬著頭皮坐過去。
“我……不太會……”
桌上其他人熱情慫恿著：“沒事兒，我們打慢一點，都是隨便玩一玩。”
盛情難卻，羅曼曼確實不太懂，規則半懂不懂的，出牌全憑感覺和運氣，結果可想而知，一連輸了好幾把，面前霄雲贏回來的卡牌肉眼可見的減少，眼神裡充滿迷茫。
霄雲接完電話回來，看到羅曼曼皺著眉，面前的卡牌所剩無幾，其餘人則是一臉輕鬆，立刻明白怎麼回事。
羅曼曼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他，小聲嘟囔：“你快來吧，我連著輸了好幾把。”
霄雲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一聲，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重新坐回桌前掃一眼牌局，心中有了數。
接下來的幾局，形勢瞬間逆轉回來，幾圈下來，霄雲不動聲色地將羅曼曼輸掉的卡牌全部贏了回來。
羅曼曼在一旁看得都眉開眼笑，牌桌上的其他幾人從輕鬆變成了凝神屏息，最終只能無奈搖頭。
霄雲將贏來的卡牌推回到桌上：“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娛樂幾把就算了，早點回家休息吧。”
牌桌上意猶未盡的人只好悻悻地開始收拾，李剛第一個站起身低著頭離開。
霄雲和羅曼曼剛走到車邊，手機又急促地響起來。
霄雲面色沉重地接起電話：“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焦急和慌亂：“霄雲啊……你還是過來一趟吧。”
霄雲神色一凜，立刻道：“好，我馬上過去，您和周老彆著急。”
羅曼曼見他面色凝重，也跟著提起心：“出甚麼事了？”剛才聽到他提起周老。
霄雲表情嚴肅：“周老知道周格格的事了，周家……不太好，老師擔心周老情緒激動，叫我過去幫忙，你是先回家還是和我一起？”
羅曼曼心裡也咯噔一下：“當然是和你一起。”
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地上重新積起厚厚的一層，羅曼曼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小心翼翼地操控方向盤，裡面很滑，即使心裡擔心也開得很慢，生怕出一點差錯。
車燈照射下，雪花紛飛，整個世界都彷彿安靜了下來，輪胎壓過積雪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霄雲坐在副駕駛幫她看著路況，平時不算遠的路程，因為惡劣的天氣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車子平穩安全抵達周家。
倆人下車走到門前，還沒敲門，門就從裡面被拉開。
開門的是周老妻子，穿著一身柔軟的居家服，臉上佈滿焦慮和疲憊：“霄雲……你們可算來了……”連忙請他們進屋。
“老師，周老怎麼樣？”霄雲低聲問，接著，見她搖了搖頭。
踏入客廳，一股與上次來時的歡笑溫馨截然不同的壓抑氣氛襲來，屋中靜得可怕，燈光似乎都有些昏暗。
周格格坐在沙發上，看到他們進來頭都沒抬。
周家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沉重得讓人呼吸困難，羅曼曼站在霄雲身邊感到很拘束。
周老抱肘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胸口仍在劇烈起伏著，臉色十分難看，猛地轉過頭，臉色充滿了失望和憤怒，手指顫抖地指向霄雲，聲音因情緒激動拔高，帶著不加掩飾的責備。
“霄雲！你太讓我失望了！她在國外做的那些荒唐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竟然一直瞞著我們！”
他將所有的震驚和羞憤，都化作怒火發洩出來。
“她走錯了路，你怎麼能不叫我們知道？還幫她一起隱瞞？”
劈頭蓋臉的指責如同冰雹砸過來，霄雲站在原地沒有一句辯解，只是微微蹙起眉，承受著指責和怒火，深邃的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緊抿的嘴角洩露了他並非無動於衷。
羅曼曼站在霄雲身旁，聽著周老這些近乎遷怒的情緒都朝著霄雲發過來，偏偏他還一句解釋都沒有，只是一味的隱忍，心裡又急又氣。
她知道周老在霄雲心底的分量，因此也敬重他，強忍著沒有開口，攥著霄雲的衣袖想以此給他一些安慰。
但眼見周老越說越過分，完全任由自己的脾氣隨意朝著霄雲發洩，把這些不屬於霄雲的過錯扣到他的頭上，實在忍不住上前一步，擋在霄雲身前一點點，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清晰的維護之意。
“周老，您彆氣了……這件事也不能只怪霄雲，您不能冤枉了他，他在知道這件事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盡力幫忙處理，他做得已經夠多了，瞞著你們或許方式不妥，但初衷也是不想您擔心……”
羅曼曼臉頰因激動而泛紅，但她沒有退縮，執拗地將這些話說出來。
周老沉默下來，半晌，仍然斥責道：“怎麼處理是他的事，但他瞞著我們就是不對！”
“我只是不想您誤會他。”羅曼曼眼圈微微泛紅，為了霄雲感到委屈和不平：“他敬重您，把您當親人，怕您承受不住而傷神，您怎麼能把所有火氣都撒在他身上……這不公平！”
“曼曼！不能對周老無禮。”霄雲猛地出聲制止了羅曼曼的話，語氣是罕見的嚴肅，將羅曼曼拉回到身後，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羅曼曼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霄雲冷硬的側臉，所有的情緒沖垮了理智。
她只是想為他說一句公道話，卻被呵斥……
眼淚猛地湧上來，甩開霄雲的手：“對不起，是我多事了。”說完轉身離開周家。
“曼曼……”霄雲心頭一緊。
“快去追！”被老師拍了一下才追出去：“她說得對，是我們欠考慮了，你替我們和她道個歉……”
霄雲點了點頭，快步追出去。
周老也愣住了，被妻子狠瞪一眼：“你都說得些甚麼！”
他剛才……都說了些甚麼？做了甚麼？
周老回味過來對著霄雲說的那些指責的話，滿腔的怒火瞬間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懊悔。
他竟然把女兒不爭氣的憤怒，全部發洩在一個一直敬重他，幫助他的霄雲身上，甚至還遷怒了想要維護自己愛人的小姑娘……
背脊頹然鬆懈下來，肩膀垮下來了，瞬間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看向沙發上一言不發事不關己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深吸一口氣：“往後……這個家……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算了。”他沒有再說話，沉默的背影蒼老許多。
霄雲站在門口看著雪地上的車輪印，周老妻子追出來，寒風中忍不住咳嗽幾聲。
“霄雲，對不起，是他口不擇言，你別往心裡去……她說得對，你已經幫助我們很多了，是我們欠考慮……你快回家去吧，好好跟她解釋一下，替我們跟她道個歉……”
霄雲看著風雪中的老師，鬢角是新長出的白髮，壓下心底的惆悵，點了點頭：“您也別太擔心，我先回去看看，下回再來看您和周老。”
回到家，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羅曼曼蜷縮在沙發裡，穿著毛絨家居服，頭髮潮溼，看上去已經洗漱過，背影小小的，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孤單和委屈。
霄雲輕輕關上門，脫下帶著寒氣的羽絨服，換上拖鞋，走到沙發邊，看到羅曼曼的肩膀微微抽動，心口一澀，饒到她面前，蹲下身。
果然，她臉上是未乾的淚痕，眼睛紅腫。
羅曼曼賭氣地不看他，把臉扭到一旁。
“曼曼。”霄雲的聲音帶著沙啞的歉意，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面頰，卻被她躲開了。
“別碰我。”羅曼曼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霄雲手僵在半空，維持著蹲著的姿勢，聲音低沉：“對不起。”
羅曼曼的身體僵了一下。
“在周家，我不該那樣說。”霄雲的聲音充滿後悔：“我當時只是不想你和周老起衝突，他是長輩而且又在氣頭上……但我用錯了方式，不該吼你，你是為了我好……讓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錯。”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出來找你，老師也跟出來了，替周老道了歉，說他們知道自己態度不對，不該把火氣撒在我身上，還讓我代他們向你道歉，說你……說得對，是他們欠考慮了。”
一口氣將道歉和解釋說完，然後靜靜地看著仍然埋頭在沙發裡的羅曼曼。
羅曼曼其實並沒有真生他的氣，在開車回來的路上，冷風一吹，就已經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當時她確實不該頂撞周老，霄雲雖然說了她，但初衷是為了維持場面，不讓她得罪長輩，她當時……只是覺得太委屈了，就一走了之。
此刻，聽到他鄭重的道歉，也聽到他代為轉達的歉意，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他，聲音還帶著哭腔，卻軟下來：“我……我知道我當時不該頂撞長輩……我就是……就是聽不得……”
霄雲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軟糯的聲音，心軟成一灘水，伸出手抱住她，輕拍著她的後背：“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羅曼曼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裡，聞著他身上熟悉安心的氣息，那點不愉快煙消雲散，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前：“以後都不吵架了……”
“好。”霄雲毫不猶豫地答應。
聽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羅曼曼破涕為笑：“騙人……”
窗外，大雪無聲飄落，潔白的雪光映照進來，將房間襯得一片朦朧透亮。
霄雲將羅曼曼輕輕放在床上，她的眼眸因為剛哭過顯得格外水潤清澈，像浸在水裡的黑色琉璃珠子。
低下頭，輕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眼睛、鼻尖，最後覆上微啟的唇瓣，帶著無盡的憐惜和愛意，極盡溫柔地探索她的甜美，用唇舌描摹她的柔嫩，品嚐泉泉流水的甘甜。
羅曼曼完全沉溺在他給予的溫柔海洋裡，浪花近在咫尺，翻卷著舔上奶油色的沙灘，鹹澀地洇溼乾燥的砂礫，屬於海的鹹腥味沾染全身。
浪花席捲著、翻湧著衝擊著岸上的礁石，越來越激烈，幅度越來越大，又重又狠，羅曼曼即將溺死在海里的時候，腦中炸開璀璨煙花，只能無助地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