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熱鬧的元旦和員工聚餐後，生活又回到原有的軌道，羅曼曼重新沉浸在寫稿的世界裡，恢復了規律寫作的作息，書房裡的鍵盤敲擊聲伴隨著她度過白天黑夜。
霄雲也恢復往日的忙碌，時常早出晚歸，或是處理事務，或是出差應酬。
羅女士提著保溫桶來給羅曼曼送湯的時候，羅曼曼穿著毛絨拖鞋和卡通睡衣，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散亂的落下幾根，眼下的青黑濃重得像是幾天沒睡過覺。
羅女士一邊盛出保溫桶裡精心熬煮了一上午的玉米排骨湯，一邊叮囑著：“曼曼，別老是盯著電腦看，有輻射對身體不好的，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趕緊喝點湯補一補。”
羅曼曼坐在餐桌邊捧著溫熱的湯小口喝著，肉燉得軟爛，也懶得再和羅女士解釋她就是靠盯著電腦賺錢的，不盯著電腦怎麼工作，隨便她嘮叨幾句，聽著就好。
羅女士把餐桌上的外賣盒子收拾乾淨，像是忽然想起甚麼重要的事，語氣鄭重起來：“對了，上次我給你的戶口簿還在你這裡吧，過兩天就到日子了，霄雲出差還有幾天回來？能不能趕上好日子？你們記得把證件都帶齊全，喜糖也多準備一些，給人家多分一份，沾沾喜氣。”
羅曼曼啃著玉米乖乖點頭：“霄雲說今晚就能回來，放心吧媽，不會忘的。”
“那天我就不過去了，領證你們倆個小年輕去就行，一大家子都去怪不好意思的。”羅女士又嘮叨了幾句才走。
羅曼曼揮手送走羅女士，轉身回屋給霄雲發過去幾條資訊，把羅女士交代的事情都告訴他，怕自己記不住。
領證的日子轉眼就到，天氣晴好，陽光帶著幾分澄澈的暖意，羅曼曼和霄雲都穿著簡單幹淨的白色襯衫，帶上準備好的喜糖和證件前去領證。
民政局裡人來人往，洋溢著各種情緒，他們按照流程填表拍照，坐在紅色的背景布前，閃光燈亮起的瞬間，羅曼曼感覺到霄雲輕輕握住她的手，力道堅定，讓她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指尖感受到溫暖。
兩本印著‘結婚證’字樣的紅色小冊子拿到手後，羅曼曼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翻開內頁，看著貼著的紅底合照，倆人嘴角都是笑意，眼睛看著鏡頭。
反覆看了好幾遍，分明辦完婚禮許久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結婚了，可直到此刻，這兩個小冊子拿到手裡，才真切地感受到她和霄雲的關係在法律意義上的不同，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本該如此。
“走吧，霄太太，回家再慢慢看。”霄雲低沉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接過她手裡的證件仔細收好，然後牽起她的手，將帶來的喜糖分給工作人員，收穫一片真誠的祝福。
晚上，按照羅女士的吩咐，他們買了一個精緻的蛋糕回去慶祝，羅女士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餚，臉上是喜悅和激動。
“我看看你們的結婚證。”一進門，羅女士就迫不及待地招呼道。
羅曼曼和霄雲將結婚證遞過去，羅女士走到沙發上坐下，和羅父一起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笑得合不攏嘴：“現在的照相技術越來越好了，不像我們那時候，只有黑白照，而且質量也沒這個好……”
霄雲自然地將戶口簿也遞上去：“媽，這些證件還是放在你這裡保管吧，我們需要用的時候再來拿。”
“行啊，沒問題。”羅女士一口答應下來，將結婚證也仔細收好：“快來吃飯吧，不然一會兒都涼了。”
餐桌上，羅曼曼小口吃著蛋糕，見到羅女士隔著半張桌子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證也領了，你們就算成家了，接下來再考慮要個孩子，這件事急不來，得提前準備，最好抽空去醫院做個全面的體檢，把身體調整好，現在都講究科學備孕……”
羅曼曼臉頰一紅，這個話題對她來說有點遙遠，她還沒準備好成為母親，心裡有點慌。
霄雲抽出一張紙擦了擦嘴角，溫和從容地應和著：“媽說得對，這件事急不來，我和曼曼會考慮的，順氣自然就好，等年前的時候，我們去醫院做個體檢，順便您和爸也一起去，也該做個體檢了。”
“哎呀，我們身體好得很，又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用不著體檢。”羅女士搖搖頭。
霄雲繼續道：“媽和爸身體好，但是體檢是為了讓我們安心，自己心裡也放心，每年的體檢也用不了多少錢，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羅女士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甚麼，但看著霄雲沉穩淡定的樣子，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行行行，等年前再說，來，吃菜，這魚是海魚，鮮著呢。”
領證後的第二天，羅曼曼接到霄雨電話，電話裡說不清楚到底發生甚麼事了，但聽她的聲音飽含火氣，於是便和霄雲開車過去看看。
田家和羅家距離不遠，也是一棟不大的兩層小樓，外表應該是翻修過，看上去磚紅瓦綠，顏色鮮豔，門前的雪掃得乾乾淨淨，道邊的垃圾桶都是新的乾淨的。
剛按下門鈴，門就被從裡面開啟，田萬豐穿著休閒的居家服，頭髮凌亂，表情看上去很煩躁。
“你們來了？”讓開位置，入口處已經擺放好兩雙拖鞋。
羅曼曼和霄雲換好拖鞋走進客廳，見到壓抑著怒火一臉黑沉的霄雨。
“電話裡沒聽清，怎麼了？”羅曼曼坐到她身旁，對正處於狂暴階段的霄雨也不敢輕易招惹。
霄雨性子清冷獨立，對於人生規劃向來清晰有序，忽然到來的意外就是驗孕棒上的兩道紅槓，她整個人都懵了，隨即湧上來的就是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
她還沒準備好生孩子，況且她和田萬豐還沒有辦喜酒，也沒有領證，這個意外完全擾亂了她所有的步驟。
甚至，她懷疑是田萬豐故意的，因此和他大吵一架。
羅曼曼聽明白事情始末後，先是看了看霄雨的肚子，然後再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那你是甚麼打算？”
霄雨眼一橫，看向頹唐地坐在椅子上的田萬豐，張了張嘴，還是沒說甚麼。
霄雲心底大概就懂了，站起身朝門外走，路過田萬豐身邊時，說道：“你出來。”
霄雨心裡一緊，大哥的樣子與那年發現她和田萬豐的事情的時候一模一樣：“大哥……其實……”
田萬豐看著她笑了一下：“沒事，我們出去抽根菸。”
倆人一起出了門，羅曼曼還不明所以，聽見門口一聲沉重的鈍擊聲，看向霄雨：“……他們，怎麼了？”
抽菸會有這種聲音嗎？
霄雨垂下眼：“大哥揍了田萬豐。”
“……他們打架了？”羅曼曼緊張得要出去看一看，被霄雨攔住。
“沒事，是田萬豐單方面被揍。”
聽著她毫無起伏的音調，羅曼曼不知道說甚麼，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半晌後，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小聲說出來：“你想放棄這個孩子嗎……我覺得，你和田萬豐都已經在一起了，準備結婚的話，留下這個孩子也沒甚麼，他像是一個驚喜的禮物。”
霄雨勉強扯了扯唇角，她生氣的根本不是這個孩子的到來，而是氣他的‘不小心’導致他們毫無準備。
事已至此，再胡思亂想也無濟於事。
領證、拍結婚照、辦酒席，一切都如同按下了快進鍵，在羅家的幫助下緊鑼密鼓地完成。
喜宴辦得熱熱鬧鬧，田萬豐車隊的司機們都攜家帶口地送來祝福，吆喝聲響成一片，充滿了江湖氣的喧囂和熱情。
霄雨穿著純白的婚紗，裙襬被裁剪製成無數褶皺，一層輕紗柔柔的給褶皺蒙上一層薄霧，弧形優美的抹胸更顯得纖腰盈盈，勾勒出完美曲線。
雙方都沒有長輩，於是婚禮環節從簡，交換戒指的時候，田萬豐哭得手發抖，半天都沒能把戒指給霄雨戴上，最後還是霄雨幫忙，擁吻環節有無數花瓣飄落下來，場面壯觀浪漫。
婚禮之後沒多久，霄雨的孕吐來得又兇又猛，幾乎吃甚麼吐甚麼，連喝口水都覺得反胃，原本就清瘦的人更是憔悴下去，眼窩凹陷。
田萬豐看著心疼得要命卻沒辦法，只能儘量推掉不必要的應酬，抽出所有時間陪在霄雨身邊，開始笨拙地學著燉各種補品。
廚房裡經常被他弄得一片狼藉，剛開始燉出來的湯不知倒掉多少。
羅女士知道霄雨沒有長輩照顧，便時常提著煲好的湯水送過去，既心疼又擔憂，卻還是儘量寬慰她：“……頭幾個月都是這樣的，忍一忍就過去了，再怎麼樣也多少吃一點，別胡思亂想，想吃甚麼就說，這個時候你和孩子都是最重要的。”
轉頭看向一旁喝湯的羅曼曼，又忍不住舊話重提：“曼曼，你也得抓緊了，趁著年輕身體恢復得快，越拖反應越大，到時候更難受！”
羅曼曼含糊地應著，只喝湯不說話，再問就傻笑兩聲糊弄過去。
田萬豐深夜帶著一身寒氣回家，沒有立刻靠近霄雨，而是先去浴室洗個熱水澡，換上乾淨柔軟的家居服，確保自己身上沒有外面的冷氣，才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
霄雨正靠坐在床頭，手機掉在一旁，閉著眼睛，眉頭微蹙，即使睡著了似乎也並不安寧，下巴看上去更尖了。
田萬豐小心地伸出手，極其輕緩地想要摟著她躺下，沒想到她還是醒了。
霄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田萬豐壓低聲音：“今天感覺好點了嗎？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霄雨搖搖頭，似乎連說話都覺得耗費力氣。
看著她這幅脆弱無助的樣子，田萬豐的心又酸又疼，恨不得懷孕的是他自己，代替她去受這份辛苦。
低下頭，帶著無限憐惜地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蒼白的臉頰，最後落在她的唇瓣上。
這個吻不帶任何慾念，只有滿滿的疼惜。
唇瓣相貼，霄雨能明顯感覺到田萬豐的呼吸粗重起來，身體也起了反應，但這個吻只是貼了貼，並沒有深入，甚至移開了。
“睡吧，我陪著你，看看明天能不能找到甚麼你吃得下的東西。”田萬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翻湧的慾念壓下去，手臂環住她，讓她以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