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房間不大，陳設簡潔到近乎簡陋，一張單人床上面鋪著深藍色床單和枕套，一個衣櫃，一張堆滿了雜物的桌子，菸灰缸裡積攢了不少菸蒂，椅背上隨意搭著幾件換下來的衣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男性氣息，有些雜亂，卻充滿了田萬豐生活的痕跡。
霄雨沒來得及更仔細地打量，就被田萬豐再次抵在門板上，這一回，他的吻帶上濃烈的慾望是何種失而復得的急切，大手在她身上無章法地遊走，點燃一簇簇火苗。
她從最初的抵抗，在他滾燙的體溫和不容抗拒的強勢下，漸漸變得無力，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情感，那些年少時熾熱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理智的防線，閉上眼睛，最終放棄掙扎，甚至開始自暴自棄的熱情回應……
第二天清晨，霄雨在全身痠軟中醒來，陽光穿過窗簾縫隙照射進來，刺眼得她回憶起那些混亂而激烈的畫面，瞬間清醒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懊悔和羞恥，還有一絲沉淪後的空虛。
她冷著臉默默起身，撿起散落在單人床邊的衣服一件件穿上，無視身後田萬豐看過來的灼熱視線，動作間帶著決絕的僵硬。
田萬豐看著霄雨穿衣服的背影，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甚至心裡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安定感。
他以為經過昨夜的溫存，他們這就算是冰釋前嫌地和好了。
他厚著臉皮湊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蹭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晨起的饜足和沙啞：“怎麼不再睡會兒……”
話音未落，霄雨猛地轉身，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甩了過來。
這一次，田萬豐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他臉上的溫情瞬間僵住，一股邪火猛地竄上來，一把攥住霄雨還沒收回去的手腕，防止她再來一巴掌。
力道大得讓霄雨微微蹙眉，田萬豐眼神裡充滿怒氣和不解：“霄雨，你這是甚麼意思？”
說完，話音一柔：“難道……是我昨晚弄疼你了？”
霄雨用力地想甩開他的手，被他眼裡的怒火和委屈刺到，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怨恨終於徹底爆發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田萬豐！拜託你離我遠一點，不要再來招惹我了！當年在病房門口你跟你的狐朋狗友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你現在是還想再耍我一回嗎？無恥之徒！”
她幾乎是吼著說出了積壓多年的心結。
田萬豐愣住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皺著眉，努力在記憶裡搜尋。
當年他被霄雲打骨折住院的時候，確實有一群人來看他，那個時候他渾渾噩噩的，也記不清說了甚麼混賬話，或許……或許他當年為了面子，確實說過甚麼過分的話？
“我……我不記得了……”他試圖解釋，卻顯得蒼白無力。
“不記得？”霄雨看著他茫然又急於辯解的樣子，只覺得無比諷刺，心像是在被撕裂：“一句不記得就想算了？田萬豐，你把我當甚麼！”
霄雨用力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決絕冰冷。
田萬豐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狠狠揉了一把臉，無處發洩的鬱悶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交織在一起。
從那天后，霄雨更加拼命工作，幾乎到了連軸轉的地步，所有需要出差的業務都搶著去，接連不斷地在外奔波，彷彿要用忙碌麻痺自己，逃避去想起關於田萬豐的事。
廠區倉庫裡的員工們在午飯時間都聚在食堂，霄雲也在，問起霄雨，得知她又出差去了，幾個平時不太愛多嘴的員工都忍不住說上幾句。
“霄總……這出差的事……是不是也該適當的調休一下？總是一個人去，身體也受不住的……”
“是啊，就算有甚麼煩心事，也不能這麼拼命工作的……”
霄雲先前在羅家聽大姑她們說起田萬豐的時候，覺得霄雨能妥善處理自己的感情，所以一直沒過問這件事，現在看來，他應該找個機會和霄雨好好談一下。
清晨，霄雲坐在餐桌前，桌上是烤麵包和咖啡，聽見門口玄關的開門聲和行李箱滑輪的滾動聲。
霄雨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留下的疲憊，眼底有淡妝都遮蓋不住的黑眼圈，即使穿著厚實的外套，也能看出清瘦不少。
“回來了？坐下一起吃早飯？”霄雲放下手機，招呼霄雨坐下。
霄雨搖了搖頭，脫下外套，有些疲憊地在餐桌旁坐下，只喝了一口溫水：“剛下早班機，沒甚麼胃口。”
霄雲將塗抹了果醬的麵包片推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多少吃一點。”
重新拿起一片面包塗抹起來，沉默了片刻，斟酌好語氣，才問道：“你前一陣……見到田萬豐了？”聲音不疾不徐，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霄雨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沉默地點點頭。
霄雲並不意外，繼續說道：“從物流運輸公司的手續到選址再到拓展線路，忙活了大半年，前幾個月才算正式經營。”
霄雨沉默的聽著，沒有任何表情。
“他家裡的事，不知道你聽說多少。”霄雲並不意外她的反應，繼續說道：“田家當年在鎮上也算風光過，原本就是做運輸生意起家，後來不知怎麼公司破產欠債搬遷，田萬豐的父母為了還債在一次跑運輸的途中出了事故雙雙喪命，田家遭逢鉅變，還揹著一身債，連帶著田萬豐在鎮上也待不下去，只能去投奔遠房親戚，那之後，就沒甚麼訊息了。”
“他一個人在外面這些年，不容易。”霄雲的聲音依舊平穩：“聽說他甚麼活都幹過，吃了不少苦，不僅陸陸續續把當年父母欠的債還上，還能把物流公司重新做起來，是靠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是個能吃苦也懂得承擔的人。”
霄雨有些詫異大哥會同她說這些，更沒想到，大哥對他的評價……聽著還不錯？她忍不住開口問：“大哥……當年，不是還狠揍過他一頓嗎？”那時她和田萬豐初嘗禁果後被大哥發現端倪，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大哥發這麼大的火。
霄雲聞言，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淡然：“當年你還小，心思不定，他那樣接近你屬於行為不當，我當然要管教。”他目光頓了頓，目光落在霄雨臉上：“現在不同了，你們都已經是成年人，如果，還有感情，別因為過去的一些誤會導致彼此錯過。”
霄雨完全沒想到大哥會說這樣的話，她以為，大哥是看不上田萬豐的，甚至會勸他們分開。
霄雲看著她沉思的樣子，擦乾淨手：“這段日子你也累壞了，廠區那邊先不用過去，放幾天假休息一下，最近也不要再出差了，我和曼曼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六，到時候事情很多，還需要你幫忙。”
說完，轉身走到玄關處拿下外衣穿上後離開。
霄雨獨自坐在餐桌邊久久沒有動彈，霄雲的話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她本就波瀾的心境再次漾開一層層複雜的漣漪。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將杯子中的溫水一飲而盡，起身上樓去休息。
腦子裡亂糟糟的，那些被刻意遺忘的模糊片段，夾雜著最近與田萬豐重逢後的種種，不斷交替閃現。
轉眼間，婚禮的日子就到了。
市區最高檔的酒店宴會廳，此刻被佈置得如同夢幻仙境，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無數鮮花織成的拱門和花柱點綴其中，空氣裡瀰漫著馥郁芬芳，舞臺背景是巨幅的星空幕布，與現場柔和的燈光交織，營造出浪漫唯美的氛圍。
賓客們衣香鬢影，臉上都洋溢著喜氣的笑容，羅女士穿著一身喜慶的暗紅色旗袍，穿梭在賓客間，臉上的笑容從未間斷，不斷地接受著親朋好友的祝福和恭維，整個大廳都沉浸在隆重而熱鬧的喜慶氛圍中。
與等候廳外的喧鬧形成對比，羅曼曼這裡安靜不少，她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潔白婚紗，坐在寬大的梳妝鏡前，婚紗是優雅的一字肩設計，勾勒出她優美的鎖骨和肩頸線條，層層疊疊的輕紗裙襬如同盛開的雲朵，上面點綴著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閃爍著光芒，頭上戴著精緻的鑽石小王冠，臉上妝容精緻，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嬌豔與奪目。
然而，鏡中美麗的臉龐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不安，手緊緊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涼。
這一刻，羅曼曼清晰地意識到她和霄雲真的要辦婚禮了，與之前和周現的那場訂婚不同，那個時候她像是個提線木偶在完成任務，現在她的心裡充滿了真實而複雜的情緒。
理智上，她希望霄雲不要來，希望他能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要因為責任而娶她，可私心裡，她又無法抑制地期待著他的出現，期待成為他的妻子。
這兩種情緒在她心裡激烈的拉扯著，讓她坐立不安。
‘咔嚓’一聲輕響，門被推開。
羅曼曼下意識抬頭去看，呼吸瞬間一滯。
霄雲站在門口，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禮服，白色襯衣領口繫著精緻的領結，將他腰身的挺拔襯托得淋漓盡致，平日裡溫潤的氣質，此刻多了幾分鄭重與英氣，顯然也是精心打理過，頭髮一絲不茍，俊朗的臉上帶著淺淡而溫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觸及穿著婚紗的羅曼曼時，明顯的停頓了片刻，深邃的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讚美，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霄雲反手輕輕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邁步朝羅曼曼走去，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卻每一步都像踏在羅曼曼的心尖上。
在羅曼曼面前單膝蹲下，平視坐在椅子上的她，帶著一種珍視與安撫的意味。
“緊張了？”霄雲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溫柔，像大提琴的絃音，輕輕撥動她的心絃。
羅曼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和他眼中清晰的穿著婚紗的倒影，臉頰不受控制地泛紅，下意識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頭。
霄雲低笑一聲，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有些冰涼的小手，溫暖的掌心瞬間帶來一股暖意。
“不用緊張。”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篤定而令人信服：“等一會兒儀式開始的時候，會有人告訴你應該怎麼做，只需要跟著就好。”
他的話和掌心的溫度，奇異地撫平了羅曼曼心中一部分的躁動不安，看著霄雲深邃眼眸裡的溫柔堅定，那顆懸著的心，似乎找到一點依靠。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催促：“大哥，你在裡面嗎？時間差不多了，司儀叫你過來一下。”
是霄雨的聲音。
霄雲應了一聲，又用力握了握羅曼曼的手，站起身珍視地親了親她的額頭，才轉身走出去。
羅曼曼看著房門被重新關上，房間裡又只剩下她一個人，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以及他掌心留下的溫度，望著梳妝鏡中臉頰的緋紅和眼波流轉的樣子，深吸一口氣。
婚禮的儀式在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中正式開始，當莊重的旋律響徹宴會廳，所有的燈光和目光都聚焦在入口處。
羅曼曼挽著羅父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在鋪滿花瓣的紅毯上，她感覺自己像踩在雲端一樣腳下發軟，周圍賓客模糊的笑臉和竊竊私語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聽不真切也看不分明，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感知就是父親手臂傳來的微微顫抖的力道，以及紅毯盡頭靜靜站立，目光沉靜地凝視著她的霄雲。
他站在那裡，燈光在他身上渡上一層光暈，黑色的禮服讓他愈發挺拔卓絕。
終於走到他面前，羅父眼眶有些發紅，鄭重地、小心地將女兒的手從自己的臂彎裡取出來，放到霄雲早已等待的掌心中，完成一個無聲的託付，鄭重而充滿期望。
“好好待她，這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羅父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會的，爸。”霄雲握緊手中微涼的柔嫩小手，語氣沉靜堅定。
接下來的一系列流程，羅曼曼都像是被設定好的木偶，機械地配合著，交換戒指的時候，她感覺到霄雲指尖的溫度，冰涼的戒指套上無名指，帶來一種奇異的束縛。
霄雲微微俯身靠近，氣息將她籠罩，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面清晰地映出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他的吻落下來，很輕柔，如同羽毛拂過唇瓣，帶著珍惜的意味，然後是交杯酒，香檳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甜的澀，後面的敬酒環節漫長而喧鬧，她挽著霄雲的手臂，臉上掛著笑了一整天有些僵的笑容，跟著羅女士和羅父一桌一桌地走過去，耳邊盡是熱絡的祝福聲和起鬨聲還有杯盞碰撞聲。
羅女士的聲音帶著亢奮和激動：“謝謝大家來喝喜酒！”
“是啊是啊，我們曼曼和霄雲，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緣分！”
“霄雲這孩子沒得說，能力強、人品好，對我們曼曼一直都很照顧，把曼曼交給他，我們是一百個放心！”
羅女士的笑聲格外洪亮，彷彿要將周家逃婚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霄雲始終站在羅曼曼身邊，得體地應對每一位賓客的寒暄，手臂偶爾環住她的腰，自然而然的親密和體貼，讓羅曼曼臉上熱度不斷攀升。
等到所有流程都結束，羅曼曼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笑的僵硬，腳也站得發酸，坐在前往霄家的車裡，累得幾乎要睡著。
新房設定在霄家二樓主臥，沿用原本霄雲的房間，推開門，滿眼都是喜慶的紅色，大紅色的床品上繡著精緻的鴛鴦戲水圖，窗戶上貼著碩大的紅色喜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房間裡只剩下羅曼曼和霄雲兩個人時，那種在喧囂中被忽略的無所適從和尷尬成倍放大。
羅曼曼站在房間中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一天的疲憊席捲而來，讓她只想找個地方癱著，卻又因為滿眼的喜慶的紅色而繃著神經。
“我……我先去洗漱。”羅曼曼低聲說了一句，不敢看霄雲，幾乎是鑽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稍微緩解了肌肉痠痛的疲累，磨蹭了很久，才換上羅女士特意準備的大紅真絲睡衣，款式是保守的長袖長褲，但柔軟的布料貼著面板，勾勒出身體曲線，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走出浴室的時候，霄雲正在窗邊打電話，似乎是在處理一些婚禮後續的瑣事，見她出來，簡單交代幾句便掛了電話。
“是霄雨嗎？”羅曼曼頭髮半乾披在身後，面對目光灼熱的霄雲有些緊張：“她甚麼時候回來？”
霄雲從衣櫃裡拿出大紅睡衣，聞言低笑一聲：“她這幾天都不回來。”
“為甚麼？”這句話問完，羅曼曼看到霄雲意味深長的笑，羞窘的垂下頭。
霄雲拿著睡衣走進浴室，她才坐到床邊，手心落在光滑的大紅床單上，聽見浴室的水聲，心跳如擂鼓。
沒一會兒，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浴室門開啟，霄雲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走出來，同款的大紅真絲睡衣也同樣貼在他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鎖骨，黑髮微溼，有幾根隨意地垂在額前。
他走到床邊，很自然地在羅曼曼身旁坐下，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羅曼曼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他的方向傾斜。
霄雲伸出手攬住她的肩，將她抱住，他的味道混合著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氣，低下頭，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羅曼曼敏感的脖頸間，聲音低沉而溫柔：“今天很累吧，我們早點休息。”
細細密密的吻帶著安撫和試探，落在羅曼曼的耳垂和脖頸上，一邊輕吻著一邊說：“你工作的東西和常用的都已經搬過來了，就放在書房裡，剩下的，看你甚麼時候要用，隨時都能回家取，別擔心。”
霄雲的體貼和妥善安排本該讓羅曼曼安心，可他話語裡那種篤定的，彷彿一切已成定局的意味，撥動了紮在羅曼曼心上那根柔軟的刺，讓她不安起來。
溫存的輕吻即將落在唇上時，羅曼曼猛地偏過頭，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霄雲的動作頓住，帶著慾望的眼眸略帶疑惑的看向她。
羅曼曼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眼睛裡帶著一種低迷卻又異常鄭重的神色，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霄大哥……即使我們辦了婚禮，也還沒有領證，你還有反悔的餘地。”
她頓了頓，忍著心裡那股莫名的、細密的疼痛，一字一句說道：“你……你隨時可以……去找你喜歡的人……就算是以後……我們可以離婚的，我不會糾纏你……”
羅曼曼一口氣說完，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盯著看霄雲的反應，只覺得心臟疼得幾乎要蜷縮起來。
她把所有的退路都留給他，完成自我的‘犧牲’去‘成全’霄雲。
攬住羅曼曼的手臂僵硬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住。
霄雲與她拉開距離，臉上的溫柔體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羅曼曼從未見過的冰冷和沉鬱，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睛，此刻像是結了一層冰，銳利地審視著她。
霄雲生氣了，而且極度不悅。
即使在盛怒之下，霄雲的聲音依舊沒有提高，反而比平時更加低沉冷靜，帶著壓迫感，控制自己不朝羅曼曼發火。
“曼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目光如炬，眼底翻湧著深沉的失望和怒意，但那怒火被他強大的自制力束縛著沒有爆發，只是讓他的眼神更加銳利：“我娶你是心甘情願，不會反悔！也不是一時興起！”
他每一個字都沉重地落在羅曼曼心上。
“往後‘離婚’這兩個字我不希望再聽到，今晚就當你是累了。”霄雲斬釘截鐵的說完，不再看她，走到大床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去，背對著羅曼曼。
羅曼曼眼眶溼潤，心裡充滿了委屈和茫然，還有一絲被訓斥的狼狽，她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了，她都是為他著想啊。
最終，她也默默地躺到床的另一邊，蜷縮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