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章 第 15 章

2026-04-29 作者:為我魚肉

第 15 章

第二天,羅曼曼是被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和樓下遛狗的犬吠聲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一看,竟然已經快八點了。

匆匆洗漱後下樓,發現霄雲已經坐在餐桌邊,正陪著羅女士和父親一起吃早飯,桌上擺著幾樣米粥和小鹹菜還有煎蛋油條和冒著熱氣的豆漿,這是將整個早點鋪子都搬過來了嗎?

羅曼曼整理一下睡衣和頭髮走下樓。

“才起來?快過來吃飯吧,霄雲一大早去買了很多樣。”羅女士心情洋溢地笑著招呼。

羅曼曼被說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在家的時候也就算了,偏偏霄雲也在,顯得她很懶一樣。

慢吞吞走過去,在霄雲旁邊的空位坐下,能聞到他身上還殘留著熟悉的沐浴露香氣,心跳不由得亂跳起來。

霄雲抬手拿起一顆茶蛋,問道:“吃嗎?”

羅曼曼小幅度點點頭,被她爸媽看著,正要說自己來就好,眼見著霄雲已經開始剝掉蛋殼,將乾淨的茶蛋遞給她。

然後很平常的繼續慢條斯理地喝粥,一邊溫和地回應羅女士關於婚禮定日子的建議。

“……日子您和羅叔定就好,我這邊都方便。”語氣從容,帶著全然的信任和尊重,還不忘記徵求羅曼曼的意見:“主要是看曼曼喜歡甚麼時候。”

羅女士聽得滿意,愈發覺得霄雲細心又體貼:“曼曼整天迷迷糊糊的,不用考慮她的意見,這幾天總是魂不守舍的,可能有點婚前焦慮了……”

說完,轉頭看著嚥下茶蛋正在喝粥的羅曼曼:“你沒事的時候多出去走一走,別總悶在房間裡盯著電腦。”

羅曼曼悶聲:“嗯。”小口的喝著粥,婚禮……日子……這些字眼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上,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霄雲很好,羅女士很開心,可那種腳不沾地的虛幻感和對未來的不確定的恐慌,還是讓她無法無所顧忌的投入這份‘喜悅’。

又過了幾天,是一個難得的初冬清朗日子,天空碧藍,陽光雖然沒甚麼溫度,卻足夠驅散連日的陰霾。

向日葵小鎮的中心廣場上組織了一場慈善募捐活動,霄雨帶羅曼曼一起來湊熱鬧,廣場上人頭攢動,支起許多白色的帳篷攤位,有賣手工藝品和自制點心的,有賣二手書籍和糖畫糖葫蘆的,還有一個小舞臺,有學校組織學生在表演,還有鎮上企業設定的義賣點,叫賣聲,歡笑聲和音樂聲交織在一起,充滿鮮活的生活氣息。

羅曼曼看著琳琅滿目的義賣商品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眼花亂亂,接連幾晚熬夜寫稿,眼睛有些不適,揉了揉,才覺得好一些,一個沒注意,就和腳步輕快的霄雨走散了。

她也不著急,反正就在廣場上,便順著人潮慢悠悠地往前挪動,好奇地打量著各個攤位。

走著走著,看到不遠處一個格外熱鬧的攤位是賣水果的,堆放著成箱的水果前,正向顧客介紹的是霄雲。

他今天穿得比較休閒,一件帶帽衛衣外搭羽絨坎肩,被裡三層外三層穿著高中校服的女生們圍繞著,她們都是附近女高的學生,今天又恰好週日,很多住校生都出來採購。

雖然周圍熙熙攘攘聽不清她們在說甚麼,但也不難猜出,肯定都是對霄雲的好奇,因為她們的目光都聚焦在霄雲的臉上,買水果倒像是次要的了。

霄雲臉上維持著禮貌的微笑,熟練地介紹,對於要聯絡方式的一律婉拒,舉止得體大方,卻無形中豎起一道屏障。

羅曼曼站在一處寬敞的角落靜靜地看著,陽光灑在她身上,心裡忍不住酸澀。

他那麼好,無論在甚麼地方,都是人群的焦點。

和羅曼曼走散後,霄雨費力地在人群中尋找了一會兒,實在太過吃力,便放棄逆著人潮走,乾脆向前慢慢移動。

田萬豐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像塊牛皮糖一樣跟在她身後:“甚麼時候回來的?酒會上那個人後來有沒有再找你的麻煩?”

霄雨被他問得不耐煩,冷著臉不想搭理他,加快腳步想把他甩開,可田萬豐身高腿長,在擁擠的人潮裡行走看上去也毫不費力,很輕易地就能跟上她。

旁邊賣兒童玩具的攤位上掛著幾把顏色鮮豔的水彈槍,十幾個調皮的孩子正拿著互相追擊。

霄雨被田萬豐的出現攪弄得心煩意亂,目光掃過那些水彈槍,壞心思又冒出來,走過去買一把。

田萬豐還站在旁邊興致勃勃地看,以為她童心氾濫:“想玩這個?我陪你。”

霄雨看著他挑眉:“陪我玩?好啊,你站到那邊去。”

田萬豐順著她的視線毫不遲疑地走過去,還沒等轉身,‘砰’一顆藍色的水彈精準打在背後。

田萬豐轉過身詫異地看向霄雨,一時沒反應過來,周圍玩鬧的孩子們看到這一幕,覺得有趣,立刻有樣學樣,紛紛舉起自己的水彈槍,和霄雨一起將火力集中到田萬豐身上。

一時間,五顏六色的水彈‘噼裡啪啦’地朝田萬豐射擊過去,打在他身上甚至頭臉上,他下意識抬手去擋,有些狼狽地躲閃,卻哪裡躲得過這麼多攻擊。

霄雨看著田萬豐窘迫狼狽的樣子,清冷的嘴角彎起,心裡那點煩躁倒是消散了。

田萬豐察覺到是霄雨故意耍他,想看他出醜,眼神一暗,頂著‘槍林彈雨’的攻擊,在霄雨裝彈的空隙,長臂一伸,猛地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喂!你……”霄雨驚呼一聲掙扎起來。

可田萬豐抱得很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自己懷裡,用寬闊的背脊擋住大部分射來的水彈,還是有一些漏網之魚彈到霄雨頭上。

田萬豐低下頭,下頜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有禍同當!”

孩子們的家長陸陸續續找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趕緊呵斥自家調皮的孩子:“不準胡鬧!怎麼能往別人身上打呢!”

孩子們都被管束起來,有的指著被抱在懷裡的霄雨:“是那個阿姨先朝著叔叔打槍的……”

孩子家長們這才注意到被高大男人抱在懷裡的女人,認出是霄雨後,臉上紛紛露出曖昧好奇的八卦笑容,也不急著走了,七嘴八舌地圍過去。

“是霄雨嗎?這是你物件?”

“小夥子長得真高大啊,甚麼時候處的物件,怎麼瞞得這麼緊,是要學你大哥和曼曼嗎……”

霄雨還被田萬豐緊緊箍在懷裡,鼻尖充斥著他身上的菸草味,耳邊是圍過來的小鎮熱心婦女們的好奇和八卦,她尷尬的都不敢抬頭,臉頰埋在田萬豐敞開的皮衣裡,又氣又急。

“放開我!”壓低聲音,氣急敗壞的掙扎。

田萬豐像是沒聽見,甚至還抬起頭和周圍聚過來的婦女們閒聊起來。

“大家好,我叫田萬豐……”

霄雨生怕他口無遮攔,再也忍無可忍,抬起腳重重地踩在田萬豐的腳尖上。

“嘶——”田萬豐吃痛,手上力道一鬆。

霄雨趁機推開他,低著頭,連看都沒看田萬豐和那些熱情八卦的婦女們,幾乎是落荒而逃。

晚間八點,羅家客廳燈火通明暖意融融,與外頭漸漸大起來的雪花帶來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

沙發上,霄雲再次成為焦點,被大姑、二姑和大姨幾位羅家長輩熱情地圍在中間,羅父坐在單人沙發上看電視,音量調得不大,羅女士幫忙添茶,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喜氣。

“霄雲啊,這婚禮的日子,你們年輕人是怎麼想的?”大姑嗓門洪亮,手裡還比劃著:“是想找個大師算一算日子,還是就定在週末或是節假日的時候,方便親戚朋友們過來?”

霄雲端坐得筆直,聞言溫和一笑:“我都行,看曼曼和羅阿姨的意思就可以,如果長輩們覺得需要算一算,那就麻煩幫忙問一問。”

二姑立刻接話:“要我說啊,算一算也好,最好也是趕上節假日,親戚朋友們都到場才熱鬧,對了,禮服呢?你們是打算去市區定製還是買成品?這可得抓緊了!”

“說起定製,市區那幾個酒店的宴會廳也很搶手,也要早點定,現在的好場地不好選,定準了日子以後就直接把場地也定下來!”大姨拍了一下大腿說道。

霄雲耐心回應:“禮服我已經讓霄雨預約了市區的工作室,下週帶曼曼過去量尺,場地的事,定好日子以後可以一起去現場看看,幾位長輩要是有空,可以幫忙參考一下。”他態度溫和,將長輩的意見都放在心上。

“哎呀,這些大事肯定要你和曼曼決定的,我們就是提一提建議,主要還是你們喜歡才行,喜糖啊,紅包啊,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就交給我們!”大姑揚唇笑道:“這方面你們年輕人沒有經驗,事情瑣碎起來很麻煩的。”

大姨忽然湊近了些,臉上帶著八卦的笑意:“霄雲,聽說在募捐廣場上,好多人都看見你家霄雨……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你知道這件事嗎?那是霄雨的物件嗎?”

羅女士也來了精神:“那小夥子是做甚麼的?霄雨甚麼時候處的物件?到甚麼程度了?要是感情穩定,不如跟你和曼曼一起把婚禮辦了!雙喜臨門多大的喜事啊!”

霄雲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溫潤模樣,喝口茶緩聲道:“霄雨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她從小性子獨立有主見,我做兄長的……很多事也不好過多幹涉。”

他今天在攤位上忙,下午就聽說這件事了,但霄雨回來後臉色難看,他就猜到肯定和田萬豐有關,他們倆的事情,還是讓霄雨自己處理。

幾位想聽八卦的長輩們不好再繼續追問下去,只得笑著岔開話題,又聊了一會兒,眼看快九點,大姑二姑和大姨才意猶未盡地起身要走。

窗外雪下得更密了,地上已經積了一層。

“外面下雪了,路不好走。”霄雲也跟著站起身:“我開車送幾位回去吧。”

“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就是啊就是啊,陪著我們說了這麼久的話……”

“……忙了一天也累了。”

“應該的,晚上雪天不安全。”霄雲說著,已經拿下外衣穿好。

毫無意外又得來一陣誇讚,霄雲只是謙和地笑著,和羅父母道別後,將三位長輩送上車,朝著二樓亮燈的房間和站在窗後的羅曼曼揮揮手。

雪又下了一天,沒有要停的意思,向日葵小鎮被染成一片靜謐的銀白,鎮邊一處寬敞的廠院辦公室裡,田萬豐將穿著工裝靴的長腿隨意地搭在辦公桌上,身體後仰靠著椅背愁眉不展。

募捐那天,霄雨看向他眼神裡的冰冷和淡淡的恨意,他不是沒有感覺到,只是想不明白,那些恨意是從哪來的,難道還是因為高中時候發生的那件事?

田萬豐抬手捋了一把腦袋,不可否認那個時候太沖動,兩個人在小旅店就發生了第一次,確實沒甚麼浪漫和氛圍可言,但是他也被她大哥狠揍了一頓,再然後……她對待他的態度就變得冷冰冰的了,還沒等他搞清楚原因,他家裡出了事就離開了。

難道是因為他離開這麼多年才恨他?

幾個剛換班下來的車隊司機端著水杯來沏茶,看到田萬豐這幅眉頭緊鎖的樣子,互相擠眉弄眼。

“老闆,聽說前兩天在小鎮廣場,你跟一個美女抱在一塊兒了?”

“聽說是鎮上霄家的……可以啊!霄家條件不錯!人也長得漂亮還能幹!啥時候請我們喝酒啊?”

田萬豐正心煩著,聽見他們像長舌婦一樣七嘴八舌的調侃,更是煩悶,猛地放下腿,瞪了那幾個司機一眼,沒好氣地罵一句:“滾蛋!活幹完了都閒得是吧!”

司機們見他沒好臉色,猜測八成和那個美女有關,立刻噤聲,泡完茶就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雪花撲簌簌地落下。

田萬豐煩躁地扒拉一下頭髮,桌上的手機響了,順手接起來。

是之前聯絡過的一個大客戶,有一批貨物需要運出去,這種天氣,出的價錢很高。

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田萬豐眉頭不展,是個小長途,風險不小,但對方又是老客戶,利潤也可觀。

沉吟片刻答應下來:“行,我親自跟車。”

結束通話電話,將心裡的煩悶暫時壓下,生意還是要做,路也要繼續走。

站起身大喊一聲外面休息的司機:“老張,準備一下,有大單子,我跟車跑一趟齊市!”

老張雖然是老司機,但下雪路滑,他必須親自盯著才能放心,至於和霄雨之間的事……等他回來,再找她好好談一談。

午後冬日的陽光透過窗子,懶洋洋地灑下,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

羅曼曼穿著卡通睡衣蜷在單人沙發裡,腿上放著一小碟精緻的中式糕點,茶几上是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她剛寫完稿子,被掏幹精力腦子空空,享受一份甜美愜意的下午茶。

拿起手機給霄雨撥去影片,螢幕很快亮起,照著辦公室的天花板,沒有露臉。

羅曼曼已經習慣了,咬一口糕點,含糊地說:“霄雨,我媽包了薺菜餡的餃子,叫你晚上來吃飯。”

影片那頭,霄雨正對著電腦噼裡啪啦出訂單,手上頓了頓,清冷的眉眼柔和下來:“嗯,我一會兒就過去幫忙,還需要甚麼嗎?我開車直接帶過去。”

羅曼曼搖頭:“不用啦,你開車慢點,不急的。”

陽光西斜,霄雨拎著兩箱水果到了羅家,羅曼曼看見她帶了水果來,客套地接過去,拿出拖鞋讓她換上,帶著她去廚房。

站在廚房門口和忙活的熱火朝天的羅女士說道:“媽,霄雨來了,還帶了兩箱水果。”

羅女士正在熟練地擀餃子皮,見霄雨也洗過手過來幫忙,笑著說道:“你們兄妹倆每次來都不空手,家裡的水果從來不間斷,下回來真的甚麼也別帶了,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

霄雨聞言笑了笑沒說甚麼,包餃子的動作也乾脆利落,一個個元寶似的餃子整齊地碼放在蓋簾上。

羅曼曼負責打下手,遞個東西或者把餃子挪到一旁,動作慢悠悠的,還時不時去客廳拿一塊糕點吃著。

廚房裡瀰漫著薺菜餡特有的清新味道。

餃子包好下鍋,門鈴響了,羅女士騰不出手去開門,羅曼曼又去洗手去了,只好叫霄雨幫忙。

“肯定是小商店送菜的老闆娘來了,我讓她順便帶了些新鮮的蔬菜,一會兒拌一個冷盤吃。”

霄雨擦了擦手走到玄關去開門,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門外臺階上已經覆上一層飄雪,送菜的老闆娘裹著棉衣,戴著毛線手套和帽子,臉頰和鼻尖凍紅了,手裡提著一個裝滿蔬菜的塑膠袋。

“霄雨在呢?”老闆娘把袋子遞過去:“菜都在這裡,我就不進去了,鞋子上都是雪。”

跺了跺腳,把鞋底的雪磕掉一些,嘴裡嘟囔著:“這鬼天氣,真是到了該冷的時候了,這幾天總是下雪,路上又滑,來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你是開車來的吧,可得小心,慢點開,來之前聽說有個甚麼運輸車翻下山去了,救護車和警車都趕過去了,嚇死人了!”

老闆娘隨口抱怨幾句天氣和閒話,在門口避風暖過來一點,吸了吸鼻子裹緊棉衣離開了。

霄雨關上門,走回廚房把菜放下,手指有些顫抖地掏出手機撥打田萬豐的電話。

冰冷的電子音一遍遍提示無人接聽,像一把重錘敲在霄雨心上,又接連打了兩遍,依舊是無人接聽。

羅女士將餃子盛出,羅曼曼幫忙端著餃子放在桌上,看到站在中間臉色有些發白的霄雨,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霄雨緊緊攥著手機,如果是剛才發生的事,訊息能傳回來,說明發生事情的地方不遠,小鎮裡只有一個大醫院,她得開車去看看才能放心。

“……羅阿姨,曼曼,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了,抱歉啊。”霄雨來不及多解釋,拿起門口的外套匆匆套上,連圍巾都忘了拿就走出羅家。

發動車子,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路控制著車速,腦海裡閃過田萬豐死皮賴臉的痞笑和他身體的溫熱。

鎮醫院不大,環境還算乾淨整潔,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霄雨快步走進急診大廳,傍晚時分,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些嘈雜,燈光刺眼,直奔護士站,看到走廊上腳步飛快行色匆忙的護士不敢打擾,只能問向護士站後低頭在寫著甚麼的護士。

“請問。”霄雨的聲音因為急切有些發乾:“剛才是不是送來了運輸車的傷員?說是車……翻了。”

護士頭也沒抬,手指向西邊走廊:“那邊,123病房。”

霄雨道了聲謝,幾乎是跑著衝向123病房,心跳得飛快。

氣喘吁吁跑到病房門口,看到病房門大開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背對著她,朝病床上躺著的中年男人咒罵:“……說過多少次了,下雪天路滑,緊急避讓也不能他媽地猛打方向!你當你是來的賽車呢?這次是車翻溝里人沒事,下次呢?還能這麼命大?”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被罵得不敢還嘴,田萬豐的火氣降下來些。

“……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保險公司那邊我去處理,你好好養著,趕緊出院回來接著幹活!”

霄雨聽見他罵人的聲音如此洪亮,緊提著的那顆心從高空落回到地上,甚至因為先前情緒太緊張而有些腿軟。

他沒事……太好了。

她不想被田萬豐發現,轉身想悄悄離開,還是被他聽見動靜。

田萬豐臉上的怒意和焦躁被驚訝取代,喊了一聲:“霄雨!”大步追上去攔下她。

醫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人來人往的嘈雜,形成一種令人心情煩躁的狀態。

霄雨被田萬豐攔住去路,周圍投來好奇的目光,讓她想起募捐那天被圍觀的尷尬,臉色瞬間冷了幾分。

“讓開。”聲音冰寒,試圖從他身側繞過。

田萬豐卻像是一座山一樣擋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點細微表情:“你怎麼來了?是身體不舒服……還是聽說翻車了,以為我出事了,特意來看我的?”他後面的那句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試探。

霄雨心頭一顫,被說中心事,但臉上卻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嗤笑一聲:“少白日做夢!”

她不想再成為焦點,轉身朝著消防出口快步走去,田萬豐立刻跟上,腳步聲沉重,剛推開沉重的防火門,走進安靜的消防出口,田萬豐便快步跟上去一把將她拉住,順勢帶入懷裡,另一隻手‘砰’地將門關上,隔絕外界的喧囂。

低下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狠狠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的那次,帶著一點後怕和劫後餘生,像是要把這種情緒全部發洩出來,以及一種急於確認甚麼的焦躁,舌頭野蠻地撬開她的牙關深入其中,糾纏吸吮,帶著菸草和薄荷的味道幾乎要奪走霄雨的呼吸,被他禁錮在牆壁和他滾燙的胸膛之間,掙扎的力道在他絕對的力量面前微不足道。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不穩。

霄雨眼中蒙著一層水汽,眼尾泛紅,是窒息也是怒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抬手給他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消防出口裡格外響亮。

田萬豐的臉偏了一下,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淡淡紅痕,卻並不惱怒,反而用指腹抹了抹嘴角,眼神暗沉地盯著她,低啞道:“口是心非。”

霄雲任由他拉著手腕離開醫院,一路上,車速飆升無人開口說話,來到物流廠院裡的單人宿舍。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