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飛機落地後，霄雨沒有先回家，而是拖著行李箱直接去了羅家。
羅曼曼正窩在客廳的沙發裡，對著電腦敲敲打打，身上還穿著那身厚厚的兔耳卡通睡衣，頭髮隨意地挽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頸，開門看到是霄雨，有些意外：“你回來了？不是……你怎麼直接過來了？沒先回家一趟嗎？”
霄雨脫下帶著寒氣的外套，裡面是一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她氣質越發清冷，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優雅地交疊，語氣平淡：“嗯，早班機回來的，大哥呢？沒在你這裡？”
“霄大哥？”羅曼曼更疑惑了，搖了搖頭：“沒有啊，他不是跟你一起出差的嗎？”
霄雨微微挑眉，清冷的眉眼依舊沒甚麼起伏：“昨晚的酒會沒結束，他就先走了，非要提前回來，我以為他會直接來找你。”
話音頓了頓，目光落在羅曼曼有些茫然的臉上：“沒想到他居然沒來……”
羅曼曼心口猛地一跳，在影片裡，他是說過想要馬上見到她，說想她了甚麼的，她當時以為他是喝了酒胡說的，就隨意找個藉口搪塞過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提前回來了，可……他並沒有來找她啊，難道……是因為她匆匆掛掉影片生氣了？
想到這裡，她心裡泛起一絲委屈和不安。
但一想到霄雨被單獨留在酒會上，又覺得霄雲的做法確實有點過分，忍不住小聲嘟囔：“他怎麼能這樣……把你一個人留下……”
霄雨端起羅曼曼給她倒的茶，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甚麼情緒：“沒甚麼，習慣了，他急著回來想必是有急事，我能理解。”
這話讓羅曼曼臉頰發燙，負罪感升騰，連忙去廚房把剛買的小蛋糕拿出來，試圖轉移話題：“你嚐嚐這個……茉莉味的，不太甜……你應該能喜歡……”
霄雨瞥了一眼心虛的羅曼曼和麵前甜膩的奶油蛋糕，微微蹙眉，她向來不愛吃甜食，但並沒有拒絕：“行，我嚐嚐。”
放鬆悠閒地靠在沙發上，慢慢品著茶，吃著羅曼曼切下來的蛋糕。
沒多久，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接著是沉穩的腳步聲和有節奏的按門鈴聲。
羅曼曼趕緊小跑著去開門，以為是去逛超市的羅女士回來了。
開啟門，外面一股凜冽的寒氣，霄雲穿著一件毛呢大衣，肩頭落著尚未融化的雪花，髮梢也帶著溼意，整個人精神很好，和昨晚在影片看到的微醺和疲累完全不一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從容。
看到開門迎接的是羅曼曼，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一邊熟練地彎腰換上深藍色拖鞋，一邊將手裡提著的包裝精美的紙盒遞給她：“外面下雪了，別站在門口，這是給你帶的，看看喜不喜歡。”
羅曼曼接過紙盒，心裡像揣著一隻小兔子一樣砰砰直跳，走回客廳，在霄雨戲謔的目光下，小心翼翼拆開銀色絲帶，開啟盒蓋。
裡面是琳琅滿目造型精緻的中式糕點，每一樣都像是藝術品，散發著誘人的香甜，一看就價格不菲。
羅曼曼小小地驚呼一聲，眼睛亮起來。
霄雨探頭看一眼，故意用清冷的語調調侃：“大哥，你還給她帶糕點？我看羅曼曼最近的臉都有些圓潤了，再吃下去，怕是要成小雪人了。”說著，還伸手輕輕捏了捏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白嫩臉頰。
羅曼曼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發覺確實肉有點多了，有點窘迫。
她身材其實很好，骨肉勻稱，該有肉的地方有肉，胸脯飽滿，腰肢卻纖細，臀腿曲線玲瓏，是那種健康而誘人的微圓潤，只是臉蛋天生膠原蛋白滿滿，才看起來比實際上顯胖一點。
霄雲的目光落在羅曼曼因為窘迫有些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語氣縱容：“曼曼這個樣子剛剛好，太瘦了不好。”
霄雨不客氣地拿起一塊糕點，嚐了一口，點點頭：“味道不錯。”
吃完又喝點茶，拍拍手站起身：“你們聊吧，我先回去補覺了。”
羅曼曼看向她，嘴巴里噎著糕點，連忙喝口茶，用眼神挽留。
“沒事，讓她回去休息吧，你吃你的。”霄雲坐在羅曼曼身旁的沙發上，雙腿支開，背往後靠，一副放鬆的姿態。
霄雨走到門口穿好大衣，正好碰上採購回來的羅父羅母。
“霄雨？甚麼時候來的？怎麼……這是要走？”羅女士看見她拉著行李箱，有點反應不過來，依舊熱情挽留。
霄雲禮貌地解釋：“羅阿姨，我剛出差回來，剛下飛機，過來喝口茶暖一暖，又有點累了，想回去補一補覺，出差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羅女士也不勉強，送她到門口，客氣地招呼她休息好了再來玩，扭頭看見霄雲也在，說甚麼都要留他吃晚飯。
霄雲盛情難卻只能留下，和羅曼曼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會兒電視，看見羅女士在廚房要去幫忙，被攆出來。
晚餐很豐盛，羅女士展示自己的拿手好菜，霄雲陪著羅父喝了幾杯，飯後主動幫忙收拾碗筷，挽起袖子要洗碗的時候，被羅女士堅決地趕出廚房。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幹活！”羅女士說著，又把試圖溜進房間的羅曼曼喊住：“曼曼，別吃完就去躺著，過來幫忙，晚上吃了兩碗飯，得活動一下。”
羅曼曼：“……”剛才吃飯的時候也是羅女士給她添的飯。
霄雲經過羅曼曼身旁，腳步一停，眼底帶著淺笑：“辛苦。”
隨後，走到客廳陪羅父一起看新聞，目光卻時不時飄向廚房繫著圍裙擦拭灶臺的小身影。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看看時間已經不早，霄雲起身告辭。
羅女士立刻阻攔：“這麼晚了，還下著雪，開車多不安全！”
語氣不容拒絕：“今晚就別走了，家裡有房間，就住下吧！”
霄雲臉上露出為難，推脫道：“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要成一家人了，就這麼定了！”羅女士一錘定音，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笑意。
羅曼曼看看羅女士熱情的笑容，又看看霄雲雖然推辭卻並不堅決的態度，再想到他今晚就要睡在自己家裡，心跳不由得又開始加速。
霄雲要留宿這個認知讓羅曼曼感覺像是在做夢，腳下都有些輕飄飄的很不真實，跟著羅女士去找出乾淨的床單，然後抱著床單走入那間閒置的客房。
霄雲就跟在她身後，倚在門框上，目光沉靜地看著羅曼曼忙碌。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
羅曼曼抖開乾淨的格子床單，彎著腰仔細地鋪平，掖好邊角，她始終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專注的視線，這讓她在幹活的時候比任何時候都拘謹，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鋪個床單，愣是讓她緊張得鼻尖冒出細小的汗珠。
好不容易換好床單，她幾乎是立刻就想逃離這個令人緊張的空間。
“霄大哥……都弄好了……你早點休息……”羅曼曼低著頭小聲說著，就要從霄雲身邊溜走。
然而，一條手臂擋住她的去路，輕輕抵在她身前。
霄雲微微湊近，看著目光不與他對視並急著逃離的羅曼曼：“曼曼，心不在焉的是有甚麼心事？還是……我留宿你不高興？”
被他的手臂攔住，羅曼曼更加緊張了，無意識絞著卡通睡衣垂下來的兔耳朵，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忍住把心底裡的疑問說出來：“你……霄雨說你昨晚就回來了……為甚麼不告訴我……”聲音越說越小。
霄雲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糾結的是這個，看著眼前胡亂挽起的有些凌亂的頭髮，還有她低垂的腦袋，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放柔了聲音，耐心解釋：“我昨晚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到你家門口的時候，路燈都已經關了，我是一時衝動回來，沒想那麼多，那個時候才想起來，你家裡人肯定都已經休息了，我怎麼能再將所有人都吵醒？”
手指輕輕拂過羅曼曼頰邊柔軟的碎髮：“所以我又回家去了，今天不就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不是因為生氣。
羅曼曼心裡那點小疙瘩瞬間被撫平。
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嫩唇，霄雲眼神暗了暗，忍不住低頭，快速又輕柔地在那片柔軟上親一口。
羅曼曼瞬間瞪大眼睛，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捂住嘴巴，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都染上緋色，慌亂地看向他身後，生怕被人看見，放低聲音說道：“你別亂來！”聲音小得像含在嘴裡。
說完，從他身旁跑走。
霄雲慢悠悠緊隨其後來到客廳坐下，羅女士見到捂著臉的羅曼曼，招呼她將兩套新睡衣拿去放在霄雲屋子裡。
羅曼曼仔細一看，兩套紅睡衣居然都是正紅色真絲材質，怎麼看都像是為新婚夫婦準備的。
“媽！還有沒有別的……換一套……”羅曼曼臉頰持續升溫，不想拿給霄雲穿。
“甚麼換一套，你別磨蹭，快拿去！霄雲出差幾天剛回來，讓他趕緊洗過澡早點休息！”羅女士不由分說地將疊好的睡衣遞給羅曼曼。
提醒道：“這裡面還有一套是你的，你自己分出來吧。”說完，轉頭去客廳喝茶看電視去了。
羅曼曼拗不過羅女士，只好拿著睡衣回到客房，將自己的那套明顯小一些的抱在懷裡，將給霄雲準備的那套放在床上，隨後再也不回頭看，捂著懷裡的紅睡衣跑回房間，一把塞進衣櫃中眼不見為淨。
再次下樓的時候，霄雲已經不在沙發上，羅曼曼磨磨蹭蹭坐過去拿起一顆車厘子吃著，假裝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視，其實演的甚麼根本沒過腦子。
霄雲在一樓客衛洗過澡吹乾頭髮，穿著紅色真絲睡衣出來時，帶出一片蒸騰的水汽。
他身材挺拔肩寬腰窄，平日裡穿著毛衣或是休閒服，總給人一種溫潤儒雅又沉穩內斂的感覺，此刻穿著一身正紅色，竟然意外地貼合，非但不豔俗，反而將他襯得更加清雋出眾，眉眼間的溫和裡莫名帶上一絲平日裡罕見的風流意味，周身還散發著沐浴後的清香。
羅曼曼機械地往嘴裡塞車厘子，看得目不轉睛，連咀嚼都是習慣性地動作。
霄雲神色自若地走到客廳，對著羅父羅母禮貌地道了晚安，看見已經看直眼的羅曼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回了客房。
羅曼曼回過神，察覺自己剛才的失態全被霄雲看到，頓時羞得無地自容，感覺臉上的熱度能煎雞蛋了，心不在焉地又坐了一會兒，就說困了回房去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霄雲穿著紅睡衣的樣子，呼吸間是與霄雲一樣的沐浴露的香氣……
思緒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些看過的短劇橋段，月黑風高，夜深人靜甚麼的，最適合偷偷潛入房間……
羅曼曼猛地用被子矇住頭，在被窩裡狠狠蹬兩下腿，臉色爆紅。
她剛剛在想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