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霄雨愕然轉頭,看到田萬豐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與周圍西裝革履的環境格格不入,臉上帶著初冬濃重的寒意,此刻眉頭緊鎖,眼神銳利,緊緊盯著醉醺醺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吃痛‘哎呦’了一聲,酒也跟著醒了大半,看清田萬豐的穿著時,臉上露出鄙夷和下不來臺的惱怒:“你是從從哪冒出來的?鬆開!”
田萬豐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加重,捏得中年男人齜牙咧嘴,面色不知是氣惱的還是疼的,變得豬肝色。
霄雨怕他惹事,低聲道:“放開他吧,別打架。”這裡不是向日葵小鎮,他們也不是少年少女,成年人的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憑著意氣用事就能解決問題的,因此,即便剛才她已經很不耐煩,還是儘量用圓滑的方式躲開而已。
田萬豐側頭看了霄雨一眼,看到她眼中的制止,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的火氣鬆開了手。
中年男人揉著發紅的手腕,覺得丟了面子,又看見田萬豐似乎不敢在酒會上動手,心裡對他嗤之以鼻,氣焰又旺盛起來,藉著酒意和羞惱的衝動,揚手朝著比他高一頭的田萬豐的臉揮了過去:“他媽的,敢動我!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是你這種人該來的嗎!”
田萬豐站著沒動也沒躲,硬生生捱了這一拳,拳頭軟綿綿的沒甚麼力道,打在他的下頜上,只是讓他的頭偏了偏,嘴角紅了一小塊。
這邊的動靜引起酒店經理的注意,帶著兩個人趕過來,態度恭敬卻強硬:“王總,您喝多了,我們陪您去休息室醒醒酒。”說完,將還在氣氛咒罵中的中年男人請走。
酒店經理先是看一眼抬手蹭了一下唇角的田萬豐,後看向站在他旁邊的霄雨,剛要開口說些甚麼,霄雨擺擺手:“你先去處理那邊的事,我這裡過後再說。”
鬧劇收場,周圍投來的探究的目光也都隨著人群的散開消失。
霄雨深吸一口氣,仔細看了看田萬豐的下頜,見到他沒甚麼事,拉著他的胳膊,帶著他離開酒會。
兩人沉默地坐到田萬豐開過來的越野車中,車內部寬敞整潔,啟動車子開啟暖風,很快驅散外面的寒意,形成一個溫暖的空間。
田萬豐抬手碰了碰唇角,剛才只是微微發紅,現在卻有些紅腫起來,除了這個,也確實沒別的事,那個甚麼總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
“你怎麼會在這裡?”霄雨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清冷。
田萬豐看著車窗外,語氣平淡:“帶車隊過來配貨,知道你們在這附近,在樓下看到你哥走了……就上去隨便看看。”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轉而問道:“你怎麼還留在這裡?”
霄雨也側頭看向他,車內昏暗的燈光下,他硬朗的側臉線條緊繃著,嘴角那點紅腫在他粗糙的面板上並不明顯,反而增添了一股野性,剛剛他硬挨下那一拳的時候……她心裡某個角落不可忽視的狠狠觸動了一下。
“送我上去,你的嘴角得處理一下。”霄雨移開視線,聲音仍然是清冷地毫無起伏。
田萬豐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沒有拒絕。
酒店的套房寬敞奢華,暖黃燈光柔和地灑下,客廳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鋪開的星河畫卷,米白色沙發看起來柔軟舒適,旁邊的吧檯上擺放著晶瑩的玻璃杯和各種飲品。
田萬豐跟著霄雨身後四下打量著,目光掠過那些精緻的擺設,最後落在霄雨身上。
霄雨在門口脫掉高跟鞋,換上柔軟的棉布拖鞋,翻找出備用小藥箱,拿出帶著碘伏的棉籤,走回客廳,對依舊站在門口的田萬豐說:“坐下吧,只要這個,將就處理一下。”
田萬豐依言坐到沙發上,身體放鬆下來往後靠,兩條長腿隨意地支出去,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霄雨,柔和的燈光卸去她的清冷明豔,多了幾分家居的慵懶溫柔。
“在哪?看不見……麻煩幫幫忙。”指了指自己嘴角,語氣帶著點耍無賴的意味。
霄雨知道他是故意的,瞪了他一眼,但想到他剛才捱了一拳,還是彎下腰湊近他。
一股淡淡的屬於田萬豐獨特的氣息鑽入鼻腔,分不清菸草味多一些還是凜冽的寒風味多一些,卻並不難聞。
她捏著棉籤,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他紅腫微微有些破皮的唇角。
碘伏的冰涼觸感讓田萬豐眯了下眼,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膩的毛孔,聞到她身上好聞的香水,與她平日裡在廠房沾染的果香不同,是一種更成熟更都市化的象徵。
她專注的神情、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因為彎下腰若隱若現的曲線,都像是在引燃他心底的火把,令他蠢蠢欲動。
房間裡只開了幾盞燈,光線曖昧而朦朧,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絲線在纏繞,拉扯著某些被刻意掩埋的情感。
田萬豐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紅唇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霄雨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簡單塗抹兩下就想要結束這令人心慌的接觸。
就在她準備退開的那一刻,田萬豐突然動了。
他猛地伸出手攬住霄雨的後頸,帶著強勢的力道將她拉向自己,準確無誤地貼上他肖想已久的紅唇。
霄雨猝不及防,驚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用手抵住他堅硬的胸膛,想要將他推開。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和壓抑已久的渴望,如同暴風雪一樣瞬間席捲過來,他的唇舌帶著燙人的熱度,霸道地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汲取她口中的甘甜,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意味,彷彿想要將她吞吃入腹。
空氣中漂浮著絢爛的色彩,是氤氳的氛圍在燃燒。
短暫的僵硬和掙扎後,熟悉的戰慄感從脊背竄起,霄雨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抵抗的力道漸漸軟化,化為溫柔的攀附。
一吻稍歇,田萬豐貼著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灼熱,深邃的眼睛裡燃燒著暗沉的火焰,喉結急速滾動下,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滿足的喟嘆:“……還是那麼好親。”
霄雨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和直白的話弄得臉頰緋紅,氣息不穩,被他的話激得又羞又惱,被他猴急地親得嘴唇都有些麻酥酥的刺痛,抬手想將他推開,卻被他不容抗拒的抱得更緊。
“田萬豐你……”
不等她說完,田萬豐低笑一聲,就著環抱的姿勢,雙臂用力,將她整個人抱起來,面對面地足誇坐到自己月退上,再次吻上來。
這一回不再是單純的掠奪,而是帶上了更多纏一綿曖一昧的意味,大手在她背後緩緩摩挲,隔著禮服的絲絨布料,傳遞著他手心滾燙的溫度。
變化後的姿勢更加親密無間,霄雨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月退部結實的月幾肉和蓬脖的變化,臉頰瞬間更紅了,身體也有些發軟。
霄雨被他吻得頭腦發暈,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屬於青春的熱烈與悸動,似乎又重新喚醒過來,她不再抗拒,反而開始生澀卻又大膽地回應他的吻,手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意亂情迷中,霄雨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變化愈發明顯,明顯得她心慌意亂。
察覺到吻越來越失控,她腦中殘存著一絲理智突然冒了出來,想起當年在病房門口聽見的那些刺耳的話,一股夾雜著委屈、憤怒和報復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趁著換氣的間隙,看著眼前田萬豐動情又隱忍的臉,故意使壞地用力一坐。
田萬豐猝不及防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點痛楚和極度刺激的低吼,整個人瞬間僵住,懷裡的人已經趁機動作乾脆利落的離開。
身上驟然一空,那些溫暖的觸感和誘人的馨香都離遠了,田萬豐有些回不過神地坐在沙發上喘息,眼裡還帶著未來得及褪去的情谷欠。
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霄雨,她的臉頰還是緋紅的,眼神卻帶著狡黠和得逞的笑意,反應過來只能無奈低笑,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自嘲和縱容,調整一下姿勢,試圖緩解某處依舊緊繃的不適。
霄雨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禮服和頭髮,語氣恢復清冷疏離,彷彿剛才在他懷裡熱情回應的人不是她一樣。
“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
他就知道。
田萬豐慢慢站起身,扯了扯嘴角:“行,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說完,深深地看她一眼,沒有再糾纏,轉身離開酒店套房。
門被關上,霄雨還站在原地,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一直緊繃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來,抬起手,指尖拂過自己還有些紅腫發麻的唇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灼熱氣息和碘伏的淡淡苦澀,心裡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