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她貪戀這份溫柔,又清醒地知道這份好即將不屬於自己,自私的念頭啃噬著她,同時她又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
霄大哥那麼好,她應該祝福他幸福才對,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難過。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羅曼曼不知所措,彎腰從腳邊地毯上拎起啤酒,‘啪’地一聲開啟,仰頭就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苦澀的麥芽香氣劃過喉嚨,刺激得她咳嗽兩聲,卻帶來一種麻痺般的快感。
“慢點喝。”霄雲微微蹙眉,卻沒阻止她,眼神愈發幽深,遞了張紙巾過去,看著她一連喝了幾罐,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醉人的酡紅,眼神開始變得迷濛,水汪汪的,更顯得嬌憨,她抱著膝蓋,歪頭看霄雲,思維已經有些不受控制。
霄雲看著她醉意朦朧的樣子,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嘲諷自己的陰險,明知道她拎著酒來,卻還是讓她進門,甚至默許她喝酒。
想起這麼多年暗地裡為她擋掉的那些追求者,手段未必光明。
他像是一頭耐心十足的獵豹,在耐心等著他的小兔子懵懵懂懂撞到他的身邊。
“霄大哥……”羅曼曼忽然開口,帶著醉酒的軟糯和依賴,看著霄雲的目光水潤迷離,說的話更像是自言自語:“你有了喜歡的人……還會對我好嗎?”她的思維已經失去清明,無意識的嘟囔著。
這句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霄雲一直壓抑在心底的難以平息的貪慾,他再也等不及了。
站起身,走到羅曼曼面前,蹲下來,雙手搭在她身邊,將她困在自己與沙發之間的狹小空間裡,目光與她平視,那雙深邃的眼眸蘊藏著能將人吸進去的漩渦,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頰邊散落的髮絲,動作溫柔,聲音低沉充滿誘惑。
“曼曼,我會對你更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再也不用去相親,讓你煩惱的事都不會再有了。”霄雲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在她的臉上。
羅曼曼醉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霄雲,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說的話,只覺得他的聲音很好聽,他的眼神很燙人,他靠近的氣息讓她心跳加速,又很安心。
霄雲看著她呆呆的毫無防備的樣子,瞳孔一暗,吻上她微張的嫩唇,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帶著試探和無比珍視。
酒精侵蝕了羅曼曼的神智,讓她無法思考,輕吻讓她不由自主的顫抖,氣息變得急促,陌生的親暱讓她眩暈。
她的柔軟唇瓣中帶著啤酒淡淡的麥香和她自身清甜的氣息,霄雲的呼吸米且重幾分,小心翼翼加深了這個吻,輕輕撬開她的牙關。
羅曼曼覺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不自覺攀附住霄雲的脖頸,被酒意薰染得紅潤的小臉,在他的手掌下被動仰起,承受這個突如其來卻並不討厭的吻。
她也捧著他的臉,柔一嫩的唇在他濃密的眉眼間輕吻過,再學著他的樣子,含一吮他的唇瓣,他的唇有些乾燥,耳邊聽見他難以自持的悶一哼聲。
意識像是沉在溫暖的海底,一點點艱難地上浮,羅曼曼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深色的窗簾線條幹淨利落,不是她房間帶著蕾絲花邊的粉色窗簾。
她眨了眨眼,遲鈍的感官開始慢慢歸位,身上蓋著的被子觸感柔軟順滑,是深藍色真絲的,上面沒有任何花紋,也絕不是她房間那個粉色小碎花的棉被。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好聞的松柏淡香,這個味道她很熟悉,令她莫名安心又心悸的味道。
她猛地清醒過來,轉過頭,視線撞上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霄雲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似乎還在熟睡,平日裡一絲不茍的黑髮此刻有些凌亂地散在額前,柔和了他清醒時那份沉穩內斂的氣質,顯得無害又帶著少年感,晨光透過沒拉緊的窗簾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光影。
羅曼曼腦中一片空白,心臟幾乎停跳,昨晚破碎的記憶爭前恐後湧入腦海,她拎著啤酒來找霄雨,霄雲招待的她,接著她說了很多話,然後喝醉了,再然後……是那個讓她喪失理智的吻……之後呢?之後發生了甚麼?
她不敢細想,臉頰瞬間爆紅,火燒火燎,唯一的念頭就是趁著沒人發現趕緊離開。
她小心翼翼掀開被子一角想要挪動身體,卻發現一條沉重的手臂正橫在腰間,將她圈禁在床上和男人溫熱的懷抱中,她能感覺到手臂下蘊含的力量,還能看見上面突出的青色血管。
她屏住呼吸,嘗試著挪動那條沉重的手臂,但它紋絲不動,甚至像是不滿她的掙扎,收得更緊了些,手掌甚至在她腰間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帶來一陣戰慄,她嚇得立刻僵住,一動不敢動。
這時,敞開的臥室外傳來開門的電子音和說笑的聲音,門被開啟,羅女士的大嗓門和霄雨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二樓臥室裡。
羅曼曼被嚇得魂飛魄散,顧不上腰間沉重的手臂,像只鴕鳥一樣躲進被子裡,將自己連頭帶腳蒙了起來。
霄雨帶著羅女士走上樓,兩個人邊走邊說。
“這麼早來,會不會打擾到霄雲?”
“不會的,他巴不得被打擾。”
霄雨看著大敞四開的房門挑了挑眉:“大哥,還沒起嗎?曼曼一夜沒回家,羅阿姨找不到她,來問問你知不知道她在哪裡?”
羅女士隔著兩步站在門口,看見地上的米白色毛衣和格子長褲,還有……最顯眼的那件帶著蕾絲花邊的淡粉色內衣,門口的地上,那是她帶著羅曼曼新買的,怎麼會認不出。
門口陷入一片沉寂,地上凌亂的衣物就是無聲的鐵證。
羅女士原本因為找不到羅曼曼而著急擔憂,在看清地上的衣物和床上被子下的隆起時,瞬間被複雜的情緒衝擊,還有難以言喻的喜悅,張了張嘴,一時竟忘了是該罵人還是先笑。
霄雨抱肘倚靠在門邊,目光掃過‘恰好’扔到門邊這麼顯眼位置的衣物,又看向床上明顯在裝睡的大哥,和他旁邊從頭裹到腳的羅曼曼,臉上裝出一副驚訝又為難的樣子:“哎呀,這可怎麼辦?大哥和曼曼……怎麼這麼不小心,下回記著關門!”
說完,看向身旁的羅女士:“羅阿姨,您放心,我大哥不是不負責任的人,他肯定會娶曼曼的!”
聽見這話,羅女士有甚麼還不放心的,臉上的擔憂已經被燦爛的笑容取代,連連擺手,壓低聲音:“沒事,哎呀,我就是太擔心曼曼了,知道是霄雲我就放心了!”
抬手關上門:“讓他們再睡一會兒……這個曼曼,和霄雲處物件也不和家裡說一聲,害我白擔心一晚上……”
她一邊絮叨著,一邊和霄雨輕手輕腳下樓去:“走走走,咱們下樓去,商量商量甚麼時候辦喜事……”
聽見門被關上,腳步聲漸遠,羅曼曼才敢從被子裡冒出頭來,臉頰羞窘得滾燙,簡直無地自容。
正在思考這混亂的局面該如何收場,腰間的大手突然動了一下,順著她的月要身向上遊移,帶著灼人的熱度,準確地蓋在雪團上。
“嗯……”羅曼曼渾身一抖,像是過電一般下意識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身體瞬間僵直。
這聲音似乎驚擾了身旁的人,霄雲的呼吸頻率變了一下,緊接著,羅曼曼感覺他靠近了些,溫熱的月匈膛貼上她的後背,滾燙的角蟲感讓她頭皮發麻。
“醒了?”霄雲剛睡醒的聲音帶著慵懶和沙啞,呼吸吹拂在羅曼曼耳畔。
羅曼曼想要掙扎著從他懷裡出去,顧不上胸前的大手,用被子緊緊裹著自己的身體,只露出半張通紅的臉,語無倫次,帶著哭腔:“對不起……霄大哥……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對不起……我昨晚喝醉了……”
她腦海裡已經自動補全了一場‘酒後亂性,輕薄霄雲’的戲碼,羞愧得無地自容。
霄雲側躺著,已經完全清醒,單手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她驚慌失措滿面羞紅的腦補昨晚的畫面,眼神深邃,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饜足,被她撇下的手不知何時又重新攀爬回去。
“你……你放手……”羅曼曼又羞又急:“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霄雲低笑一聲,非但沒放,反而手臂一用力,將她拉回自己懷裡。
羅曼曼猝不及防撞入他堅實滾燙的胸膛,男性熾熱的體溫灼燒著她,讓她心跳漏了幾拍,聲音悶悶地,帶著懊惱:“我肯定是喝醉了……你……你別太在意……是我輕薄了你……不用你負責的……你趕緊出差去躲一陣子……等我和我媽解釋清楚……你再回來……”
她語無倫次,自以為邏輯通順地安排著,想要讓霄雲離開一段時間,這樣羅女士就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她就能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霄雲聽著她的安排,又好氣又好笑,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慢條斯理提醒道:“不需要我負責?那我在小鎮裡還能待下去了嗎?”
羅曼曼一臉愁苦,確實,按照羅女士的性格,這件事她肯定死咬著霄雲,就算霄雲去到天涯海角,也能想辦法叫他回來,並且,這件事不出第二天就能傳遍小鎮,更可能會傳到市區裡去。
看著羅曼曼皺著眉一臉思索的樣子,霄雲的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回味昨晚的意亂情迷,語氣堅定:“曼曼,我不需要躲。”
羅曼曼被磨得又開始渾身發軟,昨夜的事並非一點印象都沒有,起碼身體上的感覺還殘存著,羞得她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尤其當她清晰地感覺到,貼在背後的人某個地方已經發生顯著(而危險)的變化,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你先起來穿衣服……”她只能轉移話題,聲音細若蚊吶,把滾燙的臉頰再次埋進被子裡,不敢看他。
霄雲知道不能再繼續逗她了,否則把人逗狠了可能不好收場,他輕笑一聲,終於鬆開她,掀開被子站到地上去。
羅曼曼感覺身旁一空,鬆了一口氣,聽見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緊閉著眼睛不敢動,過了一會兒,小聲問:“穿好了嗎?”
“穿好了。”霄雲回應。
羅曼曼探頭從被子裡出來,視線看過去,差點讓她流鼻血。
霄雲根本沒穿好,他只穿著一條黑色緊身四角內褲,正背對著她站在衣櫃前挑衣服,寬闊的肩背和緊實的腰身,還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臀腿,全都映入眼中。
羅曼曼低呼一聲,再次把腦袋埋進被子裡,心跳如擂鼓,聲音悶悶地:“你騙人!”
霄雲聽見她的驚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這才不緊不慢從衣櫃中拿出襯衫和長褲穿上:“這回真的穿好了,不逗你。”
等霄雲整理好衣物走進洗手間,羅曼曼才拉開被子裹到身上,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衣物,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當兩人收拾妥當一前一後下樓,坐在沙發上的羅女士和霄雨立刻投來炙熱的眼神,羅女士臉上的笑燦爛得堪比冬日暖陽,羅曼曼哪裡還有臉待得下去。
“起來了?廚房裡有小米粥,去喝點,還熱著呢。”羅女士淺笑招呼著霄雲和羅曼曼,目光在兩人身上穿梭,滿意得不得了:“有甚麼話吃完再慢慢談,不急。”
羅曼曼連耳朵根都紅透了,低低說了聲:“我不餓,我先回家去了。”便頭也不回地衝出霄家。
霄雲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倉惶逃走的嬌小背影,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不出所料,向日葵小鎮這個巴掌大的地方,幾乎是羅女士走出霄家的那一刻,關於羅曼曼和霄雲的事情就像長了翅膀,伴隨著初冬的寒風,迅速吹遍每個角落。
羅曼曼成為小鎮炙手可熱的話題人物,這一次,連帶著之前的經歷,都被熱心群眾捋順出一條清晰又精彩的故事線。
清晨的早點鋪子裡,豆漿和油條冒著熱乎氣,吃早餐的鎮民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聽說了嗎?羅家那姑娘,先是被周家的小夥子逃婚,又跟霄家二兒子相親,結果被放鴿子,最後和霄家大兒子睡到一塊兒去了,還被自己親媽堵在被窩裡!”
“羅家那姑娘長得白白淨淨,性格也文文弱弱的,和霄雲認識多年,他們倆在一起,也不錯。”
“……呵呵,沒準人家倆人早就在一起了,只不過沒讓家裡知道。”
“霄雲這孩子比周家那小子強,羅家也算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