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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51

2026-04-29 作者:如是非迎

遲陽-51

早餐過後,她在客廳看書活動,陸慎析回書房辦公,一個早上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中午用餐的地點離小區並不遠,只有十幾分鍾車程。

落座後陸慎析翻了一下選單,點了兩個清淡的菜、一盅湯和一紮橙汁,等服務員離開後對她說:“吃完我送你回去再去公司。”

聽到他這樣說,段淨夕鬆了一口氣。

服務員送來開水,段淨夕將兩份消毒餐具逐一清洗,“你以前來過這裡嗎?”這裡離他的住宅不遠,過來的話很便捷。

“我弟弟出國前一天,跟他來這裡吃過。”

她將洗過的筷子擱好,抬頭看了他一眼,“去年?”

陸慎析“嗯”了一聲,看著她細心地衝洗餐具。

她出門前換了一條鉛筆褲和一件淺色亞麻襯衫,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襯得頸子膚白如玉,整個人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陸慎析對吃的並不挑剔,也沒有潔癖,但是看到她這麼清洗兩份餐具,知道她不再將自己圈在一個特定區域裡,而是已經將兩個人當成整體。

服務員很快送了橙汁過來,他給她倒了一杯,“我平時在公司大樓的食堂吃飯,這邊來得比較少。”

段淨夕接過橙汁,有些疑惑:“那吳嫂——”

他自然知道她要問甚麼:“以前吳嫂一直在我家幫忙做家務,我弟弟出國讀書以後,有段時間我比較忙,經常要在公司留到很晚,就沒讓她準備晚餐,只讓她打掃衛生。”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這段日子他忙得昏天暗地,很少在家裡吃晚飯,段淨夕自然心知吳嫂的存在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吃完午飯,陸慎析送她回住宅後就回公司了。

昨天段淨夕睡了幾乎一整天,今天精神很好,下午她想查幾支股票近期的表現和幾份相關的財務報表。

她想了想,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沒關,裡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走廊上站了一會,然後回房間取了膝上型電腦到書房。

這個書房,她只在到達溪城那天陸慎析帶她參觀時進來過一次。在這裡住下來之後,她都只在主臥、客廳和廚房活動,沒再進過其它房間。

書店的三面牆壁上安裝了嵌入式書櫃,書房的設計風格跟一樓一致,線條硬朗簡潔,書桌後方的書架上擺了很多計算機、網際網路、經濟和法律方面的書籍,另外還有幾本貿易方面的書籍。

書桌很寬大,桌面上擺著兩個寬大的液晶顯示器和一部傳真機,旁邊還有一部黑色的商務膝上型電腦。

右側那部桌上型電腦的鍵盤下面壓了一張便箋紙,上面寫了一串字母和數字——,是那天陸慎析寫給她的其中一部桌上型電腦的密碼。

段淨夕帶了自己的膝上型電腦過來,倒不需要使用他的電腦。放好筆記本後,她掀開液晶螢幕,雙手挪到鍵盤上輸入開機密碼。

系統載入間隙,她的目光掃過那行密碼,腦中驀地掠過甚麼,停下雙手的動作。

——那串密碼前幾個字元跟她名字的五筆鍵碼是一模一樣的。

過了一會,她取過那張便箋紙,輕輕摩挲上面的字跡,大腦像是被那串密碼填滿了,甚麼也思考不了。

在濱西休養期間,她沒在陸慎析面前用過電腦,他並不知道她會用五筆輸入法。

書房裡沒開燈,夏日午後的光線熾烈耀眼,從窗外源源不斷地湧進來,將室內每個角落打得異常明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這個房間裡悄然流逝,幾乎察覺不到痕跡。

窗外是蒸騰的高溫,連同思緒也變得混沌,大腦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卻抓不住具體的影子。

翌日吳嫂重新出現,段淨夕平時用餐後都會幫忙收拾碗筷,跟吳嫂說一會話。談話間得知昨天是吳嫂的兒媳婦不舒服才請了一天假。

或許是心頭大石終於放下的原因,吳嫂今日的心情很舒暢,話也比往常多,收拾著桌上的東西,絮絮地說道:“……以前陸先生一家人不住在這裡,搬過來沒多久陸先生的弟弟就去了國外讀書,整間屋子空蕩蕩的。段小姐來了以後,先生也比以前開心多了。以前就很少看到先生笑。”

段淨夕一怔,手中的瓷碗陡然之間變得沉甸甸的,分不清這一刻心底劃過的情緒是甚麼,隔了好一會才開口:“他以前經常不開心嗎?”

吳嫂收斂了一點笑容,神態似是在回憶,“也不是不開心,只是事情很多。前幾年陸太太又剛好去世了,想開心也開心不起來……段小姐來之前,先生忙得都沒有時間坐下來好好休息一下。現在笑得多了,人也顯得年輕多了。”

段淨夕靜靜地聽著,沒說話,腦海裡卻不禁浮現他總是表情平靜的臉。

仔細算起來,這段日子她跟他相處的時間實在不算多,他幾乎每天都很晚回來,有時還有一些應酬,她睡得早,有時也就是在她就寢前他會到她房間坐一會。

生活開始翻開新的篇章。

感冒痊癒後,段淨夕就開始恢復晨跑。她突然意識到自從住院做手術以後,自己的身體素質就大不如前。她到小區的健身房辦了一張卡,下午就過去鍛鍊,這樣下來一天的時間過得也快。

日子波瀾無奇地過著,無聲無息地翻到了七月。

凌晨時分,溪城下了一場大雨,城市的高溫一下子都隨著雨水消散。

雨水淅淅瀝瀝地一直延續到清晨,雨聲並不大,但是段淨夕還是醒了。

明明還很早,她聽著細細的雨聲,卻怎麼也睡不著,索性掀開被子起來。

她這幾天都睡得不安穩,有時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個多小時才睡著,稍微聽到一點聲響就容易被驚醒,半夜總會醒來一兩次。

溪城較濱西緯度偏北,寒暑的氣候差異更為明顯,正值酷暑,房間裡還開著空調,段淨夕在睡衣外裹了一條披肩,將窗簾拉到一側,開啟落地窗。

外面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空氣中飄浮著清冷的因子。下了一夜的雨,玻璃上鋪了一層亮而透明的水道,從這裡望出去,城市裡水汽繚繞,遠處的景物都籠罩在氤氳的雨霧中,猶如淡淡的青煙飄散開來。

風一陣一陣吹拂到臉上,十分清涼。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麼。

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

紛繁的影像不斷在腦海裡掠過,各種想法都湧出來。

小學那會看簡·奧斯汀的作品,段淨夕也曾經幻想過未來另一半的樣子,當時沒有想得太深,腦子裡只掠過了幾個粗略的標準,希望那個人不抽菸、不喝酒、品行端正。到得初三那一年跟他去看畫展,他撐著傘出現在雨中,那個影像替代了原本模糊的想法,在心底深深紮根,成為最終答案。

然而後來發生的一切徹底摧毀了她的自信——如果他不鍾情於她,所有條件都是枉然。

那次失敗的經歷使得她步入社會後從不考慮感情方面的事情,她的經濟能力和獨立自律的性格也使得她不需要依附外人,幾年的日子都在繁忙的工作中平淡度過。

偶爾也會想起他離開的那天,黑暗一點一點地吞噬掉夕陽餘暉,她坐在房間裡,聽著鬧鐘一格一格地走過,成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她再也不想那樣在意一個人。

跟他重逢以來,他對她極盡體貼照顧,對於他所做的一切她並非無動於衷,但是始終將自己隔絕在感情的界限之外,總是害怕擁有後再次失去,強烈的自尊心無法容忍又增添一筆失敗經歷,所以即便面對他的百般縱容也依舊在彷徨,拒絕徹底交付真心。

那現在呢?

他喜歡她嗎?

她還喜歡他嗎?

細雨紛飛,連綿的雨水墜落在柏油地面上濺起豆大的水花,偶爾有車子駛過,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機動車的聲音穿過雨簾傳了過來,若遠似近。

她隔著迷濛的水霧遙遙望向小區樓下的樹木,腦海裡閃過一些被刻意忽略的片斷,那些片斷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人生就像一列沒有終點的列車,不到停車的那一刻都無法知道列車要駛向哪裡。

躺在手術檯上被麻醉的那一刻,看著頭頂的無影燈,她在想甚麼?

連綿的雨水撥動著記憶中樞的神經,大腦電波傳輸的訊號最終匯聚成五個字,像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清晰地傳入耳朵,一下一下地叩擊她的心房。

——幸好他沒事。

愛情與非愛情的界限在哪裡?

飄忽的雨霧中,是她靜若古井的面容,清冷無波,讓人探究不了其中的奧秘。

她的目光飄向遠處的群山,眸光漸漸趨向安寧平和。

段淨夕在那裡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眼看著雨勢越變越小,終至停下,城市的景觀重新顯現輪廓。

地面溼漉漉的,今天這種情形應該是沒法去晨跑了。

目光掠向樓下時,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小區大門,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低低地傳到半空中。

他去上班了。

她目送他的車子離開,這才走回床上重新躺下,蓋好被子闔上雙眼,任由睡意再次侵襲自己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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