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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二百一十八章 某寶幾十塊包郵的東西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二百一十八章 某寶幾十塊包郵的東西

開了春,顧淮安歸建了。

槍的事告一段落,五百支槍的生產指標已經移交給兵工廠一車間,老高帶著幾個技術員按圖紙開幹,整日待在車間裡忙得腳不沾地。

蔣山押運回來的特種鋼到位,魏恆在五號庫房親自盯著過磅入庫,一根鋼管都不差。

沈鬱現在不用天天蹲車間了。

但她不想閒著,閒下來就容易想東想西。

一會兒想起互助組下個季度的料子指標還沒跟趙明達敲死,一會兒又想起顧瑤光昨晚的物理卷子錯了三道大題,怎麼講也講不明白。

最後心頭的結還是繞到了顧淮安身上。

今天是他歸建後第一次上訓練場,雖然早就拆了線,可到底傷得深。他那人野慣了,要是做高強度運動,到底能不能行?

想多了就煩。

她索性去舊廠房後頭的廢料堆裡翻東西。

互助組做槍套剩下的帆布邊角料堆了小半間屋子,寬的大概有九寸,窄的只有兩指寬。

按規矩這些都是要登記造冊退回五號庫房的廢料,拿去擦機器都嫌碎。

但沈鬱看著這堆東西的時候,腦子裡轉的不是擦機器。

她想的是顧淮安昨天夜裡跟她說的話。

“訓練場上最煩的不是跑不動,是東西沒地方擱。彈匣揣褲兜裡硌大腿根,地圖塞胸口裡出一身汗就糊了。指北針掛脖子上跑起來拍胸口,跟老和尚敲木魚似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袋躺在沈鬱肚子上,語氣懶洋洋的。

沈鬱當時沒說甚麼,摸了摸他的寸頭。

這些零碎東西在現有的制式裝備裡沒有統一的攜行方案。

士兵們全靠腰帶和口袋硬塞,跑起來叮鈴哐啷,蹲下來硌腰硌腿,趴下來更要命,胸口壓著一坨鐵疙瘩,喘氣都費勁。

槍她已經解決了,那現在就該解決人了。

沈鬱從廢料堆裡挑出十幾塊相對完整的重磅帆布條,又翻出幾段做槍套剩下的熱硫化膠皮和黃銅釦件。

她把這些東西抱回廠房裡的工位上,從抽屜裡摸出鉛筆和一沓裁剪紙。

孫旺財路過看了一眼:“沈指導,又折騰甚麼呢?”

“做件衣裳。”

“用帆布做衣裳?”

沈鬱“嗯”了一聲,低頭在紙上畫了起來。

一件背心,前胸後背全是口袋。

大口袋套小口袋,橫的豎的斜的,每一個口袋的位置、深度、開口方向都不同。

還有掛環。

背面用交叉肩帶,這會兒也沒有魔術貼,就用銅釦加織帶替代,總之能根據體型無級調節鬆緊。

沈鬱畫完最後一筆,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

這東西擱在後世爛大街了,隨便一件戰術背心某寶幾十塊包郵。

可在一九七七年,沒人見過這玩意兒。

她把圖紙壓在桌上,找孫旺財借了把裁皮大剪刀就開始裁料。黃銅釦不夠,她從槍套次品上拆了六個下來。

縫紉機扎不動的地方,她就一針一線手縫。

十二個口袋,一百多個針腳。

從上午縫到傍晚,右手食指都被針紮了四回。

天擦黑的時候,顧淮安從訓練場回來接她。

軍大衣敞著懷,裡面的襯衫被汗浸透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泥點子。

一進廠房的門就四下掃了一圈,目光鎖定到低頭縫針的沈鬱。

“媳婦兒,你猜我今天在訓練場幹了甚麼?”

沈鬱頭也不抬:“跑了十公里,打了三組靶,摔了兩個新兵。你說你摔人家幹嘛?人家剛入伍,你一個團級幹部上手就摔,像話嗎?”

顧淮安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徐磊下午來領槍油的時候說的,誇你寶刀不老呢。”

顧淮安沒趣地摸了摸鼻子,得意勁兒洩了一半。

本來還想吹噓自己歸建第一天如何威風八面,結果被徐磊這個大嘴巴搶了先。

他心裡暗暗記了徐磊一筆。

在媳婦面前擺不了顯擺的譜了,他湊過來,下巴擱在沈鬱肩膀上,看見了桌上那件半成品。

“這甚麼玩意兒?”

他伸手就要拿。

沈鬱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髒手別碰。”

“給老子看看怎麼了?”

顧淮安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他歪著頭打量那件帆布背心,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上頭怎麼長了這麼多口袋?”

沈鬱剪斷線頭,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昨兒不是說彈匣沒地方擱、地圖揣胸口一出汗就糊了?”

顧淮安這才想起來。

但那就是睡前瞎叨叨,他自己說完都忘了,純粹是嘴碎,跟放屁差不多。

沈鬱說:“你那些破事兒我聽一遍就記住了,回頭少拿腦袋壓我肚子上嘮叨。”

顧淮安喉結滾了一下,伸手去夠沈鬱的後腦勺,想把人撈過來親一口。

沈鬱側身躲開,拍了拍手上的碎線頭:“先幫我試個尺寸。”

顧淮安二話不說脫了大衣,乖乖地把胳膊伸進肩帶裡。

沈鬱繞到他身後,抻了抻腰部的織帶,又繞到前面捏了捏肩線的位置。

“轉一圈。”

他轉了一圈。

“蹲下。”

他蹲下去。

“趴下。”

顧淮安看了她一眼:“這又不是訓練場,你讓我趴甚麼?”

沈鬱一本正經:“讓你趴下你就趴,哪這麼多問題?去,模擬匍匐前進。”

顧淮安挑了一下眉。

趴就趴。

他直接往地上一撲,標準的低姿匍匐,兩肘撐地往前蹭了幾下。

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排口袋,忽然明白了這東西是幹甚麼用的。

左胸那兩個長條袋子,深度和寬度剛好能插一個彈匣,位置恰好避開了趴臥時胸口的受壓點。

右胸的袋子窄一些,放指北針或者救急品剛剛好。

至於肚子上那排矮口袋,掏出來不用抬胳膊,手一探就夠著了,放甚麼小型工具都行。

黃銅暗釦把所有翻蓋都扣得死死的,跳起來落下去,帆布不拍胸口,不晃不蕩。

整件背心的重量分散在肩膀和腰部,不集中在任何一個點上。

“這東西……”顧淮安抬起頭來,眼底有掩飾不住的亮光。

半晌,他一把將沈鬱拉進懷裡。

“你幹嘛!放開!”沈鬱被他勒得差點沒喘上氣來,拿手去推。

“不放。”

“孫師傅還在隔壁呢。”

“關他屁事。”

沈鬱也推不動,這男人力氣大得離譜,她使出吃奶的勁也就讓他胳膊鬆了一寸半,還沒來得及趁機掙脫,又被收緊了。

隔壁忽然傳來孫旺財踩縫紉機的聲音,老頭子裝聾作啞的功夫比誰都到家。

等他抱夠了,鬆了手,又恢復了平時那副不正經的模樣。

沈鬱懶得理他,撕了張紙寫了幾行字。

“明天你就穿這個上訓練場,自己琢磨哪個口袋不順手,哪個位置磨皮,回來告訴我,我改。”

“行。”顧淮安把背心脫下來,疊了兩下夾在胳膊底下。

他走出廠房門口的時候又折了回來。

“媳婦兒。”

“嗯?”

“晚上回去我給你剪指甲。”

沈鬱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針扎紅了的食指。

“滾。”

顧淮安笑著走了,走出去三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沈鬱別過臉去,把裁剪紙上的圖紙收進抽屜裡。

心跳還是比正常快了那麼一點點。

她將這歸咎於廠房太悶,通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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