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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揪耳朵

2026-04-29 作者:禾安

第一百九十一章 揪耳朵

日子一天天過,很快到了第一批內襯交貨核算的日子。

“唐姐,您瞅瞅,我這二十件,一點沒糊弄。”孫嫂子喜滋滋地把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細棉布推到桌上,很有自信。

唐映紅翻開看了幾眼,扯了扯縫線,點點頭:“行,記二十分。去領下批料子吧。”

“得嘞,謝謝唐姐!”孫嫂子高興地應下離開。

排在後頭的馬嫂子眼神閃爍,磨磨蹭蹭地把懷裡的一包東西往前一推。

她丈夫是顧衛民手下的,平時她就愛跟在秦蘭屁股後面轉,仗著這點微末的關係,平時也沒少佔公家便宜。

“這是我縫的三十件,您點點。”馬嫂子討好地笑著。

唐映紅剛抖開最上面的一件,眉頭就擰了起來。

料上印著個老大一塊油汙就算了,畢竟這東西做出來不影響保暖和睡覺。可這走線歪七扭八,唐映紅忍著氣再往下翻,有幾件竟然連鎖邊都沒鎖緊。

“這就叫縫好了?”唐映紅把布料往桌上一摔,冷聲斥道,“這要是發到前線,戰士睡兩套就得開線!不僅沒分,這三十件布料錢,照價賠償!”

馬嫂子一聽要賠錢,頓時急了:“別呀!我這熬了兩個晚上沒閤眼,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顧夫人,您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正巧秦蘭提著個網兜從供銷社回來,馬嫂子像見了救星,一把拽住秦蘭的袖子:“秦姐,您可幫幫我!哪有幹了活還要倒貼錢的道理!”

秦蘭一聽,眉頭一挑,習慣性地就想開口幫腔:“大嫂,鄉下女人手粗,差不多就得了,哪能件件都那麼精細……”

話還沒說完,站在唐映紅身後的沈鬱上前一步。

“二嬸。”沈鬱似笑非笑地看著秦蘭,“軍需物資,簽了軍令狀的。您要是覺得差不多就行,那這三十件的布料錢,從您兜里扣?”

秦蘭心裡一激靈。

她看了一眼唐映紅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又想起前幾天顧衛東發的那頓火。

如今沈鬱是顧家掛了號的大功臣,這當口跟她對著幹,純屬嫌自己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秦蘭眼珠子一轉,用力把袖子從馬嫂子手裡抽出來,臉色說變就變。

“你糊弄誰呢!”秦蘭反手指著馬嫂子的鼻子就罵開了,“這可是給前線戰士保命的東西!你自己縫的甚麼破爛玩意兒心裡沒數?趕緊拿錢賠上!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馬嫂子直接傻了眼。

唐映紅拿起鋼筆在賬本上重重劃了一筆:“按規矩辦。誰再敢拿次品來湊數,以後被服廠的活兒,一律不發。”

原本隊伍裡還有幾個想渾水摸魚的,趕緊把手裡的包袱捂緊了,灰溜溜地掉頭往家走,打算回去拆了返工。

規矩算是徹底立下了。

……

一晃眼,到了元旦。

京城軍區大禮堂裡紅旗招展,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軍區表彰大會,底下坐滿了人。

前排居中,顧衛東胸前掛著勳章,腰板挺得筆直。

臺上首長唸到尖刀班的名字時,掌聲響得把屋頂都要掀了。

“尖刀班穿插有功,集體三等功!顧淮安,個人二等功!賀錚……”

尖刀班受命過來的幾人一字排開,個個胸前戴著大紅花。

顧淮安穿著綠軍裝,站在最前面,眼睛一個勁兒往臺下第三排瞄。

臺下掌聲雷動。

“下面,表彰在邊境醫療救援及後勤保障中做出突出貢獻的同志——總院專家宋清商,隨軍家屬沈鬱!”

沈鬱今天穿了件唐映紅給她新置辦的呢子大衣,宋清商也穿著白大褂,兩人走上臺站在一起,一冷一豔。

首長親手給她們戴上大紅花。

宋清商轉頭對上沈鬱的視線,沒有了當初在營地的嫉妒和陰陽怪氣,她點了點頭,低聲說:“你應得的。”

沈鬱嘴角一勾,也沒客氣:“謝謝宋醫生。”

剛下去的顧淮安看著臺上光彩照人的媳婦兒,嘴角快咧到後腦勺了。

旁邊老首長拍他肩膀誇他,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表彰會一過,睡袋的工期更緊了。

被服廠車間裡縫紉機聲轟隆隆響個不停,孫旺財嗓子都喊啞了。

他們又開始愁。

機器轉得再快,前面裁剪厚帆布和搬運物料的體力活跟不上趟。

廠裡這幫老師傅幹了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就在孫旺財急得想罵孃的時候,廠區大鐵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顧淮安領著賀錚、徐磊等二十來號身強力壯的偵察兵,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小顧團,您這是?”孫旺財擦著汗愣在原地。

顧淮安一把扯下身上的軍大衣往旁邊一扔,露出裡面的單衣,捲起袖子:“軍區批的冬季負重抗寒拉練。閒著也是閒著,順道來廠裡出出汗。”

其實他就是不忍心看沈鬱晚上在家裡熬夜算進度,本來就瘦,這陣子下來更是臉都小了一圈。

一群糙漢子二話不說,衝進庫房就開始扛成捆的厚帆布。

平時三四個女工抬得直喘氣的大料子,賀錚一個人扛在肩上健步如飛。

徐磊拿起大剪刀,照著上面的畫線咔嚓咔嚓裁著防水布,火星子都快剪出來了。

李向黨和趙明達聞訊趕來,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對視一眼,心裡也明白了。

有了這幫人幫忙,效率奇高,重體力活的危機也解除了。

幾天後,一輛裝滿細棉布內襯料子的板車停在顧家小洋樓的院子門口。

賀錚雙手撐著車把子,嘴裡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

他今天特意搶了這趟給大院送分包料子的活兒,還為此跟原本該跑這趟的小趙爭了半天,差點沒打起來。

院子裡,顧瑤光穿著那件被賀錚說過像朝天椒的紅棉襖,戴著厚毛線手套,手裡拿著個本子走出來清點數量。

“一百套料子,對吧?”

顧瑤光板著俏臉,看都沒看賀錚,拿著筆在紙上畫勾。

賀錚看著她那凍得通紅的鼻尖,忍不住犯賤:

“我說朝天椒,你點數歸點數,好歹給我口熱水喝吧?我這一路頂著風拉過來,拉車的老黃牛還有把草料吃呢。”

顧瑤光眼皮一掀,瞪了他一眼:“誰讓你拉了?廠裡沒車了?顯擺你勁兒大是吧?水壺在門房,自己去倒!喝完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嘖,沒良心。”

賀錚咧嘴一笑,湊近了兩步,低聲說:“表彰會發了兩斤大白兔奶糖,我沒讓他們動,全讓我給兜來了。”

“表彰會發了兩斤大白兔奶糖,我沒讓他們動,全讓我給兜來了。”

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軍挎包:“都在這裡頭,給你留著呢。”

顧瑤光臉一紅,往後退了一步:“誰稀罕你的糖,我家有的是!你、你少來這套!”

這倆人在樓底下拌嘴的動靜,一字不落地傳到了二樓陽臺。

顧淮安正靠在陽臺欄杆上抽菸,往下一瞥,正好看到賀錚那小子盯著自己妹妹傻笑的模樣。

“操。”顧淮安眼神陰沉,罵了一句。

他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扔,軍靴碾滅,右手就往腰上那個槍套上摸。

“這兔崽子活膩歪了?敢惦記老子的妹子!”顧淮安轉身就要下樓。

剛走一步,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媳婦兒,輕點!”

顧淮安疼得歪下脖子。

沈鬱穿著件毛線衣,冷眼瞥著他,手上的力道一點沒松:“長脾氣了是吧?在家裡掏槍,你想斃了誰?”

“那小子不安好心!”顧淮安指著樓下,“你沒看他看我妹子甚麼樣!”

沈鬱順著陽臺往下看了一眼。

賀錚正硬把一把糖塞進顧瑤光的兜裡,顧瑤光雖然嘴上罵著,但也沒往外掏。

“閉嘴吧你。”沈鬱手上又緊了緊,“賀錚那是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上了戰場替你擋彈片的人。你嫌人傢什麼了?”

顧淮安嘴硬:“那是戰場上的事,跟我妹是兩碼事!”

“你瞧瞧你那出息。”沈鬱鬆開他耳朵,拿手指戳他胸口,“郎才女貌,打仗拼命,對你忠心耿耿,對你妹妹又上心,我看挺登對。這聲妹夫你遲早得叫。”

“叫甚麼妹夫!我妹才多大,他都多大了!”

“十八了,也不小了,該談物件了。”沈鬱白了他一眼。

“你當初答應跟我領證的時候,可沒嫌我小。給我老老實實在上面看戲,敢下去棒打鴛鴦,晚上你睡地上。”

一聽要打地鋪,顧淮安的手就從槍套上收了回來。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沈鬱摟進懷裡,小聲嘀咕:“這可是老頭子的眼珠子,他要知道賀錚這小子打主意,能拿槍讓他連夜滾蛋。”

沈鬱窩在他懷裡,嘴角彎了彎,沒接話。

管他顧司令喜不喜歡呢,最重要的是瑤光這丫頭喜歡。

當初顧衛東還不認她這個兒媳婦呢,現在不也乖乖等著吃她辦的喜酒了?

樓下的賀錚終於把最後幾塊糖也塞完了。

他心滿意足地退後兩步,抬起頭對著二樓陽臺的方向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

顯然是早就發現樓上有人在看戲了。

敬完禮,賀錚推著空板車跑得飛快,一陣風似的就溜出了大院的門。

顧瑤光紅著臉在原地,手裡攥著一顆剝開的奶糖,猶豫一下,塞進了嘴裡。

顧淮安咬了咬牙,看著賀錚的背影直運氣。

“這小王八蛋跑得倒挺快。”

“他那是怕你真的開槍斃了他。”沈鬱聳聳肩,“你要真斃了賀錚,誰替你在被服廠扛帆布?誰幫你訓兵?你那尖刀班還要不要了?”

“我缺他一個?”

“缺。你少了他,連個能說知心話的戰友都沒有。人家衝鋒的時候把你從死人堆裡揹回來的,你忘了?”

顧淮安不吭聲了,摟著她的腰,轉身老老實實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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